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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Chapter 75 蝴蝶效应 ...


  •   清冷的月光下,海面上铺了一层银沙。“星海号”一间顶层套房沙龙区的全景落地窗下,陆期期伫立着,摸着自己被拽疼的手臂。
      余屿舟走到一侧吧台,抓起一杯冰水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熄胸腔里烧着的火。但火势熊熊,杯水车薪,他随即折返,找到火源点,一把捏住陆期期的脸,指节用力——

      “你和苏嶙峋在背后搞什么!”

      冰凉的海风穿过主卧的推拉门,吹进沙龙区,不怕冷的陆期期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以为,我对你够容忍了!你也想给我戴绿帽子?”

      脸颊被捏得火辣辣地疼,再加上被冤枉戴绿帽的委屈,陆期期的眼泪掉了下来。
      余屿舟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立马松开,妒火却仍在燃烧,口不择言道:“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他对你、对你全是那种下流的想法!”
      “那您呢?”陆期期扬起含泪的眼,质问道:“您要我的体检报告做什么用?难道不是抱着下流的想法?”
      “我……我他妈是吗?”被戳中要害的余屿舟说话没底气,但仗着声音大,“那你呢?陆期期!你喜欢的不也是我这张皮囊!你和她们唯一不同的是,你爱这张皮囊胜过钱!”

      陆期期摇着头,被倒打一耙,心都在滴血,“您就这么轻贱自己?您认为自己除了皮囊和钱,没有值得被爱的地方?”
      “也许有吧,但没人告诉过我。”
      余屿舟跌靠在吧台前,这些年他听到过太多句“我爱你”,早已麻木得分不清真假,也根本懒得去思索它的真假,是陆期期让他重新正视“爱”这个字。
      他垂丧着头,字字难咽,“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也许吧,我当时的想法是……跟你上床。”
      陆期期的眼睛氤氲着一层雾气,他终于承认了只是想和自己上床。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喜欢上了你,我想要你开心,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我带你去马尔代夫,也是为了向你求婚,我什么都准备好了……”
      “求婚?”这个新鲜词使得陆期期一怔,她试图分辨余屿舟的话是真是假,不料,对方却问了一句——

      “期期,你爱我吗?”

      陆期期手指压在唇间,不让它蹦出一个音节。回答爱,却无法继续这段感情;回答不爱,却有违本心。

      “呵,你到底爱我吗?”
      “……”

      陆期期的迟疑耗尽了余屿舟仅剩不多的耐心,他一步步向前,眸子正一点点褪去温度,变得如同这海上夜幕般沉冷,且深不见底。
      “您要做什么?”陆期期跌撞到落地窗前,已退无可退,窗外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黢黑。
      “昨晚施展不开,今天这儿……”余屿舟张开手臂,如君临天下的王在丈量自己的国土。光是这沙龙区便是昨晚浴室的三倍大。
      陆期期的脑海里浮现过往那些“用刑”的场景,紧张得呼吸都要暂停了,可那是在潮海花园这样的隐秘之地,而这,周围全是熟人和同事。

      “您不可以,我不想……”
      “你会想的。”

      陆期期的拒绝他充耳不闻,在苏嶙峋的挑拨下他的理智全线崩溃,蛰伏在体内那嗜血的暴戾渐渐显露出来。
      “你是我的,只属于我。”

      手腕交叠被皮带紧紧捆住,束缚在头顶,衣服被一件件剥掉,连同她的眼泪倾数落了地。
      余屿舟的掌心忽地出现了一把冰块,不待陆期期挣扎,冰块落在她的锁骨凹陷处。
      “呼——”陆期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可以喊,这里很隔音。”

      羞辱的话从头顶传来,陆期期挑起眼尾瞪了他一眼,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
      但余屿舟对她太了解了,有无数种办法让她开声。
      “唔……别……”
      陆期期绝望地陷入永无止境的征伐,心如同海草在无垠大海里飘荡,最后一同沉入海底。

      “陪我吃点东西,我饿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用刑”后,余屿舟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神采飞扬,完全看不出饿的迹象。
      他牵着陆期期走到餐厅,铺着深色丝绒台布的餐桌上摆着几道昂贵的海鲜,望着硕大的帝王蟹与通体红亮的波士顿龙虾,消耗巨大的陆期期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明明是陪他吃饭,却全是自己爱吃的。
      香槟倒入水晶杯,陆期期的手无力地托起杯子,余屿舟连忙伸长手臂帮她托着杯底,目光落在手腕上的红痕,温柔道:“慢慢来,我帮你。”
      先前的狠厉与无情完全消失不见,又恢复了深情的模样。
      他挑选了最嫩的龙虾肉,一口口喂到陆期期的嘴里。
      陆期期嚼着肉质鲜美的虾肉,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身体被调教得完全臣服于这个男人,她心底清楚,只有彻底远离他,才能不被掌控。

