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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陆期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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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两天的大企审计交流会召开在即,何盛和沈超带着审计部全员出动,提前一天半抵达夕阳山庄,进入战备状态,这次会议几乎等同于审计部的检阅仪式,稳妥起见,何盛亲自打电话最后确认一遍出席人员。
华东区域大型民企总经理以及各地审计机关代表都很重视这次交流会,基本于交流会前一天下午抵达了夕阳山庄,为了招待好这些人,在余屿舟的协调下,夕阳山庄投入大量人力辅助余味集团。
夕阳山庄,顾名思义是明珠城观赏夕阳的最佳位置,而余屿舟的套房位于贵宾区的顶层,露台视野更是Best of the best。
下午五点,桌上手机震动,余屿舟的目光越过笔记本电脑,两部手机并排躺在桌上,同时亮屏。
一个是私人号码,一个工作号码,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柳叶不会拨打私人号码的。
两部手机都是同样的信息内容,柳叶提醒余屿舟晚上六点要参加会前晚宴,需提前十五分钟到达晚宴厅。
“衣服在您的衣柜里。”
余屿舟打开衣柜,三天的衣服都准备好了,贴心地挂了日期和标签。余屿舟找出挂晚宴标签的套装,先套上衬衣西裤,系好领带,看时间还早走到露台。
盛夏季节的落日来得有点晚,此时仅有一条羽毛状的粉色云条横亘在天空中。
他当初投资夕阳山庄单纯是因为景美,可以放松身心,但除了出席股东会,他也很少来,没有放松的心情,也没有放松的理由。
这一秒,他缓下心思开始欣赏,半晌过后,他掏出了手机。
宴会厅门口,何盛站在巨幅宣传海报前,仰着头看着海报上的字。
主办单位:明珠审计署
协办单位:大力集团、余味集团
他咂摸着,这个大力集团光出钱不出力,咱们集团又出钱又出力,还得排在它后边。
“别想了,人家大力的太子爷是署长的未来女婿。”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何盛没回头,耸了耸肩,指着海报说:“沈超,别这样说,也许哪天风水轮流转呢,Who knows……”
兴致不错,还操起了洋文。
陆期期正在摆座位牌,刚好排到“余味集团总经理”,她用衣摆擦拭着水牌上的灰尘,心里想着,这三个字看起来真是亲切。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陆期期拿起来一看,一条短信。
发件人:余屿舟总。
“会议流程送到明樾台。”
明樾台是余屿舟住的套房,陆期期没做多想,从物资区取出两份胶装的会议流程,飞奔去了贵宾区。
赶到明樾台时,大门虚掩,陆期期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她狐疑地推开门,如同开启了潘多拉魔盒,大片的光芒从宽阔的客厅延伸至大露台,一道挺立的灰色身影背向大门,整个笼罩在一片橙光里,耀眼灿烂。
“余总?”
陆期期紧张地喊了一声。
余屿舟听到声音转过身,手里夹着一只烟,轻吐了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地望着门口的小白兔。
“过来。”
余屿舟夹着烟的手在空中一划,化身成为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陆期期靠近。
身后的门无声地上了锁。
“资料放桌上。”夹着烟的指头如指挥棒,在空中又划了一条弧线。
陆期期从客厅到露台后,双瞳迅速变焦,露台外的天空变成了橙粉色,余屿舟背光站着,看不清表情。
“过来。”
第二次召唤,操纵着陆期期朝他走去。
越靠近心跳越快,直到走到余屿舟面前,才撞见那双深邃的眼。
余屿舟端着烟灰缸,将烟头摁灭在里面。
“……好看吗?”
陆期期不知道余屿舟问的是他这个人,还是露台的风景。
但无论是哪一个,她的答案都一样。
“好看。”
余屿舟翘嘴一笑,转过身双手搭在栏杆上,陆期期和他并肩站着,微风吹在两人身上,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以往那些讨厌的烟味都不一样。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默默地看着橙黄的太阳一点点往下落。
“陆期期。”
“什么?”陆期期回过神。
余屿舟的目光仍在远处,原本想等交流会结束的,等一切尘埃落定,可是他忍不住了,像一个毛头小子看见喜欢的礼物就一定要尽快拿到,一刻都等不了。
“有没有想过换一种生活?换一种更好、更轻松的活法。”
陆期期仰起头,望着俊美的侧脸。
“怎么换?”
余屿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交过男朋友吗?”
上一次在和味日料店,陆期期坦诚过没有男朋友,但这一次余屿舟问的是,“交过男朋友吗?”
