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尘埃落定 月亮啊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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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溯洄镜中脱离后，头还在隐隐作痛的我打量着周围陌生至极又魔气冲天的环境差点大脑直接废掉。
瞧上去这里应该是魔族地牢没错了。
在我从溯洄镜出了什么问题思考到芺焉是不是已经突破封印成为魔君统一六界的时候，终于有人出现了。
来人眼角猩红色的魔纹着实惹眼，那样狰狞的魔纹在他脸上却像是华丽的装饰。
不愧是魔界的现任魔君惊鸿，音妲的夫君。
不知为何，看到这厮的第一眼我就莫名觉得火气很大：“不知魔君如此大费周章将我请来魔界是为了什么。”
“芺焉让我杀了你。”魔君抬手，赤色的火焰黝黝缠绕在他指尖。
“你堂堂魔界之主竟然会甘心被一个受封印压制的落魄魔神差遣？”我觉得芺焉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与你无关。”他显然不愿多谈。
“看来是她先对你身边的人下手了，不过魔君为何迟迟不出手，还在这儿与我不耐烦的说着废话。”我习惯性地将手伸向腰侧，却没有摸到玉佩。
看来溯洄镜中发生的事还是对镜外产生了一些影响。
“莫不是音妲仙子身上出了什么差错，”一只手狠厉地掐上了我的脖子，“可惜啊，魔君碍于爱妻与我之间的因果迟迟不敢出手。”
“你竟也知道音妲和你之间的因果？”那只手越收越紧。
“我好歹是个上神，又岂会认不出自己的业果。”我皱眉，一道灵气打在他手腕上。
见到音妲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她是我在云梦泽反跃龙门救下的锦鲤之一，也是其中唯一修出仙身的。
司命曾经说过她的命数本该死于芺焉的天雷之下，却因我反跃龙门的行为逆了天命而意外活了下来。
那时我才知道逆行龙门的后果不仅是失去锦鲤的真身化作一条不伦不类的小青鱼，因我插手而活下来的音妲也成了我的因果债。
天道从我身上剥夺一部分的机缘、命数与气运，化作她的。
她是因我而生的业果。
惊鸿松了手：“你们仙界之人不是一向视业果为掠夺者，欲杀之而后快吗？”
我无奈地笑了笑：“不一样的，她既没有偷也没有抢。况且是我要救她的，这命果只能算是她的机缘。”
惊鸿试探着开口：“芺焉说你喜欢云霁那厮，说他是受业果影响喜欢音妲，还说你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杀了音妲让一切回到正途。”
我坦然地看向面前人“倘若芺焉所说为真，那受命果影响的又何止云霁一人？难道我杀了音妲，魔君就会瞬间顿悟，对我骤生情意？”
惊鸿似是被我描述的场面膈应到了：“当然不会”
我忍着笑：“是啊，就算魔君知道了一切，也不会怀疑自己的感情来源，依然爱她。这才是世人汲汲所求的爱。如果云霁也这样爱着她，那么无论我做什么这爱都不会改变；若云霁并没有这么爱她，那我又何须如此费心呢？”
情爱一向由心，这心也许会受外界影响但绝不会被外物控制。
魔君是这样，云霁亦是如此。
若他因为我杀了音妲毁了命果而回心转意，只能说明他的情意一开始就不纯粹也不坚定。那样浮萍般的爱意就像烟花一样，再华美也终会轻而易举的散场，不值得任何牺牲。
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云霁对音妲的爱意，纯粹又坚定。
幸运的是在音妲小仙子知道我来了魔界之后坚持要见我。
极致宠妻的魔君只能臭着一张脸的将我请入了魔界的后宫。
瞧着身边面色绯红有些拘谨的小仙娥，我竟也紧张起来了：“好久不见了，音妲姐姐”
没错，同为上古时在云梦泽修炼的锦鲤，抛开身份资历单按年纪来算，音妲其实年长我几岁。
如今她贵为魔后，没有了仙界规矩的限制，我该唤她一声姐姐，虽然叫起来有点别扭。
“好久不见，青虞上神，”她很是欣喜，“你此次来魔界肯定是有要事吧，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看来魔君不愿让她知晓事情真相，我虽然不赞同这种做法，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次来魔界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
音妲闻言眼中一亮“那是不是还要在魔界待上几日，不如先在魔宫里住下？”
我撇了眼杵在旁边的魔君，见他并无异色：“倒也不是不行。”
就这样，我暂时在魔宫住了下来。
沐浴过后，我在魔君的死亡注视下谢绝了音妲一起夜游的邀请，一个人去花园里逛了逛。
魔界常年魔气浓郁不见日光，魔宫的天上却有一轮永不陨落的明月。
月光如水，映出一抹渥丹似的倒影。
云霁身上雪白的衣袍仿佛衬得月色都暗了三分。
我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未等我想好如何开口，一道剑光便猛然朝我刺来,那剑光快到根本看不清带我回过神来，剑尖已经直指我的咽喉。
