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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Chapter 70 撕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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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味大厦的楼顶,厚重的乌云翻滚着,顷刻间化作倾盆暴雨,疯狂地砸了下来,周遭的落地窗瞬间铺上了一层水帘,雨声嘈杂,震耳欲聋。
那句突如其来的“我爱你”,却能穿过密集的雨幕,如机关枪狠狠射入陆期期的耳膜。她忽然整个人跟被车撞了似的,剧烈的痛楚从心脏朝外蔓延,拉扯得全身都痛。
“我问心无愧。”
余屿舟从没有像这样放低姿态去求一个女人,他举起三根手指,“新闻是捏造的,我可以发誓,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今天早上“和味”照片曝光之前,陆期期还在怀疑秦小小这件事的真实性,照片曝光后,她反而确认了余屿舟是被冤枉的。
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件事。
“余总,您还是没说到重点。”
余屿舟的大腿把陆期期的下半身禁锢在门边,双手捧着她的脸,“……重点是什么?”
陆期期直视着他,伤心地问:“我爱你,这三个字,您跟多少人说过?7个,8个?还是12个?”
余屿舟摇着头,不明所以。
“秦蓁蓁……游鸾鸾……陆期期、秦小小……”
陆期期按照编号顺序,将名字一一念了出来,包括自己。
听到游鸾鸾时,余屿舟已经明白了陆期期生这么大的气是为什么,他捏着陆期期的下巴,被揭开黑历史,他的眼里既窘迫也恼怒。
“谁跟你说的这些?秦小小?”
“所以,您认了?您爱的只是年轻肉/体罢了,我在您眼里不过是一份新鲜的体检报告,只是一个临时编号,您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等待着下一个编号生成……”
“谁说的?!这次旅行我准备向你——”
“余总。”陆期期打断了他,露出一抹凉薄而悲哀的笑:“可以收起您那一套吗?别再把我当个傻瓜好吗?”
陆期期的目光刺痛了余屿舟,他后退了半步,哪怕在昏暗的空间也不敢与她对视,“以前的事我百口莫辩,我是个游戏人间的坏蛋,应该罚我虚度一生,永远体会不到真爱的感觉,可我却——”
“我却偏偏遇到了你。你是、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这个世界上谁不是独一无二呢?
陆期期冷笑着,一步步逼近他,字字珠玑道:“体检中心的女医生经手了多少女孩的身体检查?又将多少女孩送到了您的床上?”
余屿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锋芒的陆期期,本能地后退着,直至撞到落地窗,心随着大雨猛地往低处坠,扶着玻璃许久才稳住心神,“不,你不能拿过去的错误惩罚现在的我,我那时还没有遇到你……”
“过去的错误?您仍然在犯。”
露台的风雨打进了休息室,仅穿着一件黑色衬衣的余屿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眼圈通红,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求助地望向陆期期,说话牙齿都在打颤。
“先抱抱我,好不好?”
“我真的好冷——”他伸出双臂,做出一个索要拥抱的姿势,“期期……求你了。”
可无论他怎么乞求,陆期期固执得一动不动,连一根温热的指头也不施舍给他。
不该于心不忍,不该心软,反而应该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刻做个干净无情的了断。陆期期双手握拳,目光紧紧钉住他苍白的嘴唇——
“我不喜欢您了。”
一句话使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冰冻,余屿舟身处其中,血液逆流,直至完全冻结。
“什么?”他听见自己问。
陆期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低,却无比坚定清晰:“我说,我不喜欢您了。我没有被人当做‘编号’的……低级嗜好。”
“你不喜欢我?呵~”
余屿舟的心脏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撕扯般的钝痛,雨点仿佛砸在了他的眼珠上,朦胧不清,他哑着嗓子问:“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陆期期的唇抿成一条线,余屿舟急了,上前捏着她的脸颊,最爱的那张绯色嘴唇被挤压成一团,他恨不得一口咬下去,可是那双冰冷倔强的眼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利用身高优势去压迫对方。
他贴过去,头埋得很低,唇压在对方的颈动脉上,半威胁半乞求道:“回答我,你怎么做到,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
陆期期撇开脸,濡湿的睫毛埋下一层阴影,冷硬地拒绝了对方一切低软的姿态。
整个下午,余屿舟精神都是恍惚的,一阵接着一阵的心绞痛,让他好几次想吩咐柳叶去买速效救心丸。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要代替父亲,突发心脏病了。
恰恰在他最难受的时候,齐桓和黎梵进门了,齐桓递过来的一张请柬,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活在现实中。
打算游戏人间一辈子的齐公子,竟然成了“浪客剑心”群里最早结婚和有小孩的。
“政审居然通过,我艹他妈——”
极少说脏话的齐公子,这会是粗口连篇,拳头时不时捶打着桌子。
中午安檀儿把他拉去试婚纱,顺便将几张她亲笔写的请柬交给他,嘱咐道:“记得通知你几个好哥们噢。”
过年这几天,安檀儿不知道对他父母施了什么法术,提什么条件答应什么,父亲在家也只待了三天,便做主定下了婚期,还恐吓道——
“混账东西!你要是还敢出去玩,我就废了你!”