      吃完饭,余屿舟以消食为由,将她带到私家露台的无边按摩池,来了一场面朝大海的“消食运动”。
      只是运动不受控地愈发激烈,在陆期期止不住的哀求下,他们转战至宽敞浴室那号称有“一百种去疲劳功效”的按摩浴缸里。

      “期期,求你,爱我……”

      翻涌的海浪声流进浴缸上方的窗户,与浴缸里时不时传出的低吟纠缠在一起,教余屿舟神魂颠倒,完全沉溺其中。

      ……

      整整一天一夜,余屿舟坚决贯彻“全时段无打扰”,和陆期期成了最后两个下邮轮的人。
      这一段比当初官宣恋情的冲击力要大百倍,想象力是最有或破坏力的,什么“一夜七次郎”“大战八百回合”这类词早已经由这艘邮轮,如蝴蝶效应般一传十、十传百,发酵成一场不可逆转的舆论风暴,将陆期期卷入风暴中心。
      彻骨的寒意弥漫至全身,陆期期的心一点点凉了,留在余味集团的最后一丝可能性被余屿舟亲手毁了。

      ·

      齐桓的婚礼在齐家大院举行,余屿舟、黎梵、李昂这几个未婚兄弟,以伴郎团身份参加,余屿舟心里不禁感慨,如果马尔代夫那场求婚成功了,也许今天也会是他的婚礼现场。想到这,他就恨得牙痒痒,元鉴那个混蛋竟然还没回国。
      因为齐家的特殊身份,这场婚礼省了许多繁琐流程,没有搞得太多花里胡哨的环节,只宴请亲人,朋友一个都没叫。
      作为大家长的齐父穿着气派的中山装,一米八的大个子,往那一站,浑身充斥着将军的威严。
      婚礼开场前,齐父主动走向余屿舟打招呼:“承功最近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大伯。”余屿舟心里嘀咕,估计身体素质还赛过自己呢。
      齐父嗯了声,又说:“本来想叫承功和小婉一起来的,考虑到影响,罢了罢了。”
      “没关系的,大伯。他们人来不来都一样,心意都在。”余承功特意托余屿舟带了一件昂贵稀有的结婚礼物,当然余屿舟送的礼物也不比父亲差,只是现在齐桓还用不着。

      吉时到,音乐响起,安檀儿穿着剪裁极简的意大利手工婚纱,握着一束捧花,在一帮青春靓丽的伴娘团搀扶下走进了大厅。
      主桌的余屿舟觉着伴娘团个个都十分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是“隐世”里弹曲的女孩,她们为这对新婚夫妇合奏了一曲《庆典序曲》,为这场稍显严肃的婚礼增添了一抹欢快的喜色。
      仪式结束后是自由畅饮环节,余屿舟拿点心时找到机会和安檀儿单独说上话。

      “《汉宫秋月》你弹过吗?”
      “这是中国传统琵琶大套文武曲,我怎么会没弹过?”安檀儿穿着一条红色旗袍,红唇也格外亮眼,那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手里托着一小盘保鲜膜覆盖着的榴莲肉,“怎么?余总怎么忽然对琵琶曲感兴趣?”
      余屿舟也不藏着掖着,单刀直入:“‘隐世’是不是有顾客很喜欢点这首曲子?”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一声轻笑:“是有这么一个顾客。”
      “谁?”余屿舟问。
      “说出来可别吓到余总,是清源大师。”说罢,安檀儿端着榴莲走开了。

      清源大师?桃花寺的清源大师也去过“隐世”?怎么可能呢?先前林霏霏明明说过桃花寺电子名册里没有眼熟的。余屿舟扶着点心台,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因为安檀儿怀孕,省去了闹洞房环节,睡了大半个月沙发的齐桓终于得以上床。他僵硬地躺在铺着喜庆红床单的床上,一句话不敢说。
      安檀儿率先开了口,“我今天真开心,我终于是个有家的人了。”
      齐桓听着心里有些难受,嗫嚅了半天问:“为什么选我?”
      潜台词,为什么要勾搭我这样一个情场浪荡子,找一个老实男人结婚不是挺好的。
      “因为你善良。”
      “……”第一次有人说他善良。
      安檀儿侧过身,温柔地在齐桓脸上亲了一口,“老公,我一定会当个好老婆,好妈妈的。”
      齐桓脸颊冰凉,他攥着安檀儿纤弱的手腕,问:“你已嫁入齐家,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条件就是你必须当个好老公和好爸爸!”
      安檀儿顺着齐桓的手指,转身趴在齐桓的胸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婚礼上,余屿舟听到清源大师时惊诧失态的模样。恰在此时,她的耳边传来一句——
      “好,我答应你。”

