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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Chapter 67 “既然要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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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队,有件事想跟你咨询。”
从善念集团出来,余屿舟便去了趟江北分局的刑侦队,找到了关系匪浅的刑侦队长李简,把秦小小遭遇的事描述出来。
黎梵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详细的案发过程,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不同寻常的点,那便是——
秦小小是在接到余屿舟的电话才声称被强/暴,而不是主动打电话给余屿舟求助的。
再联想元善的话,他不禁嘶了一声,但并未引起余屿舟的注意。
“哎。”李简听完,不由得松了松警服扣子,叹了口气,强/奸案最怕的就是受害人无限度忍让和退让,让那些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关键在于你朋友的态度。你们可以代为报警,警方也会接警,随后出警勘验,但到了笔录环节你朋友若坚决否认,上述你提到的现场证据根本算不上证据,何况现场监控被删除了,到最后很可能不予立案,即便立了案,也会因证据不足撤销。”
余屿舟的心一沉,这就麻烦了,重点在于秦小小根本就不想报警,她有把柄在对方手里,她要息事宁人。
“更麻烦的是,你提到了这位嫌疑人是有背景的,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倒打一耙,起诉你朋友诬告。”
余屿舟:“……”
黎梵没提出之前的疑惑,而是从技术角度说了监控录像远程操控的情况,问李简警方是否具备恢复视频的可能性。
李简思索了几秒,脸色凝重道:“如今民间的技术水平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圈子里的某些黑客甚至超过了网安支队的技术实力。我只能说,可以试试。但这个证物一旦提交给了警方,可就成了呈堂证供,算你们报警了。”
“是否跟你们的朋友商量下,她的坚定态度才是案子的关键。她如果不坚定,这证据链再完整,也是白搭。”
“明白。”余屿舟点头道,眉间凝着一团化不开的浓愁。
从刑侦支队出来,他顺便去了隔壁交警支队违法处理窗口把昨天晚上的超速罚单给交了。惹来黎梵一阵不快:“老余,值得吗?为了她开这么快?”
“没什么值不值得,能帮则帮。”
下午,齐桓提前下班了,去对面的曼哈顿酒店接上了安檀儿。倒不是回齐家,而是去了齐宅附近一间没挂招牌的私人茶馆。
老妈和安檀儿在包厢里密谈,齐桓则在门外木凳上呆坐着,时不时跟余屿舟吐槽安檀儿见到齐师母,比见到亲妈还亲。
余屿舟这边自顾不暇,没心思去安抚齐桓,签了一份假期授权书后,对其他两位值班的副总交代了几个要点,随后让综合部对集团发布了他的休假公告。
凌雯发公告的时候还在想,陆期期真幸福呀!能和总经理马尔代夫七日游!
回榆林别院前,余屿舟顺道去了趟路西体检,没料到秦蓁蓁竟然还在。
上次一别,有半年没见了。
秦蓁蓁愈发瘦了。若是以前,余屿舟会多嘴两句:没必要为了维持粉丝眼里的形象,瞎折腾自己。但现在,他不会说什么。
“……”窒息的沉默在病房里蔓延,秦蓁蓁走近两步,主动开口道:“屿舟,无论如何,这件事谢谢你的帮忙。”
余屿舟跟个雕塑似地,僵硬地杵在墙边,垂眸道:“没什么。明天除夕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秦蓁蓁说:“我准备明天接小小出院,先去我那住两天,等脸上的伤痕消失了,再送她回去。”
“也好。”余屿舟这才走到病床前,静静地注视着秦小小的脸,乌青散去了几分,身体应该是无碍了,他说:“我这几天有事需要出国,你去你姐姐那好好休息两天。我还是那句话,报警什么时候都不晚,你考虑清楚。”
秦小小用手肘撑着起身,顾左右而言他:“你要出国吗?什么时候?去哪里?”