这是一个太暧昧的话题,暧昧到陆期期再说一个字就会戳破这层窗户纸。
余屿舟并不急着要答案,陆期期回答了“没有”,又等了很久也没等来他的下一句话。
她侧着身,朝向余屿舟的方向,微微仰起的脸被橙光铺满,鼻间忽然嗅到一股好闻的檀木香,她着魔地撬开了唇齿——
“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此时的她全然忘了自己犯了余屿舟的大忌,他是禁止办公室恋情的,如果真要谈恋爱,一定有个人要离开余味集团,而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余屿舟。
“…………”余屿舟转过脸,瞳孔露出些微的震惊与意外,但它们转瞬而逝,猎物主动送上门的欣喜瞬间如潮水般涌上了他的四肢百骸。
但他还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明面上波澜不惊,仍保持着两只手搭在栏杆上,头侧向一边的姿势。
“陆期期,你胆子太大了。”
陆期期咬着唇,眼巴巴地望着余屿舟,像是在等待对方的施舍。
是啊,她从没做过这么大胆的决定,主动向一个男人表白,这个男人还是自己上司。
就在她羞愤到想夺门而逃时,耳边传来一句。
“当我女朋友……要听话才行。”
“我很听话。”
陆期期软绵绵地回答,她不知道这句听话将来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余屿舟低声一笑,“陆期期,记住。这次是你主动勾引我的。”
不待陆期期反驳,微凉的夹杂着淡淡烟草香的唇袭击了她的唇齿,她全身血液倒流,完全不敢动。
脑海轰然一炸,初吻没了。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
小说、电影里那些美好的形容都不及这一刻。
余屿舟像是吃到一个新品种口味的水蜜桃,意犹未尽,他轻抚着那张柔软饱满的脸颊,“你的反应让我有些……是我不行吗?”
五指顺着陆期期的后脑移到纤薄的后颈,带动她整个人往上一提,他将脸贴在她的脸上,细细摩挲,“唔?陆、期、期。”
除了毫无节奏的轻喘,陆期期给不了其他反应。
余屿舟一个转身,将陆期期压在栏杆上,双手捧着她的脸。
这一次,陆期期有反应了,反应剧烈。
唇角溢出的粘腻的惊喘完全被食髓知味的余屿舟给吞噬了。
叮铃——
铃声惊醒了余屿舟,他抽出手机一看,五点四十五。
柳叶的电话。
他隐起双眸的情欲,陆期期也从情动之中抽离出来,背对着他,捂住了火辣辣的脸。
“喂。”嗓音嘶哑邪魅。
“知道了,马上来。”
余屿舟挂断电话,漆黑的眸子被一层邪魔的情欲覆盖了,他注视着陆期期的背影,“陆期期,我晚上有宴会要参加,晚点联系你。”
听到自己名字时,陆期期便转过了身,认真地听着对方的交代,每一个字都不舍得错过。
“所以,你是答应我了吗?”
余屿舟捏着陆期期的下巴,吻还未落下时说:“晚点告诉你答案。”
陆期期闭上了眼,想象中的热唇并没有到来,脸颊上的热温被冷风吹得四散。
这才感知到,他已经离开。
陆期期睁开眼,几乎是跌靠在栏杆上。
天呐。
今晚的宴会仅限于参加交流会的民企高管,属于二三十人的小型聚会,并未邀请审计机关人员。宴会上,余屿舟春风得意,如鱼得水,走到哪都是焦点,反而是大力集团的太子爷高纸砚表现得沉默寡言。
余屿舟跟他打招呼,他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余总。”余屿舟听到身后的招呼已经知道是谁了,作为余味集团的业绩最好、增速最快的子公司,总经理苏嶙峋自然在邀请行列。
“集团真是人才济济,尤其是IT部,可谓神机妙算,连我这八百里远的子公司员工思想风化有问题都能知道。”苏嶙峋手里捏着一支香槟杯,笑着说。
余屿舟心情很好,完全不计较对方的讽刺,举杯的手冲不远处的黎梵抬了抬,“这次应该感谢黎梵,不是他提醒你,恐怕要出大事。毕竟你可是集团的王牌,若出了重大公关危机,恐怕不好跟董事会交代。”
苏嶙峋微微点头,“是,关于这件事我已经亲自跟老余董说过了,老余董也狠狠骂了我一顿。”
老余董。喊得真熟稔。
两人面对面站着,笑脸迎人,却处处是针锋相对的架势。
跟苏嶙峋碰杯后,余屿舟被齐桓拉走了。
“老余,快过来!”齐桓将他带到一个中年男人身边,介绍道,“这是和光集团新来的副总李昂,他现在在搞农业科技开发。”
“幸会,李总。”
“余总,百闻不如一见。”
柳叶远远望见余屿舟他们聊得火热,准备离开宴会厅,还有一些其他事要准备。
刚出宴会厅,在拐角处被人喊住。
“小叶子。”
柳叶身体一僵,几秒后蓦地回头,见到来人后表情不由得紧张了几分。
“苏总,您喊我?”
