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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Chapter 69 自带强迫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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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熬的长假终于到了尾声,余屿舟盼天盼地,盼来了开工日。
春节晚会霸占了热搜榜整整一周,秦小小的话题几乎没有了热度,却在开工当日凌晨死灰复燃。
秦小小系与初恋旧情复燃,在“和味”日料店,秦小小与一个男人手搭手的照片被公之于众,虽然脸部被象征性打码,仍有闲得无聊的网友出了一组服装、发型、手表等细节对比图,将矛头指向了余屿舟,再结合“和味”服务生的爆料,更加坐实了秦小小和余屿舟的初恋关系,“姐妹共事一夫”的话题再度引爆网络。
余味集团来不及公关,驾驶着保时捷的余屿舟已经被记者堵在了潮海花园门口,闪光灯下,他用手臂死死挡着脸,如同一个出道已久却厌烦流量的顶流男明星。
人群外不远处的一辆宝马车里,秦小小直勾勾地盯着一身狼狈的他,眼里的伤心逐渐淡去,转化为嘴角极冷的一圈弧度。
被记者堵了近二十分钟,保安都扯不开这些记者,最后还是黎梵驾到,护着余屿舟突围成功。
上了黎梵的车后,他才泄了气一般往后躺去。
“老余,你这回是真被做局了。”黎梵牙没刷脸也没洗,接到电话就赶来了。
余屿舟闭着眼,做局这个词让他很不爽,他只能把罪责都怪到始作俑者——元鉴身上。
元鉴还没回国,他更加坚定元鉴是畏罪潜逃了。
清晨,下着小雨,陆期期从机场赶到集团,刚在食堂吃完一顿温暖的早餐,准备坐位子上歇歇,就被何盛喊上了办公室。
“何总,您怎么也这么早?”陆期期手里还抱着一瓶温热的鲜奶。
何盛打量着她,上眼皮叠着下眼皮,眼睑薄得近乎透明,隐隐透出几根细小的青色血管,像是没睡好,其他异常情绪倒没看出来,想必还没来得及刷手机。
“你去送个资料,送给审计署的沈署长。”
“现在吗?”陆期期讶异地问道。
新年第一个工作日,还是一大早,在机关单位领导工作欲最低的时候跑去给人送材料,有点扫人雅兴的感觉。
“对,现在。”何盛从材料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绳子紧紧卷在扣眼上,随后递给陆期期:“这是下周即将召开的审计创新会的材料,一定要安全送到沈署长手上。”
陆期期接过材料,还挺有分量,说:“何总,咱们参加这个会,是不是要一夜成名啦!”
去年的审计交流会余味集团虽然全力筹划,却是作为协办单位,这次明珠审计署全程主办,华东地区的国企、民企都要参加,却把一个民企拉出来当表率,这是完全不同的。
“一夜成名谈不上,但把握好了,的确是个可持续发展的好机会。”何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机在鼠标垫上嗡嗡嗡地震动,他瞄了一眼,随后快步走到公文包前,掏出一个掉皮的黑色钱包,“陆期期,还有个事。”
“我这抽不开时间,你等会帮我去商场买个东西。”望见陆期期疑惑的眼神,他微微笑着,解释道:“今天是我女儿生日,我想给她买个礼物,又不太会挑。你肯定有经验……”
“何总,您确定要我上班时间去逛商场?”陆期期哭笑不得。
“不要太贵的,千把块钱之内。”何盛掏出十张人民币塞到她的手心,自顾自地嘱咐道:“不急,慢慢挑。”
看着陆期期进电梯后,他才拿上手机,夹着笔记本爬上楼,敲门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陆期期呢?不是让你把她叫上来?”
余屿舟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身体杵在桌边,像一只充满威严,随时要发怒的狮子。
何盛并不畏惧,解释说:“我才看到你发的短信,陆期期我派去审计署送材料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他黝黑的眸子锁在何盛圆乎乎的脸蛋上,眼睛微微眯起,浑身充满了危险气息,“你是故意的?”