余屿舟没回答,手掌插在西裤口袋里,眸子逐渐黯淡下来:“尽管在这个时间说这句话不合适,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小小,我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我们已经成为了过去。”
病床另一侧的秦蓁蓁身体跟着一晃,仿佛也被最后一句话狠狠砸中了,眼眶蓦地红了。
秦小小忽然使劲拽住余屿舟的西服下摆,眼里噙着泪,“我知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生活,我只是舍不得你……”
他花了一点劲才拉开秦小小的手,用仅剩不多的耐心安抚道:“你好好休息,有事通知李院长。”
余屿舟不想再给秦小小带来不好的情绪,递了个眼色给秦蓁蓁后,大步走了出去。
秦蓁蓁跟着他出去。
走廊空荡荡的,这一层仅有这间病房亮着灯,两人走到电梯间,相视而立。
秦蓁蓁闻到魂牵梦萦的香味,脸上白一块红一块。余屿舟看起来十分疲倦,但眸子依旧那么亮,像是被仙水浸透过一般。秦蓁蓁难以置信自己曾和这样的男人谈过三年,后悔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过去相处的时间。
余屿舟乌黑的眸子刻意避开秦蓁蓁火热的目光,说:“元鉴这个人阴险至极,这次不报警让他逍遥法外,他下次便会得寸进尺,更厉害地伤害小小。证据我都保留了,只需要小小站出来指控,你听明白了吗?”
秦蓁蓁仿佛一个提线木偶,对余屿舟的命令形成了肌肉记忆,连内容都没听清便不住地点头。
“只要不否认,哪怕是一个字都不说,也能达到一定效果。”
秦蓁蓁情不自禁地仰着脸,身体离得越发近了,声音都忍不住颤抖:“我会劝的,会的。”
眼看着秦蓁蓁要贴到胸前,余屿舟皱着眉后退了一步,反手摁下电梯下行键。
“我要走了。”
秦蓁蓁痴迷地望着那道背影,问:“屿舟,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一个拥抱,让我彻底告别那段过去。”
余屿舟身体微微一滞,缓缓转过上半身,用一种未明的情绪望着秦蓁蓁,压低嗓子,无情道:“既然要彻底告别,更不该留下拥抱。”
说罢,他踏进了电梯间。
电梯门无声合上,秦蓁蓁的瞳孔里满是留恋,下一秒,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某样决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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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发来了一段长长的文字,甚至解释了为什么延迟回复,都是基于安檀儿复杂的生活背景。
安檀儿今年24岁,父母曾是虔诚的佛教徒,但在安檀儿十岁那年毫无征兆地自杀了。安檀儿从此跟着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也是佛教徒,生活清苦,安檀儿从小到大没吃过一口荤菜,好在她天资聪颖,学习成绩很好,音感也很强,考上了国内顶尖的音乐学院。毕业后,明明前途一片光明,却偏偏选了“隐世”这个污浊之地。
“佛教徒”三个字简直让余屿舟心惊肉跳,为什么又是佛教。他急迫地继续往下读。
“安檀儿父母的自杀在警方并没有备案,我们花了一天时间去安檀儿老家调查走访,尽管如此,仍未得知真相全貌。可以推测是有人刻意封锁了这条消息,继续深入需要时间。”
齐桓读完这条转发的消息时,包厢门正好打开了——
纤瘦的安檀儿走了出来,对他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齐桓缓缓起身,尽管同情安檀儿的遭遇,却也不是对方仙人跳,拖自己来当冤大头的理由。
“齐总,阿姨喊你进去。”
怎么叫得这么亲热,齐桓翻了白眼,冲了进去,“妈——”
极少穿得这么正式的齐师母回过头,国字脸,眼睛不大不小,里头是近乎残忍的镇定:“准备婚礼吧,我今天会去跟你爸爸说。”
“什么?婚礼,我——”齐桓猛地回过头,只见安檀儿摸着肚子,冲他温柔地笑着。
他气恼地捶着桌子,咖啡杯倒了,洒了满桌都是。
“我不!”
齐师母缓缓起身,如教练训斥学员一般,声如洪钟:“给我站好!”
齐桓本能地立正,身体和嘴唇都绷成一条直线,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看到了背后女人的窃笑。
“看来我还是没教育好你,当个真正的男子汉。”齐师母绕着齐桓,严厉道:“我说过,做任何事都需要承担代价。是你做的就要认,就要承担。这句话,我相信你爸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齐桓垂着眼,“可这是婚姻大事,怎么能如此儿戏。”
“你也知道这是儿戏?!你但凡对自己负责任一点,也不会造就今天这个后果!”
“什么也别说了。”齐师母吐了一口气,挥挥手道:“今天你就把檀儿接回家住,两人一起去准备下结婚材料,政治部门三天后会派人过来政审。”
齐桓跌坐在沙发内,“政审”两个字将他彻底吓趴了,这一条流程若是过了,基本上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便要一辈子和这个仅有一夜露水姻缘,来历不明的蛇蝎女人绑定在一起了。
瘫了半晌,他忽地抬起头,脑子灵光一现!