执剑之人眼眸冰冷的看向她，杀气凛然。
皮肤上的凉意并没有阻止我靠近的脚步。
此时的云霁同平时判若两人，此刻的他冷漠冰冷，宛若嗜血利刃，显然是收到了魔气影响。
我感到颈边一阵刺痛，血腥味儿一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他眼神一顿，终于恢复神智，立刻收了剑，十分懊恼：“你没事吧？”
“你将音妲身上芺焉留下的魔气引渡到了自己身上。”我很肯定自己的猜测。
他只是歉疚的道：“抱歉，我没有想到这魔气会如此不受控制。”
我摸了摸脖颈间蜿蜒而下的血线，抬手在他额心点了点:“这里是魔界，魔气自然活跃，我的血可以压制一时，云霁上神还是尽快回天界比较好。”
他本欲后退的脚步一顿，有些不自在：“多谢。只是如今魔神之事悬而未决，况且我也答应过你要护。”
“不必。”我收回手往远处挪了一步，“芺焉受到溯洄镜的影响已不成气候，此处有我一人便足矣，还是云霁上神觉得同为上神，青虞并没有为六界牺牲的意识与决心？”
云霁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云霁上神，”我再一次打断他，“我以前喜欢过你。”
他身形一震，似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直接。
“之所以现在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我已经放下了。”
对锦鲤有恩的，是旧时云梦泽边的白鹤；
让医仙恋恋不忘的，是昔日清净学宫里的昆玉仙君；
而云霁上神，与他们是不一样的。
我早该分清的，避世万年青虞上神又怎么会喜欢上寥寥数面之缘的云霁上神呢？
气氛一时间有些悲伤。
我装出很轻松的样子：“我们都有各自要守护的东西，即便为之万劫不复，也甘之如饴。六界是六界生灵一起守护的六界，而非需要你一个人牺牲的六界。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牺牲的那一天，我可不会排在你的后面。”
他攥紧手指苦笑道：“青虞上神教训的是。”
注视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想起之前与司命的约定，我终于闭上了眼，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动身去魔渊之前，音妲拎着一盒点心来找我。
她咚地一声跪了下来：“当年是上神救了我，我却成了影响上神的业障，我真是罪该万死。”
我弯腰扶她起来：“错的是关在魔渊下的芺焉，是突然降下的天劫雷霆，是不可逆行的龙门，但不会是救人的我，也不会是被救的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愧于心。你也不用苛责自己。”
“如今魔神在我身上留下了魔气，”她眼神坚定地望向我：“音妲虽然只想开心自由的生活，可若这生活的代价是成为六界的隐患，我宁愿一死。”
“那魔气很容易处理的，你现在的夫君好歹也是魔君”我斟酌再三，为了不增添麻烦还是没有把云霁的事情告诉她，“再不济，还有我这个上神在呢，我们修炼变强晋升为神就是为了在这种危机时可挺身而出，而不是以牺牲他人向魔神妥协。
安抚好泪眼婆娑的魔后，我便孤身一人去了魔渊。
魔渊还是和以前一样，孤寂又安静。空荡的渊底满是无声的哀嚎，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六界生灵都被困在了此处。
我知道，我的师兄师姐们都被困在这儿，不过很快我也能留在这里陪着他们了。
司命曾经和我说过，芺焉不仅是身怀龙族血脉的天才，还曾经受过某一任凤君的赐福，是真正的天道宠儿，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死不灭的。所以即便在万年前龙族与凤族全部战死，芺焉依旧活了下来，只是被芺水小师姐封印在了魔界深处的魔渊。
司命说没有人能杀死她，但芺水小师姐修改轮回法则之后，可以借用法则和封印的力量让芺焉失去所有魔力陷入无限轮回。
但是不知为何小师姐当年并没有成功完成这个封印，所以这些年芺焉一直蠢蠢欲动。
幸运的是溯洄镜削弱了她，现在她自顾不暇，正是我完善这个封印的好机会。
这个封印其实并不难，当年的实施需要整个龙族的血肉与魂魄，而如今的收尾只需要一个龙族血脉的生祭。
我曾经越过龙门，即便后来溃散成了伪龙之体，却依然具备一丝青龙的血脉。
这正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我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天边低垂的明月。
月亮啊月亮。
我有一个心上人。
我骗他说我放下他了。
他从前不喜欢我，我希望他以后也不要喜欢我。
如果我注定是要死去的。
那么至少不要让他难过。
我把这个秘密说给你听。
你千万不要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