齐桓把过年期间的地狱经历说出来时,后牙槽都要咬碎了:“你们是没看到,她在我爸妈面前那样儿,白天装得跟个贤妻良母似地,晚上进了房就无情地把我赶到沙发上去睡,说是有孕在身,怕我对他发情——我就草了!我堂堂钻石王老五,多少女人想跟我上床,我用得着对她发情?!真他妈的蛇蝎美人!”
“庆幸吧,好歹是个美人。”站在窗口看着雨幕发呆的黎梵应和道,“要是那晚跟你上床的是个丑八怪,那你这齐家基因可就真要废了。”
“……谢谢你的安慰。”齐桓吐出一口浊气,不过,话又说回来,安檀儿无论身材或是颜值都是顶级,至少孩子基因不会跑偏了。
余屿舟抠着请柬上未干的墨水,嘀咕道:“元宵节?这么快。”
这么短时间准备结婚礼物,倒有些仓促。
“老黄历持续发力。”齐桓趴在桌上,忍不住哭丧道:“哥们,我是先走一步了,哎。”
“……”
沉默了一会,齐桓冲着对面心不在焉的男人道:“对了,明天上午我要请个假。”。
余屿舟随口问:“干嘛?”
“产检。”
余屿舟、黎梵:“……”
终于捱到下班,心脏仍有些微痛的余屿舟不由分说地当着审计部众人的面,将陆期期强行带走。
他们坐在后排,车门一锁,余屿舟才松了松手心里握着的那只。
小李见形势不对,主动加快行车速度,在下班车流里穿梭,甚至打破自己的历史记录,直抵潮海花园。
和以往吵架的流程一模一样,只是余屿舟再也不如先前那般自信,反而有一种“我的爱情鸟已经飞走了”,而且还一去不复返的绝望。
玄关堆满去马尔代夫的行李,陆期期几乎无处下脚,仅仅在十天前,她还那么无比期待这次旅行,可一切都被那个u盘给破坏了。
余屿舟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他的手指深深抠进门框的木质纹理里,沾了墨水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去,再开口时,声音仿佛被撕裂的大提琴:
“你忘了,在夕阳山庄,是你要我做你男朋友的,是你先说喜欢我的……”
听到这句,陆期期闭着眼,眼泪滚滚而落,“我现在后悔了,可以吗?”
“后悔?”
余屿舟的脸如忽然降落的夜幕,唰一下变成了青灰色,他迈着凌乱的步伐冲到陆期期的身前,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说清楚,后悔什么?”
陆期期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连连后退,不小心撞到玄关的木几,一尊油彩细口花瓶摇摇欲坠,枯萎的玫瑰花瓣簌簌落下。她慌忙扶住花瓶,眼睛却瞟向敞开的大门。
余屿舟捕捉到陆期期的眼神,一个箭步走到门口,拦在了门边,幽幽逼问道:“再说一遍,你后悔什么。”
“我后悔遇见您……”
极小的声音却如加了扩音器在余屿舟的耳内播放,一阵剧痛猛地袭向心脏,他往后一跌,后背撞在门框上,颤抖地举起手指向对面:“好,好,后悔遇见我……”
“陆期期,你就是个白眼狼。”
白眼狼这个称呼倒是挺新鲜。陆期期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往门口迈了一步,看着如雕塑般堵在门口的男人,仰着头,满脸的叛逆:“麻烦让开,我要走了。”
余屿舟仰着头,发出短促无声的一笑。他挪动脚步,让出半个身位,就在陆期期从他身边经过时,他猛地拽住陆期期的手臂,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陈年冰块:
“陆期期,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街边牛郎?”
