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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元凶 对你来说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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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徵走进那个黑暗无光的囚牢。
他提出要去看被囚的南蔻君时,秦禾遇身边的温度都可以化水为冰了,但还是点头同意了。但他又说要一个人去看时,秦禾遇直接可以冻死人了,最终两人又折腾了半个时辰,秦禾遇才勉为其难点头。
只是在季徵要出门时,他嘱咐了好多遍“仙长,你不能离他太近。”“仙长,你不可以对他笑。”
季徵只好一一应下,只是出了门,秦禾遇眼巴巴坐在临窗的桌子边,一双眼睛清凌凌地注视着他的背影,高声喊道:“仙长,你要早点回来啊。你不回来,我就要饿着自己不吃饭了。”
幼稚鬼!看谁理他!
只是季徵还是回头,好笑好气道:“知道了,小禾,不会叫你饿着的。”
季徵推开门走进去,满面的血腥气味一时将他带到七十年前的妖狱里,可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点燃灵灯将这处照亮。
他终于看清了地上的人,那人抬起头来时,哪里还有“瀛洲妖姬”的美艳?
往日引以为豪的脸已经毁于一旦,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流血,可能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他直接戳瞎了双目。他身形枯槁,瘦骨嶙峋,看上去竟是比几岁的孩童还要轻上几分。
可他对季徵的执念仍旧刻在骨子里,一下子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抬头希望地问道:“是……雅正君吗?你来看我了吗?”
说完这话后他才觉得哪里不妥,连忙用手捂住脸,不住摇头,疯狂道:“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啊……我这个样子,不要看我……”
痛苦可能击不垮一个人,但是连绵不断的疼和黑暗一定能逼疯一个人。
南蔻君此时已疯疯癫癫,或者在那场婚礼上时,他就已经在疯狂崩溃的边缘了。
季徵平生问道:“是我,南蔻君,我来这里,做一个了结。”
南蔻君茫然道:“了结?”他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几遍,方才懂得什么意思,然后尖叫道:“不不不,不……我不要,我不要这样……不要和你了结。”
他膝行几步,问着气味疯癫道:“夫君,你是因为我的脸所以才不爱我了吗?”
季徵以剑为引,横空生出一道隔离阵法,心想小禾不让我靠近他,还是不要接触的好,嘴上的话却没什么温度:“我已有心悦之人,南蔻君还望不要胡言,以免引起什么误会……”
“啊……”南蔻君传来尖叫,不住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在骗我”“你明明是我给我自己选的夫君,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季徵不愿再同他胡搅蛮缠下去,道:“南蔻君,你很痛苦是吗?小禾的凤凰涅槃火每时每刻都在折磨你,而你已经坚持不住了对吗?我想知道一些事情,如果你告诉我,我帮你解除这种痛苦。”
可刚才的这一切南蔻君转头便忘了,他已经彻底疯了!他抬头又重复了一遍:“夫君,你来看我了?”
季徵直接开门见山问他:“我想知道,因为我,你做过哪些事情?”
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但却能奇迹般的交流,南蔻君像是回答他,又是自言自语地说着:“我出身低微,父亲说给了我一门好亲事,便去闭关突破什么道法了。我娘死了啊,他的女人死了啊,听了这个消息他听到了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又笑又哭:“你知道一个人和妖的杂.种,又没有法力,我活着好难好难啊……这天下这么大,凭什么就没一个我的容身之处呢?我十三岁的时候杀了一个想要占我便宜的妖侍,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你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吗?你就那么轻轻一按,生命就在你手上流失了,你能听见他最后的挣扎喊叫,你能看见他面部的痛苦……掌握他人性命的感觉,就是这样令人痛快。”
“十四岁的时候我跟了念阙,我杀了他很多的夫人,可那个蠢货却把我当成一个花瓶。男人是靠不住的,他自己杀了发妻,就是因为我无中杜撰出来的病。你知道迟云棉最后的下场吗?念阙根本不敢看她的尸体,所以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妻子,被我一口口吃掉了。”
“我可怕吗?可是我需要灵仙草,早年为了争宠我服下伤身的药丸,没有灵仙草,死的就是我了……你觉得我可怕吗?我告诉你,可怕的不是我,是他们!是要逼着我杀人才能活下来的这个世界!”
“我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我选了你,选了你这个看上去风光霁月、冰魂雪魄的雅正君,我把我后半生的依靠都放在你身上,可你怎么对我的?那日在花楼,你说走就走,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告诉你,白狐狸是我引过去的,可你师尊那样惩罚于你,我是为了给你出气报仇。他们活该死。曲永月是我杀的,我就是要让你不敢再同旁人亲近半分。”
季徵连连发颤,他不可置信道:“就是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你要害死这么多人?”
