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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Chapter 68 岁除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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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舟,快来!小小要跳楼!”
这句话从车载音响里流出时,余屿舟的心脏几乎骤停,手指掐着方向盘,惊呼道:“跳楼?为什么?”
“元鉴把她的裸照放到网上了!然后上了热搜!”
余屿舟立刻切换到社交网络平台,热搜词条连着几个深红色的“爆”:秦蓁蓁妹妹不雅照;秦蓁蓁 秦小小;江墅豪宅。
随便点进一个,照片大概有三张,拍摄角度都差不多,秦小小躺在沙发上,身体被模糊打码,但仍看得出来仅穿着内衣,头枕在抱枕上,半张脸被长发遮挡,表情有些痛苦,看不出来遭受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余屿舟还注意到,秦小小的脸上还没有明显伤痕。
这时,秦小小激动的喊叫和众人劝阻的声音同时传来——
“都是你!你答应我不报警的!”
“小小,你别激动,我让人先把热搜撤了。”余屿舟慌乱地翻找着黑洞的微信,发出请求后,黑洞秒回:“你最近麻烦有点多。”
余屿舟呆呆地看着这句回复,黑洞从来不说这样带有个人情感的话。看来自己最近真是麻烦太多了。
“现在一堆记者守在体检中心门口,我们也出不去。我好害怕,你快过来——”秦蓁蓁的哭声,混杂着保镖急促的喊叫、护士器械车被撞翻的哐当声,快要撕碎了余屿舟的耳膜,他只能答应尽快赶来。
挂断电话,他拨通了陆期期的电话,眺望着灯火通明的陆宅,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的痛苦让他红了眼眶。
他不能再往前一步,因为见了陆期期便不舍得抽身,他更没有勇气坦白这两天遭遇的一切。
他唯一敢交代的便是——
“期期,这两天我遇到了点麻烦。你给我一点时间解决,可以吗?”
“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余屿舟捂着脸,额头压在方向盘上,他要将陆期期排除在这件事外,他相信自己能摆平一切。
“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你也无济于事,只会增加你的烦恼。期期,这两天无论发生什么,外界传言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你只要相信,相信我的心里……只有你。”
说完,他挂断电话,狠下心调头驶离了陆村。
赶到路西体检时,秦小小已经躺在病床上,两眼空洞地睁着。李院长和一名医生站在病床前,秦蓁蓁则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抹眼泪,手机里传来经纪人李渡的呵斥。
李院长跟着余屿舟走在墙边,低声说:“先前打了镇定剂,刚醒。”
余屿舟唔了一声,交代道:“给秦蓁蓁安排一间房,送点日用品和衣物过来。”
待李院长出去后,余屿舟走到病床边,望着如枯草般的秦小小道:“热搜撤了。”
秦蓁蓁收起手机,用幽怨的眼睛注视着他:“撤了又怎么样?这只是元鉴的警告。他手里还有大量更不雅的照片,而且他在境外,想怎么发就怎么发。”
“我尽力了。”余屿舟垂着手站着,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拽住了他的手掌,乞求道:“屿舟,求你帮我……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已经在帮你了。”
余屿舟张开唇,声音嘶哑,连开了四个多小时夜车,铁打的身体也该疲倦了。
“可不可以……对外承认这是你拍的,是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
余屿舟猛地后退,差点将秦小小扯到床下,“你说什么?承认是我拍的?怎么可能?我们不是情侣!”