何盛无辜地眨了眨眼,余屿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她回来,让她来找我。”
·
第一次走进明珠审计署,陆期期对这充满了亲切感,像是无数次走进过这个梦想之地。
她沿着步梯拾级而上,走廊墙面挂着严肃的廉政标语和审计精神,每层楼都独立而安静,透露着谨慎和端正,有一种冷色调的秩序感。
走到三楼,走廊十分空旷,几盆半人高的绿植如守卫一般,立在每间办公室的门口。经过一间办公室门口,陆期期没往里看,耳边传来水倒入杯中冲泡茶叶的声音,再往前一间是克制的键盘敲击声和打印机“吱吱”的吞吐纸声,这些“白噪音”让她全身毛孔都舒爽极了。
“副署长办公室在东面尽头。”
陆期期站在指示牌前,手指在蒙尘的牌子上划出一条清晰的直线。
确定位置后,她一个欢快的转身,下一秒却一声闷响,撞到了一具高大坚硬的未知物体。
“啪嗒”,怀里的牛皮纸袋落了地。
陆期期本能地弯腰去捡,一双皮鞋映入眼帘,鞋带系得一丝不苟,鞋面没有半点灰尘。
天哪!撞到个人!
还没看清楚撞到谁,陆期期便飞速道歉:“对不起。”
“是你。”
头顶传来两个字,陆期期耳朵一动,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抬起身体一看,惊呼——
“周审?”
周宰夫穿着审计局的深蓝色制服,里面搭配着白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因为常年待在审计现场,肤色是一种冷调的瓷白,面部轮廓线条利落得像刀削过,下颌线收束得极紧,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陆期期。”平直的线开了个口子。
总算是喊出了她的名字,周宰夫暗自想到,只是这个名字取得……让陌生人喊起来,都会产生一种怪异的亲密感。
“你未免来得有点早——”若不是自己刻意关注了这一批进入政审的新人名单,真会误以为陆期期是来这报道的。
“我来找沈署长,送集团审计创新宣导会的材料。”
“噢?”周宰夫这才将目光从陆期期的脸上移向了她怀里的牛皮纸袋,思索了两秒,伸出修长的手指,“先拿给我看看。”
陆期期紧了紧纸袋,犹疑道,“可以的吗?”
“什么叫‘可以的吗’?”周宰夫粗黑的眉毛网上一挑,仿佛在和幼稚园的小朋友对话,恨不得立刻纠正这句话的语病。
“何总交代我要把亲手把材料交到沈署长手里,如果给你的话,最好经过沈署长的同意。”
周宰夫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语言幼稚,行事风格倒是严谨。他随即指向西面尽头,“沈署长还没来,你跟我去办公室,我当着你的面给沈署长打电话。”
“行。”陆期期抱着纸袋跟了过去,走廊尽头只有一间办公室,门框右边挂着“副总审计师”的名牌。
走进去,便有一股茶香。
陆期期深深吸了一口,视线不由得为之一亮,她从没见过谁的办公室能干净整洁成这样,没有杂乱堆积的文件,没有凌乱花哨的摆件,简直可以和博物馆简约华丽的气质媲美。
心里赞叹不绝的同时,耳边听见周宰夫问:“想喝点什么?”
陆期期下意识摸了摸胃,晃着头笑道:“我早上吃得超级饱,不用了,谢谢。”
“我早上吃得超级饱”这几个字有些画蛇添足,却有些莫名地可爱,周宰夫指向一张单人沙发,“那你先坐,靠窗那张。”
一张三人座的长沙发,单人座沙发立在窗下。陆期期走过去,视线被沙发边的一盆绿竹吸引,竹叶长得极好,一条条如女人细长的手指,但诡异的是——没有一根枝条是垂下的,每一片叶子都精神抖擞地朝上挺着。
陆期期下意识望向办公桌前的男人,恐怕不是有洁癖,就是有强迫症。
甚至有可能两者兼有。
周宰夫坐下后,摁住红色座机的免提,拨了一个长长的号码,接通后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很快,沈明的声音从电话机里传出来——
“刚好,宰夫,我还说想让你先看看,毕竟是你一手督办的宣导会嘛。”
什么,宣导会是周审一手督办的?陆期期一怔,这倒是没听何总提起过。
挂断电话,周宰夫的手仍撑在桌上,充满审视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垂下又抬起,精准地落在陆期期的脸颊上,绿竹的苍翠欲滴和那张脸的粉白如玉,呈现出来的色彩对撞,太自然,太生机勃勃了!
他听见自己问:“陆期期,这下可以的吗?”
