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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 71 何盛:闹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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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听说陆期期请假了,没来上班,余屿舟压制不住怒火,把何盛喊了上来。
仅冷冷一瞥,衬衣里叠穿了保暖内衣的何盛便开始呼呼冒汗。
“谁允许她休假的?”
何盛嘴唇翕动了一下,“我。”
作为部门领导和分管副总批一天假完全没毛病,他咽了咽干渴的嗓子,说:“陆期期家里有事。”
“刚休完长假,才上一天班,又可以连着周末再休三天?”余屿舟高大的身影在何盛周围徘徊,压迫得何盛抬不起头,“何副总,你说,我怎么没这个待遇?”
“余总,集团考勤管理制度里规定——”
“集团制度?”余屿舟倏地顿住脚步,走到何盛跟前,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头,“审计部运用制度倒是挺厉害的,听说上次王启跟综合部吵架索要探亲假,就是搬出制度来压人。”
何盛缩了缩脖子,“……余总,那不是吵架,我们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
“我问你,公司制度谁定的?”
这句话问得相当无理,也不是余屿舟一贯作风,何盛知道他是因为和陆期期吵架气急攻心,所以摆出一副认错姿态没再说话。
早发现苗头不对的柳叶,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打起了圆场,“何总,昨天还听思文说放假回来审计部一堆事要处理,您要不还是跟陆期期沟通下,如果家里不是特别急的事,就早点回来上班。”
何盛接收到柳叶的眼色,乖乖顺着她给的阶梯往下爬,点头道:“余总,是我考虑不周,我去给她打个电话,看看家里出了什么事。”
说完,他便出了门,连着没喝动的热茶一起端了出去。
“余总,您受伤了!”柳叶惊呼。
余屿舟垂下眼,昨天被面碗烫伤的手背没做处理,今天已经肿胀起来。
穿着细跟高跟鞋的柳叶小跑到柜旁,从应急医药箱里翻出烫伤膏和医用棉签,将药膏挤在棉签上,“余总,要不还是去路西体检处理下吧?烫伤膏恐怕没什么作用。”
“不必了。”余屿舟推开了棉签,掏出手机调出了一个微信对话框。
手里的棉签僵在空气中,柳叶余光瞟见对话框里发出的一条条绿色气泡,对面竟然一条都没回复。
陆期期胆子真大。柳叶心想。
“你出去吧,我打个电话。”余屿舟低声道。
柳叶捏着烫伤膏和棉签,出门后直奔齐桓办公室。齐桓没来,她思忖了一会,还是给黎梵打了个电话。
余屿舟食指压在鼻下,指节用力到泛白,脸上阴晴不定。陆期期不接电话不回微信,无论他撂什么狠话。
倒是何盛的回复很快到了,也像是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陆期期暂时回不来。”
余屿舟抬起黑檀木般的脸,眼神如刀子一般飞向何盛,“她说什么了?”
何盛支支吾吾道:“说如果觉得她不胜任这份工作,可以……”
余屿舟直直起身,字字如冰:“可以什么?”
“可以开除她。”
啪——!受伤的手掌重重掼在桌面上,掌心震得发麻,但他顾不上疼,指着何盛咬牙问:“这就是你们审计部带出来的人?把我这当什么?!动不动就要辞职、闹分手?!”
“……”要辞职也许和他这个部门领导有几分关系,闹分手怎么也怪到他头上了,何盛默默承受着余屿舟的暴怒,虽然心里对他公私不分颇有微词,但也同样为昨天帮着陆期期逃避余屿舟而感到一丝羞愧。
怒火发泄完,余屿舟跌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你出去吧。”
何盛半秒不带歇,猛地调转方向朝门口冲去,刚拉开门就撞上迎面闯入的黎梵,差点被他撞翻。
“老何,你急什么。”
黎梵稳住他的身子,被他的滑稽动作给逗笑了。
何盛挤了挤撞歪了的眼镜,嘀咕道:“不急,不急自己进去挨火药弹……”
黎梵走进办公室,见余屿舟拿起外套,便拦在他身前,“这么大早去哪?”