      婚礼第二日是周六,也是审计科技创新会举办的日子,会议特意选在明珠审计署对面的国宾馆宴会厅举办。
      一大早,国宾馆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架满了长枪短炮,华东区的国企和头部民企负责人罕见地齐聚一堂,个个西装革履,神采飞扬。
      当话题十足,魅力万千的余屿舟现身时,媒体记者瞬间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拢上去。

      “请问,余味集团的审计部成立初衷是什么?”
      “为何短短一年不到,取得这么大的成就?”

      这两个问题余屿舟都能对答如流,而后一个记者却忽然提到了前段时间的绯闻风波,“余总和秦小小旧情复燃,请问是不是打算近期步入婚姻殿堂?”
      余屿舟冷冷瞪了对方一眼,再也没有回答问题的欲望,板着脸走进了酒店,黎梵和何盛携一众审计部成员在内场等着他。
      原本集团不会来这么多人的,昨天接到周宰夫通知,说余味集团审计部表现出色,特意为他们增加了几个坐席。

      “看看,审计署多重视我们。”作为审计部老大的何盛,春风得意,“其他集团三个座位顶天了。”

      余屿舟注视着何盛背后的陆期期,正捧着宣传册看得专注,自从邮轮之旅后,陆期期变得异常沉默,不拒绝他,却也没有多热情。
      他深深看了眼那张白皙的侧脸,才领头往宴会厅内走。

      余屿舟和黎梵作为发言人被安排在第一排,其他人都坐第六排去了。
      此时,周宰夫正和几名下属坐在主席台前调整演讲内容,眼睛随意一瞟,瞟到陆期期的身影,他啪地一下挺直身体,像是被首长检阅的士兵,把下属都吓了一跳。

      只是,心事重重的们陆期期始终没朝主席台看。
      周宰夫快速说完调整内容,随后大步走到台下,走到陆期期座位边上的走廊时,忽然背起了手,环顾会场,身边不时穿梭的工作人员或来宾,都会停下来跟他打招呼。
      陆期期终于注意到他了,趁着他身边无人时,起身道,“周审,你好。”

      “陆期期,你好。”周宰夫侧身望着她,郑重其事道。

      旁边的王启好奇地看过去,两人都很客气有礼,但王启总感觉什么地方怪怪的。

      之后,周宰夫全程坐在主席台上,专心投入这次会议议程。
      短短三个小时余味集团名扬天下,余屿舟对审计创新的独特见解,以及黎梵展现的审计基础模型,都一举颠覆了众企业仍依赖人工审计的刻板印象。
      会议一结束,一堆国企老总排着队加余屿舟的微信。

      陆期期站在门口,尽管余屿舟再三交代要等他一起回,但等了一小会,见他被一群人围着,还是自行走出了会场。刚走到酒店门口的喷泉边,一辆路虎刹停在身边。

      “周审?”
      “陆期期,你去哪?”
      这一句还不错,周宰夫挺为自己骄傲的,但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接下来又吐出一句——

      “看看我顺不顺路。”

      陆期期望着马路对面明晃晃的“明珠审计署”招牌,扑哧一笑,“看样子不顺路。”

      这时,一辆车开了过来,是王启他们,“期期,你是自己走吗?上车,搭你回宿舍。”
      “快来,期期。”思文招手。
      “好。”陆期期拉开后排车门,上车前,还没忘了跟周宰夫挥了挥手,“周审,拜拜。”
      看着陆期期上了同事的车,周宰夫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

      余味集团这次出名既隐秘轻巧却也锣鼓喧天,看不见的利益触角如一张暗网悄然铺开,不动声色地向周围地区蔓延。
      余屿舟不去揣测它的尽头,也保留对这件事的期待,因为惊喜才令人着迷。
      他打算不理朝政,和陆期期美美地享受这个难得的周末。从王启的车上接回陆期期,刚到潮海花园,马不停蹄地钻进厨房做午饭,还醒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

      当他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小时,兴致冲冲准备向陆期期讨夸时,客厅已空无一人。

      “期期?”他的心往下一沉。

      尽管已猜到了大半结局,他仍不死心地飞速上了楼。卧室、浴室、客房、书房通通找了一遍,都没有陆期期的身影。

      拿起手机,一条微信映入眼帘。
      轻飘飘的六个字,没有称呼,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我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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