南蔻君疯癫大笑,拍手不止,道:“对你来说可笑的理由,却是我一生的梦寐以求……”
季徵闭了眼,他将太常出鞘,就要在此终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当剑指向南蔻君的胸口时,对方却哭了出来,像是要把全身的水都要流出来一样,他乞求道:“可是这样……雅正君,我还是爱你啊……就算我疯了,我死了,我对你的爱,不比任何一个人少,我还是希望你小心白狐,希望你好好活着,希望你九洲第一……”
“我只不过多出了一点希望,愿你风光时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你为什么不能看我一眼呢?”
这没有勾起季徵的半分同情,在知道对方是害死师尊师妹的元凶后,南蔻君在他这里,就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可却勾起了他多年前的疑惑,他淡淡问道:“当年是你对不对?是你重伤念阙,血洗了瀛洲宫,所以我们去才扑了一个空对吗?”
季徵问:“可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南蔻君道:“因为念阙阻了你的路,他是我给你选的踏脚板,我想让你天下第一,然后风风光光嫁给你。”
这似乎是触及了他隐秘的往事,又让他刺激得半疯了起来,他仰天狂笑,却不住流泪:“可是,到头来,我却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啊!
“我没风风光光嫁给你,你选择了秦禾遇……”
“天下第一最终也没全落到你手里,让晏春林捡了现成……”
他又成了之前疯癫发狂的样子,语无伦次,时间倒错,一会子回到多年前,一会子幻想着自己已经风光出嫁,一会子怨恨上天不公:
“我给别人做了嫁衣裳啊……”
“夫君,你要签好兰儿的手,往后余生,你一定要好好对我啊。”
“雅正君,我见你甚是欢喜,料你也应对我如是。”
……
终于一剑封喉,南蔻君的血四溅,他软了身子向后倒去,只嘴张得极大,喘了两口气,迎来了最后的清明,喃喃道:“雅正君,如果当时见面的,能够再早一点就好了……”
再早一点,早到我手上还没沾过鲜血的时候……
早到,我还没嫁给念阙的时候。
那么,一切是不是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这样,我是否可以能在你身上许个心安?
可是季徵头也不回,抬脚便走,仿佛留在这里一分都是脏了他一样,一丝怜悯同情都未升起。
*
七十年前的瀛洲宫:
外面吵吵闹闹,惨叫连连,其中暗潮涌到一座小屋,门被撞破,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宫女。
七兰夫人坐在桌边,他对光涂着指甲,就连满是血迹的宫女滚在自己身边对他似乎也毫无影响。
小宫女向前爬了两步,腿上、悲伤还带着残箭,但还是表忠心攀上七兰的脚边:“夫人,青狐族内叛乱啊,还请夫人快……”
七兰避开了身子,仔细欣赏着蔻甲,灯光下肤如凝脂,细细白白,上面灼灼红花,显得格外好看。他满意收了手,笑意盈盈:“远儿,你跟了我有两年了吧,真是个好忠心的姑娘啊。”
小宫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平日柔柔弱弱的夫人现在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她着急道:“夫人,快逃……”
“逃”字被她卡在口中,一束锃亮雪利的簪子插.进她的心口,让她将虚弱的尾音咽下去,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握着簪子的手,红色灼灼的蔻甲甚至还没有干。
七兰松了手,吹着指甲,还是带着笑,向着宫女撞破的门走去,轻飘飘道:“组织叛乱的就是我啊,我等这天已经太久了。”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那之后啊,七兰走进了念阙的华宫,始终带着笑,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妖相尽显,十分美丽,十分危险,掐上了毫无防备的念阙脖子,呵气如兰:“大王说平日最疼兰儿,那么,奴家想借大王的命一用,送给一个人做礼物。”
念阙满目受伤,不死心地问道:“七兰,孤对你还不够宽容吗?”
七兰面色不变,另一只手爱怜地摸了摸念阙地双眼,暧昧道:“不够啊,大王杀了迟云棉那刻,奴家心里怕得很啊。奴家不能等大王来杀我,只能先送大王上路啦。”
念阙道:“可……孤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你们这些人啊,什么事情都喜欢往弱者身上推。奴家领大王的情,吃了迟云棉,自然也消化了她的灵仙草,所以……在此谢过了……”
……
而当季徵闯进来的时候,瀛洲宫除了一个被吸走大半灵力的念阙,所有人都已经死了,他就这样在南蔻君和晏春林的策划下成了天下第一,九悬宫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