余屿舟系好西装扣,肩膀一侧,“出去有点事。”
“先别走,我有事跟你说。”黎梵拽住他的上臂,费了一点力气才使对方刹住了脚步。
“不急就等我回来。”余屿舟偏过脸看他。
黎梵用全力将他拉到沙发边上,摁着他坐下,手掌一滑,滑到他的手心,抬起一看,“肿成这样,如果你不是赶着去医院,那我可不同意你走。”
余屿舟不耐烦地抽出手,作势起身:“好了,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我真有急事。”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黎梵再次把他扯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烫伤膏和棉签,慢悠悠地挤了一小坨在他的手背上,掏出棉签,叹了口气:“还记得吗?我受伤那次,你是怎么说的?”
余屿舟望过去,黎梵整张脸沉在背光的阴影里,说话声音没有丝毫情感起伏,但听起来就是别有意味。
黎梵受伤那次……好些年了,余屿舟回忆着,也是用自己这只手用力摁住黎梵汩汩流血的伤口,随后说:“今后,咱们不论谁流血,流的都是对方的血。”
可是,这么一点不算伤口的伤口也值得把那件事搬出来?余屿舟嫌他小题大做,夺过棉签在手背上胡乱一涂,“好了,我可以走了吗?”
“你要去南州?”
余屿舟别脸不看他,也没作声,侧影融入柜边的阴影里。
黎梵将棉签丢进沙发旁的垃圾桶里,盖紧烫伤膏的盖子,整个上半身陷入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我来帮你捋捋。”
“从秦小小事件开始,明显有人在做局,引你入局。元鉴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就被我们所有人给判了一个‘强/奸’的罪名。你还记得元善说过的话吗?我相信,做父亲的对儿子一定是最了解的。秦蓁蓁和秦小小两姐妹极少联系,这回忽然同仇敌忾,这本身就值得玩味。”
“什么意思,你想说秦小小根本没被元鉴——”
“我只是希望你跳出这件事,以局外人的思路来想一想。元鉴是什么样的人,阴险歹毒。你都对外公开了和陆期期的恋情,他如果要报复你,为什么要去伤害你的前女友?伤害陆期期不是来得更直接?”
余屿舟浑身一震,对啊,这个点之前怎么没想到?刚才那想去找陆期期的浑身的冲动忽地泄了大半,他神情呆滞地靠在沙发上,元鉴会去伤害陆期期吗?
“所以,在没见到元鉴之前,不要轻易下结论。”
余屿舟的脑海里乍然冒出另一个疑惑——陆期期到底是怎么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体检报告这回事的?
大概率不是他以为的“昨天”,而是“除夕前后”!因为那两天秦蓁蓁姐妹就住在路西体检!她们黑进了余屿林办公室的电脑!
想到这,余屿舟悔不当初!
以前他让余屿林保留这些女孩的体检报告,不过是为了防止将来被有心人构陷自己“隐染疾病”,而这位小堂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给她们编上号,还透露给了秦蓁蓁知道,殊不知,给他埋下了一颗隐形地雷。
黎梵见他一直不说话,神色有些不对,拍着他的肩膀开玩笑道,“再说,咱们风流倜傥,片叶不沾身的余大少被一个20岁出头的小姑娘拿捏,传出去不是笑话吗?”
尽管这是事实,听起来却不那么好受,余屿舟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你要淡定。不是你的怎么追也无用,是你的,怎么样都逃不掉。感情这种事,强扭的瓜不甜。”
强扭的瓜不甜。可问题是它曾经是甜的啊,还吃了大半年,怎么忽然就不甜了,他接受不了,铁青的唇紧抿着,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做着什么决定。
妇女儿童医院妇产科的等候椅上,齐桓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机,“浪客剑心”群忽然传来一条消息——
“集团是不是一年多没搞过团建了,是时候犒赏下员工了?”
敢说这句话的必定是总舵主余屿舟,齐桓神经瞬间就兴奋起来,瞟了眼彩超室紧闭的门,急不可耐地用语音回复道:“必须的啊!咱们搞了个这么大的项目,必须普天同庆!”
纪铖:加一加一!
黎梵:去哪?
齐桓:“管它去哪,反正都不准带家属!”
说完,又补了一句:“必须要快啊兄弟们,赶在元宵节前!”