“只有这个办法能帮我了,不然我一辈子都毁了。”
“不,不行。”他一边后退一边摇头,显然无法接受这个做法,脑海里全是陆期期充满期待的脸,“我过两天要出国……”
秦蓁蓁和秦小小的视线在空气中对撞,秦蓁蓁走上前,略显激动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小小不会受到这样身败名裂的伤害,你只需要站出来澄清这件事,这样小小至少不会抬不起头做人。至于后续,你们可以对外说已经分手了,小小也不会再缠着你。”
余屿舟退至门口,说什么也不肯答应,只是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到更好的办法。”
而秦蓁蓁却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冷漠道:“我经纪人只给我一晚上时间,明天早上我必须发声明了。”
从两姐妹软硬兼施的围攻下逃脱出来,回到余林别院已经十一点多了,父母已经回房了,余屿舟唯一可以商量和倾诉的对象也没有了。
发了好几条微信给陆期期都没回,余屿舟希望陆期期是睡着了。
他钻进浴室冲了个澡,趴在了床上。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他只知道自己太累了,脸刚碰到枕头便瞬间陷入了昏睡。
在他睡着的时间里,灾难正陆续发生着……
天刚亮,陆宅的朱漆门下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快递盒,盒面写着:陆期期亲启。
隔壁鱼嫂提着一篮新鲜采摘的冬笋和萝卜,进了陆家的厨房,顺便把快递盒放到了陆期期房门口。
陆期期一晚上没睡好,半梦半醒,担心余屿舟遇到什么麻烦,再加上网络上的热搜,她直觉秦小小的热搜就是余屿舟说的麻烦。
手机上有几条余屿舟的留言,还有苏嶙峋的微信。
十分怪异,像是某种预告:“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岁除之日,新旧交替。
恰好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陆期期爬起床,垂头便看见了快递盒。
快递盒拆开后是一个宝蓝色戒指盒,陆期期心脏怦怦跳,第一反应是余屿舟给的惊喜。
“啪嗒”打开盒盖,想象中的闪亮并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u盘,如一块墓碑直直地插在绒布的细缝里。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这是什么……”陆期期将u盘插入电脑接口,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视频开始镜头便对准了一台台式电脑屏幕,输入开机密码,进入桌面后,鼠标缓慢点开“我的电脑——E盘”,穿透几个子菜单,进入一个隐藏文件夹,继续输入密码。
文件夹打开,又是一排带编号的文件夹,一共12个。
01、02……每个编号后跟着一个人名,编至12。
秦蓁蓁03,她的名字也赫然在列,在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秦小小。
鼠标移动十分缓慢,像打开潘多拉魔盒似地,逐一点开前面几个文件夹,足够陆期期看清文件夹里的内容。
清一色的路西体检开具的体检报告,有一人一份的,也有一人六份的,秦蓁蓁便有六份。其中编号07的女孩体检大头照十分眼熟,记忆飞速闪回——
原来是和林霏霏吃饭那次,在餐厅替他们买单的那个女孩!
她叫游鸾鸾。
还来不及作多想,鼠标便将陆期期的视线拉至了编号11,如一把剑直抵她的心脏。
不出意外地,这是她刚进公司的体检报告。
陆期期仿遭雷击,再傻的人此时也明白了这些编号是余屿舟的情史记录,尽管曾有过他交往过多任女友的心理准备,但直面这一串数字和密密麻麻的体检报告,冲击力还是巨大的。
这些人全都和余屿舟有过亲密关系,她们无一例外地年轻,身体健康。余屿舟到底是先选中女孩再带来体检,抑或是在体检中心看到了她们的报告,再去接近她们。
泪水蓦地涌现出来,陆期期完全不敢想。
鼠标无情地移到了最后一个文件夹,这是一份身体检查报告,秦小小脸颊、手臂、大腿全是伤痕,这不正好对应了昨天发酵的热搜照吗?
这难道都是余屿舟做的?这就是他说的遇到的麻烦?
这个u盘如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余屿舟最不堪的过往,陆期期无心去想这到底是哪个好心人做的,是为了提醒自己远离余屿舟?
苏嶙峋曾说过:“你以后慢慢地就不会喜欢他了”,竟然在这里应验了?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与此同时,秦蓁蓁站在体检中心楼下,面对记者接受访谈,丢出一张带时间的现场监控截图,一个男人抱着秦小小,看起来十分亲密。
众记者纷纷追问这个男人的身份。
戴着墨镜的秦蓁蓁吐出八个字,“个人私事,无可奉告。”
照片和访谈模棱两可,媒体联合事发地点——豪华住宅江墅纷纷猜测男人是谁,但熟悉的人却一眼就能认出照片里的人是余屿舟。
陆期期更是半秒就验证了这点,她合上电脑,眼泪大颗砸在地板上,这是那个费尽心思讨自己开心,口口声声说会忠诚的完美男人?