“是”,苏嶙峋端着酒杯走出来,低声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十五年前,我们一起去英国夏令营。”
“什么?英国夏令营?”柳叶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苏嶙峋刚想开口,柳叶忽然慌张地后退,丢下一句“苏总,您认错人了”,便逃也似地跑开了。
苏嶙峋靠在墙边,神情逐渐平淡下来,喃喃道:“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交流会,这场宴会两个小时就结束了,他们都只喝了一点香槟或红酒,余屿舟跟齐桓黎梵说想去走走,醒醒酒。
齐桓打趣道:“我知道,这里是你的战斗基地。”
“滚——”余屿舟抬起脚要蹬齐桓,齐桓把黎梵推到身前,倒退着喊道,“悠着点,别明天上台了腿软。”
“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余屿舟背过身,手插着袋,勾着头往人烟稀少的湖边走去。
湖面静谧,月色温柔,他刚好只喝了一点酒,微醺的状态刚刚好。
这么好的夜色无人分享真的可惜了,余屿舟想起了陆期期,似乎还欠她一个答复。
酒店房间,陆期期正盯着手机看,连洗澡都不放过。
许双双扑到她床上,要抢她的手机,“看你春心萌动那样,谈恋爱了吧?谁谁谁?”
陆期期把手机紧紧抱进怀里,其实被许双双看见也没事,下午她刚从余屿舟那里回来,就把余屿舟的名字改成了Z先生。
嗡嗡。
Z先生发来一条短信。
“到湖边来,我等你。”
陆期期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把许双双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出去一下。”
陆期期没来得及解释,换完衣服狂奔出去。
夕阳湖位于夕阳山庄西北角,很适合看日落,但这会已经十点了,黑灯瞎火的,除了几对情侣在黑暗的角落耳鬓厮磨,几乎见不到其他人。
“余总。”
声音软糯香甜,像一只日料店的草莓大福。
余屿舟指着水泥步道,“一起散散步。”
“好呢,余总。”
语气是亲近了几分,人却离他足有一米远,余屿舟几次靠近,陆期期都会往旁边踩几步,像是刻意在保持距离。真实的情况是,陆期期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充满不切实际的梦幻感。
直到走到一片灌木丛边,踩到一根干枯的树枝,咔嚓一下,陆期期吓得蹦了三尺高,待她看清楚地上东西后,嚷嚷道:“妈呀,还以为是蛇呢!”
这一幕不知道哪个地方触到了余屿舟的笑点,他笑得有些不能自已。
陆期期鼓着脸,“余总,您笑我。”
“唔?”余屿舟回过神,立刻收起笑容,“我有吗?”
“有。”陆期期又走上前一步,点头肯定。
余屿舟黑眸闪了闪,一把将陆期期拽进怀里,急切地吻了上去,汹涌得如晴天忽降的骤雨。
“陆期期,这就是我的答复。”
热吻变成深吻,缠绵悱恻,惊天动地,陆期期完全沉醉其中,身体变得愈发柔软充盈,似乎想挤进那钢铁般的躯体,与它融为一体。
“……有人。”陆期期难得还能听到异样的声音,紧张地扯着余屿舟胸前的衬衫,扣子都拽松了一个。
余屿舟松开她,在黑暗中与她对视,“你怕了?”
“公司不许谈办公室恋情。”陆期期仰着脸,痴迷地望着他,“您放心,我会保密的。”
陆期期不知道应该怎么当上司的女朋友,工作和情感的界限又在哪里。反正整个下午和晚上脑子一直是浆糊状态,在那样的景色下,对着一个吸引自己的男人,她就那么冲动而大胆地向他表白了。
余屿舟听陆期期这么说,心里莫名被一根木刺刺着了,他张开嘴唇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只顾着将唇贴过去,想通过这种方式补偿对方。
陆期期偏着脸,半秒后又转回来,渴望得到对方的吻,若不是在暗处,那张红得滴血的脸早就暴露了她的渴求,可是,理智尚存,就是稍微有些语无伦次。
“余总,我们是来散步的,散步的时候总是这样,那样,我们就没办法回去了。”
“那……不如不回去了。”余屿舟逗她。
“哈?”
“最后一次。”余屿舟强硬地将对方束在怀中,不同于前一次,这一次他无比轻柔,像是对待一朵刚开花不久的嫩枝。
越吻越无法自持,起初如蜜蜂采蜜般汲取对方的香甜,到后面变成了肆意的掠夺,余屿舟自己都要窒息了,情难自已时,他迅速抽离,将脸埋在陆期期的发丝里喘息,眼皮颤动得厉害。
七年了,他一刻也不敢松懈,而今天他拥有了这样一个罕见而短暂的时刻。
夜色,美人,亲吻。
美好似乎和他沾上一点边了。
树影摇曳,黑皴皴的枝干仿若魔鬼的爪子。
夜深人静,陆期期有些害怕,拽着余屿舟的手臂轻轻晃了晃,“这里太暗了,余总,我们回去吧,离开太长时间会被其他人怀疑的,而且明天我们都有一大堆事呢。”
的确,对余屿舟来说明天很重要,他要保持最出色的状态出现。
“我们往回走吧。”
两人肩并着肩离开了,一棵粗壮的槐树后忽然钻出一道人影。
赫然是一脸震惊、迷惑的苏嶙峋。
陆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