“可以。”陆期期笑着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纸袋双手递过去,“那材料就交给周审你了,我先回去了。”
周宰夫单手接过材料,下巴微微一低,“行。”
陆期期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里,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陆期期。”
尾音的两个叠字,轻盈到几乎听不清楚。
“唔?”意识到是在喊自己,陆期期回过头。
周宰夫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站着,脸上面无表情,语气波澜不惊道:“以你上次的面试表现……可上不了审计署。”
面试表现?陆期期记着面试人员里并没有周宰夫。
可是,被一个敬仰的专业人士这么评价,陆期期鼻腔一酸,有些委屈,如果不是那晚发生了余屿舟和秦小小的事,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想到这件事,陆期期的眼眶霎时溢满了水雾,鼻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周宰夫眼睛极好,捕捉到这一幕,心里寻思着,我说了什么,就说她面试表现不好,用不着哭吧。
他瞟了一眼敞开的办公室门,这要是忽然有人进来,还真得误会了。他不紧不慢地抽了几张面纸巾,走到陆期期身边,将纸巾递过去,淡淡道:“我就随口一提,你哭什么?”
“大不了再考一次。”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安慰作用,陆期期接过纸巾,胡乱地揉了揉眼睛,乌黑的睫毛被打湿后粘在了一起,刚擦干净,眼泪又涌出来,再次浸湿睫毛,于是她继续用半湿的纸巾擦,循环往复,纸巾完全被泪水浸透了,软得不成形。
“……”周宰夫的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么僵持了十来秒,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还捏着一个未明的东西,刚举起手——
陆期期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鼻子一吸一呼,还吹起一个小鼻涕泡泡,“周审,材料送到,我先走了。”
看着陆期期离开的背影,周宰夫捏着手帕的手垂了下来,胸腔被针轻轻一刺似地,隐隐发痛。
他拍了拍胸口,自嘲道:“真是莫名其妙。”
从审计署出来,陆期期直奔最近的商场,买完礼物给何盛发购物小票,何盛又给她布置了一个新任务。
送到他女儿学校去,陆期期望着手机里的定位,简直有八百里远。
一直到吃中午饭,陆期期才回到集团,饥肠辘辘冲进了食堂,思文悄悄凑上来,“听说余总找了你一上午。”
“是吗?”陆期期用筷子戳着米饭,反应不大。
“没事吧,期期。我还是那句话,我才不相信外头传的风言风语,两个人的感情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思文,谢谢你。”陆期期微笑着回应。
既然在一个集团上班,那和余屿舟的感情是没办法回避的,即便要分开也需要找个恰当的时间说清楚。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楼上,准备去休息一下。刚出电梯,却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了电梯口。
“余、余总。”思文结巴道。
陆期期垂着眸,并没有去看他,拉着思文擦过余屿舟的身体,往另一边走出了电梯。
手腕猛地被拽住,“陆期期,跟我上来。”
陆期期抬起头,与那双赤红的眼对视,“余总,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有什么事下午上班再谈行吗?”
“休息时间?多少钱一分钟?我按照加班费的双倍买。”他将陆期期拉近,低声道:“十倍、百倍都可以。”
陆期期仿佛受到羞辱一般,脸颊再度变得通红,固执道:“余总,加班应该是自愿的。”
余屿舟的脸颊紧绷着,低气压造成的风暴席卷了整层审计部。
思文识趣地跑离了风暴中心,一头扎进了审计大厅里悄悄探头的人堆里。
眼前的这张脸这么小这么脆弱,仿佛一掌就能捏碎。余屿舟忍住拥抱的冲动,咬着牙道:“你是自愿的。”
“余总,请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为难我。”
“期期,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为难我,你再不跟我上楼,我只能把你抱上去了。”
陆期期闭着眼,咽下这口气,最终妥协地跟着余屿舟走进了消防通道。
刚拐弯进入门内,高大沉重的身躯将陆期期压在了墙面上,围得密不透风,“让我抱抱你。你瘦了……”
“期期,我想你,我好想你……”
陆期期任由对方将灼热粗重的气息喷在耳边,听着这些平日里最爱听的甜言蜜语,却害怕得浑身发抖。她的身体并不排斥对方的亲近,心里却怎么过不了那一关。
得不到任何回应,余屿舟绝望地退开半步,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迈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
踢开休息室的门,再反手落锁,余屿舟将陆期期钉在门后,粗暴地吻了下去,仿佛要将这十天分离积攒的思念、恐慌和痛苦全部发泄在她的唇齿、颈窝和锁骨之上。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么真切地感受过,离开一个人的痛苦。”
“陆期期,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