他还想趁这个机会摆脱安檀儿,出去透透气,说不定还能在什么破婚礼之前搞点小艳遇。
余屿舟:周日启程,为期三天的年度经营策略会。
齐桓:“支持支持!年度经营策略会,这个好!不用带家属!”
刚松开语音键,头顶忽地笼罩着一团阴影,他抬起脸,一张不施粉黛却依旧美艳的脸微笑着看他。
齐桓的心怦然一跳,不是说怀孕的女人都会变丑吗,怎么这个蛇蝎妇越来越好看捏!不会是假怀孕吧?!
下一秒瞬间被打脸,报告单伸到眼前——
“欣赏下你儿子的俊容。”
“……”齐桓捧着彩超单,左看右看,也没找着哪个是他儿子。
“那颗土豆。”
在安檀儿提醒下,齐桓才注意到那团灰白影像的中间的确有一颗土豆大小的空心圈,怎么才这么点大,还没想明白,头顶又传来一句——
“小土豆说要陪爸爸去开会。”
“……逗我玩呢,我是去开会,又不是去旅游。”齐桓挥了挥报告单,假笑了两声。
安檀儿微微一笑,抚着肚子坐下,温柔道:“不,没逗你玩,我是认真的。”
齐桓的笑容霎时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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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暖阳照在南州市政府大院,周同生从二楼走下来,穿着一套运动休闲装,冲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儿子道:“今天天气不错,陪我去乡下走走吧。”
周宰夫的脸从报纸内伸出来,不由得一怔,这貌似是成年后,父亲第一次邀请他出门走走,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毕,并将爱车——一辆黑色路虎开到大门口。
父亲出门一个人没带,这倒是挺让周宰夫惊奇,他跟着导航一路往东开,沿着近年新修的省道和蜿蜒的南州河,到了风景秀丽的陆村。
“来过吗?”
周宰夫摇了摇头,“没有。”
在南州呆了几年,他很少外出,但即便没来过,也听说过陆村是南州少有的拥有优质水源地的长寿村。
“是啊,可这里准备建一个生态科技项目。”
车子进入村口,一幢气势恢宏古建筑从眼前晃过,周宰夫问道:“余味集团搞的项目吧?”
“没错。”
车子沿着乡道继续行驶,直到来到一条河堤,周同生叫停了车。两父子一齐下了车,沿着阶梯往河边走。
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河水不深,清得能看见卵石和几尾小鱼的影子,河岸边的一圈柳树冒出了新芽。
“厂址定的这。”周同生抬手往眼前一划,仿佛将这片秀丽的自然风景区地生生割让出去,心里惋惜,可为了发展经济,必须有所牺牲。
周宰夫对选址不算懂,他重视程序规范:“环评和用地预审能通过,问题应该不大。”
自然资源局出具的用地预审与选址意见书周同生是仔细看过的,完全符合标准,节能、可研和水保审查也通过了,下一步便是核准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走,进村看看。”
两人沿着河堤小路往村子里走,几幢古建筑保留十分完好,青砖黛瓦重新勾了缝,木梁窗棂也上了新漆。其余都是按照新农村标准建设的带院的二层小楼,炊烟袅袅,鸡鸣狗吠,非常有生活气息。
从小在大城市长大的周宰夫难得见到这样的场景,平日里端着的身体都慢慢放松下来,跟着父亲往村子深处走去。
村民们扎堆站在院门口,打量这两位气度非凡的陌生男人,有几个社牛村民以为他们是来谈科技项目的,热情地将他们迎到院子里。
周同生也不扮清高,走进院子,往竹凳上一座,手里接过一碗滚烫的热水,喝了一小口,和村民们聊了起来,周宰夫彬彬有礼地端着碗,既不喝也不怎么开口。
围拢过来的村民和孩子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有人说生病治不起,有的说年轻人都出去打工,留守儿童多。
周宰夫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作为国家机关人员,最怕的就是听到百姓生活不好。
直到后面,村民们提到了即将建厂的事,眼里有了光,“是啊,听说是个大工程哟!陆校长都向我们保证了,又能让我们赚到钱又不污染水源,我们当然赞成啊。”
人群鼎沸,光照在他们黝黑的脸庞上——
“就是!听陆校长的!”
“陆校长是我们的英雄!我们不听他的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