安檀儿家是信佛的,父母还死得不明不白,怎么可能通过政审呢!
他转过身体,冲着门外的安檀儿大笑起来:“好好好!我看你怎么通过政审!幸好啊!幸好有政审这个东西!”
齐师母眉头紧皱,望着陷入癫狂的儿子,不会真把这顽皮猴子给逼疯了吧。
回到余林别院,刚好赶上晚餐。
谢婉看起来心情不错,容光焕发地指着客厅的大纸袋:“喏,给你们准备的,带到马尔代夫去,保准穿着舒服又好看。”
“好。”余屿舟心不在焉道,脑子里还在想着秦小小的事,到家前,他刚找一个出入境的朋友求证了,元善没撒谎,元鉴的确去了美国。这也意味着即便报警,警方也鞭长莫及。
谢婉拍了拍他的手臂,柔声问:“怎么?是放心不下爷爷那吗?没关系,有我和你爸爸呢。”
“嗯,我知道。”余屿舟强忍着心里的烦躁,冲母亲一笑。
“还是你们审计部那个什么陆期期?”一旁安静吃饭的余承功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余屿舟听着不是滋味,什么叫“还是”?
余承功放下筷子,继续说:“我就搞不懂。你谈了小女友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又是废除司训,又是故意被人拍到,在公司当着员工的面眉来眼去,现在干脆直接发布公告要出国旅行。你做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反正最后不是还得分手?”
余屿舟:“……”
“老公,你怎么这么说?”谢婉看儿子脸色愈发难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丈夫的肩膀,“这次小舟可是认真的,期期真是个特别健康特别好的女孩,你下次见见就知道了。”
“那得有人肯带过来啊。”余承功摊开手,目光却飘向了儿子的方向。
父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玩着激将法,余屿舟实在是无心对付,扒了几口米饭便下桌,坐到沙发里去和陆期期发微信了。
“……预计未来三天,全国铁路将迎来返程高峰……”
新闻里正在播报春运客流量,屏幕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家三口难得齐齐坐在沙发里看电视。谢婉正将袋子里的真丝套装一件件摞好,装进干净的丝绸袋子,系好带子:“大多是给期期的,各种款式都有,适合海边穿。”
“到时候多拍点照片我欣赏,啊。”谢婉的眼角爬满了笑意,仿佛出去旅游的是自己和丈夫。余屿舟连声答应:“当然。”
这时,陆期期发来一张照片,满汉全席,配文是:和邻居们吃席。
“我要看你。”余屿舟回道。
等了几秒,一张热乎的自拍照传来。
不过,照片里有两张脸,眼睛笑成弯月的陆期期,肩上还攀着一个吐舌头做鬼脸的陆栩栩。
谢婉瞳孔一亮,连忙将照片送到余承功眼前,夸自己孩子似地夸道:“看看,这两姐妹有红似白的,多有灵气啊!我眼光不会错的。”
余承功喜上眉梢,刚想接过手机仔细看,却被余屿舟给夺了手机,他调侃道:“就像您说的,反正最后都得分手,看了也没用。”
余承功:“……”
余屿舟缩到沙发一角,自顾自地欣赏起来。
他的手指抚摸着屏幕上那张笑脸,一下又一下,越来越用力,屏显都被抠出几道变形的光痕。
他太想见陆期期了,他太需要陆期期的体温来温暖自己冰凉的身体了。
他腾地起身,从后门出去,假装在花园散步,随后悄悄去了车库。
在去陆村的路上,他仿佛孩童时第一次偷偷驾驶游艇去海上那般兴奋,他没有提前给陆期期打电话,自虐般享受着即将见面的煎熬。
他想象着陆期期见到他时,欣喜地扑到他怀里,那撞得胸腔都发痛的真实有力的冲击力,他想象着陆期期埋头在怀里撒着娇说“我想您了”,他爱陆期期嘴里说“您”字时哼出的软糯鼻音,充满依恋和爱恋,和所有人口中的那个“您”字发音都不一样。
车子开到陆村村口,村内一片灯火通明,喜气洋洋。
摇下车窗,大片的冷空气涌入车内,余屿舟能听见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手指摁在视频通话键上——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人:秦蓁蓁。
余屿舟犹豫着,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警告他——
不要接,不要接……
但最终,他还是心软地摁下了接听键。
如果他知道这通电话即将毁灭他最珍贵的东西,那他打死也不会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