陆期期猛地偏过头,与他对视。
他一只手越过她的手臂,拉住门把手往内重重一扯,门“哐当”一声关上,震得陆期期耳膜都要裂开了。
“你把潮海花园又当什么了?西环路的小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咔哒,门把手下方的开关一拧,大门顷刻被反锁。下一秒,一道阴影落在了陆期期的头顶,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被对方摁在门上,蛮横地啃噬着。
夹杂着愤怒与欲望的吻侵蚀着陆期期冰凉的心,陆期期推耸着他强壮的身体,挣扎起来——
“唔!放开我!”
浓烈的血腥味抵达干涩的喉咙,怒火与欲/火交织在一起,搅动着余屿舟的心,“喜欢跟我玩欲擒故纵是吗?我成全你。”
他一把将陆期期扛起,大步走到沙发边,如同一道密织的大网整个覆在了陆期期的身体上。
“撕拉——”衬衣撕裂声紧随其后。
“不可以!您不可以这样——”男女力量的悬殊使得陆期期根本无力推开对方。
“你一天不原谅我,我就一天不松开你。我们就在潮海花园待着,哪也不去!”
“这是监禁,是违法的!”
“如果我宁愿违法,也偏要和你在一起呢。”
陆期期猛地停住反抗,认真地注视着余屿舟的瞳孔,那双黑墨般的瞳孔深不见底,直觉告诉她,余屿舟真的做得出这样的事。
“您何必为难我呢?要怎么样才答应放我走?”
“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余屿舟轻抚着她的脸,再轻轻一吻,呢喃道:“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上班做普通同事,下班我们去约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放假就去旅行,去海边。我们好好的,好好过一辈子……”
“一辈子”三个字击中了陆期期的心,两行眼泪沿着眼角流进了沙发垫,这半年来,余屿舟为她打造了一段梦幻甜蜜、刻骨铭心的恋爱,可那都是假的。
她不能当作一切没发生,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去享受这段恋爱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修长的手指在陆期期白玉般的脸颊上轻轻一扫,鼻梁也跟着落下,紧接着是冰凉的唇,轻柔地吻着,陆期期却没再反抗,被动地承受着他羽毛般轻柔的吻。
“你答应我了,是吗?”余屿舟抬起脸,手撑在陆期期身体两侧,观察了对方一阵,才说:“那我起身了。”
他从沙发上起来后,将陆期期扶起来,给她身上搭了条毯子,“饿了吧?想吃什么?”
温柔体贴的模样和先前门口那个说狠话的样子截然不同,陆期期将撕碎的衬衣扯回身前,随口吐出两个字:“面条。”
“好,你等我。”
余屿舟将衬衣袖子挽起,用遥控器把电视打开,选了一个综艺节目。全程他都没有去看陆期期,说话也仿佛是冲着空气:
“你要等我,我多煮一点。”
陆期期抱着腿缩在毯子里,鼻腔发出一声“唔”。
十五分钟后,余屿舟将煮好的面端到餐桌上,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电视机里发出的笑声,仿佛在嘲笑被丢下的他。
“吭嘣——”
碗从空中飞向了地面,面条、汤汁撒了一地。
夜色如墨,余屿舟望着窗外那片惶惶夜色,瞳孔被注入冰凉冷寂的空气,脑海里无数个画面疯长,无一不是两人如兽类般的交欢画面。
“既然你觉得我爱的是你的身体,那我便……依你所想。”
在白金宫小区门口遇到苏嶙峋时,陆期期一点都不意外,他总是能精准把握她和余屿舟吵架的时间,陆期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根本不想知道。
苏嶙峋依旧是波澜不惊,听说他们要分手,没有任何惊讶,只是淡淡地说——
“所有感情出现问题,都是因为两人三观不合造成的小问题堆叠起来,某个突发事件仅仅是导火索。你和余屿舟真的不适合,期期,认清这个真相吧。他欠下的情债太多了,恐怕这辈子都还不完。”
陆期期捂着脸,无助地说:“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期期,你信我吗?如果信,就按我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