去桃花寺的路上,余承功板着脸,昨晚白高兴一场,今天就给他整出这么一出反转戏码。
谢婉也很不解,但她不打算追问,不想给儿子添乱。
陆期期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声音却不是陆期期。
“总经理大人,姐姐不想听您的电话。我吧,虽然很想听您的解释,但是碍于和姐姐的情分,只能放弃追寻真相啦。”
嘟嘟嘟……电话随即挂断,陆栩栩根本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他站在桃花寺停车场,继续对陆期期的手机狂轰乱炸。再次接通,陆栩栩明亮的声音再度传来——
“总经理大人,我代表姐姐宣布马尔代夫之旅就此取消,您也不用过来看姐姐——”
“栩栩,你听我说——”
“我要是听您说,肯定要心软啦,毕竟我的三观可是跟着五官跑。今天除夕,您还是好好陪家人,就算来了,姐姐也会躲起来的,您如果真心体贴姐姐,就别让姐姐大过年的如此狼狈啦。”
余屿舟刚想说什么,陆栩栩继续化身人机模式,无情输出:“分手应该体面,才没辜负……”
“栩栩!”余屿舟大声打断陆栩栩的哼唱,待对方安静下来,随即软下来哄道:“栩栩,你乖,好不好?把电话给你姐姐,这是她答应的,她答应选择相信我的。”
陆栩栩沉默了一会,喃喃道:“您是姐姐的初恋,遭受这样的打击我也很痛心,但我也帮不了您,姐姐这次态度相当之坚决,连老爸的话都不听了,更何况是我呢?”
“栩栩,你说这么多做什么。”正在收拾行李箱的陆期期抬起通红的眼眶问道。
“姐姐,我听姐夫、啊不是,总经理大人的口气像是真有难言之隐,他说你答应了相信他的。两人谈恋爱最重要不是沟通吗?你真的不听他的解释吗?”
“栩栩,你还小,你不懂那种重新信任一个人又再次被辜负的毁灭感,我多么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陆期期将衣服一件件叠好,低语道:“最希望它不是真实发生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陆栩栩的确半知半解,蹲下身帮她一起叠衣服,大多是夏季穿的,她问:“你走了,万一他找过来呢?”
“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陆期期合上行李箱,撕拉一下将拉链从头拉到尾,仿佛给这段感情画上了一个句点。
陆栩栩鼓着脸,将肚子里的疑惑咽了下去。热搜上那张照片,哪怕真的是他,也并不能说明那些照片就是他拍的啊。
大年初一,吃完午饭,陆期期便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陆挚礼并没有多说什么,仅仅说了句:“你长大了,自己做主吧,别委屈自己。”
陆栩栩反倒哭了,发生这么大的事,姐姐本该大哭大闹一顿才像话的,但她却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潇洒地告别道——
“栩栩,拜拜啦!”
大年初二,柳叶接到一个陌生海外电话,电话里问航班降落怎么顾客还没出来,也联系不上。
柳叶想起预定马尔代夫之旅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自己,连忙打电话给余屿舟,“余总,马尔代夫接机的司机说……”
“取消吧。”
柳叶惊呼,“取消?”
这个节骨眼取消,起码损失五十万。
“唔。”
柳浪不敢多问,心痛地取消了所有行程,也成为继黎梵之后,公司第二个知道他和陆期期感情出了问题的员工。
此时的余屿舟缩在潮海花园二楼的卧室里,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地暖系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不制热了,而修理工回老家了,没人上门,他只能开着空调缩在被窝里,从头发丝冷到脚趾头。
回溯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他仿佛跟着齐桓一起,掉入一个刚挖好的巨型天坑,坑底阴冷潮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出路。
陆期期离开了南州,不知去向。
这个寒冷的新年,仿佛再也不会有可以温暖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