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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 司命刚刚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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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司命殿。
司命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此刻正披着一件绣着金丝凤凰的白袍懒散的打量着殿中端坐的云霁上神。
“真是稀客啊,不知云霁上神这个点造访我这个破地所为何事。”
“云霁前些日子无意中入了溯洄镜,总觉得神魂中有些不对劲,故而来求司命解惑。”
司命闻言像是来了兴趣,一双眸子上下打量着面前尊贵疏离的上神:“原来如此,你附身了从前的自己,湮灭了唯一的转机,扰乱了他人的姻缘,眼下正受着业障煎熬。”
“扰乱姻缘,业障?”云霁不解。
“解决起来也简单,只要一杯忘川水,忘情忘爱忘忧忘愁,忘了之后不再纠葛不再不甘自然也就不会业障缠身了。”司命引开话题。
“司命的意思是我在溯洄镜中的姻缘发生了改变?”云霁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进入镜中的时候,恰巧是与音妲初遇之时,天机指示,他与音妲成婚之日便是他与青虞上神脱身之时,于是他迅速带着音妲回到天界并定下婚期。
他思索再三也不知这一切有何不妥。
“我虽有法子让上神窥得溯洄镜中的全局,但还是想劝你三思而后行。”司命慢悠悠地端起一只青瓷茶盏,“你是否真的要去探寻这已经错过的缘分?”
“是。”
那一个字音落下,业火从茶盏中窜出,吞噬了他眼前的一切。
赤色的火焰中,时间法则渐渐消弭,冒着淡青色光芒的水流汇聚成一面镜子,时光倒流入那面水镜。
那是他进入溯洄镜之前的时光。
还被唤作昆玉仙君的少年被送入了清净天。
在医仙的针灸下渐渐恢复了五感的少年清楚感受着少女温柔耐心、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告诉了那姑娘自己的名字,那是母亲给他起的小名,他从没有和旁人说过。
那个姑娘话不多,似乎很喜欢他的琴音;
那个姑娘心很大,忙到深夜常在他床边眯一会;
那个姑娘手很暖,他含着松子糖,觉得这糖甜到了心里。
在听闻那个姑娘要走的消息时,明明已经恢复了视力的少年却装作依旧看不清的样子。
他总是会不自觉地透过薄薄一层白纱偷偷窥视身旁的姑娘。
他记忆中的青虞医仙是清丽婉约仙气入骨的温柔模样,此时在看这姑娘却像一只温顺的小白兔,瞧上去呆呆的,活泼起来又乖巧伶俐得紧。也让他喜欢的紧。
只是这份喜欢还没有被少年说出口,他这个镜外的云霁上神就出现。
他遇上了音妲,他救下了音妲,他们在风与花中对视。
而他喜欢的姑娘就那样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他一样,无能为力地注视这一切。
名唤岁云的少年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在云霁凝神参悟天机时,趁机夺回身体的少年会偷偷在青虞的院外徘徊,却迟迟不敢进去,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定下婚期的那一夜他终于鼓起勇气翻进了那姑娘的院子。
他在屋顶找到了喝的醉醺醺的小姑娘。
小姑娘把他认成了别人,哭得很伤心:“云霁上神啊,六界中有那么多的繁花盛景,你为什么偏偏要困在原地,迟迟不肯回头呢?”
他想要安慰她,顺着她:“会回头的。”
“骗子,”小姑娘明显不相信,“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只喜欢你一个人。就算明知你会喜欢上旁人,我还是会为你心动,就像从前一样,日复一日,固执又绝望地爱着那样好的你。?”
他无奈的抬手给小姑娘擦着眼泪:“这么难过的话就不要喜欢了。”
她似是终于认出了眼前人,软巴巴地问他:“我可不可以叫你岁云啊?”
他的心也随着她的眼神变得很软很暖:“当然可以。”
“岁云?”
“嗯。”
“岁云~”
“我在。”
“岁云!”
“怎么了?”
“我就是想叫叫你”少女的杏眼在黑夜中亮晶晶的,“真好啊。”
“好什么?”他不解。
“要是真的该多好啊。”少女嘟囔着陷入了梦乡。
把怀中的姑娘安置好之后,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夜,心里想着再等等吧,等到她放下那个叫云霁的人,等到自己解决了身体的异常,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把她从旁人那里受到的委屈全都补偿回来。
可是他不知道,云霁就是日后的自己;而他和她之间,终究也没有未来。
大婚那日,镜中的天地开始崩塌,喜堂上素来守礼的新郎连解释都来不及撂下一句,匆匆像清净天奔去。
天地一片混沌,他穿过漫天烟尘,踩着碎砖裂瓦,终于赶到她身边。
他听到她在唤他的名字,一边将她揽入怀中一边回应她。
“嗯,我在。”
可是他不知道怀中的少女已经听不见了。
“别怕,我会带你走的。”
天幕压下来的那一刻,他翻身将她护在身下
少年眸中的光越来越黯淡,生命最后一刻,他咳着血在少女耳边坚定地说道“我喜欢你,青虞。”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有以后的话,如果我们能活下去;
可不可以不要喜欢那个云霁了,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可不可以答应我。
命运何其弄人,五感尽失这四个字让他们错过了一次又一次。
她没有听到少年的那句喜欢。
而他也没有等到她的一句回应。
一句她知道这份心意后一定会迫不及待脱口而出的“我也喜欢你。”
他们的身影在业火中渐渐褪去色彩,化作黑白的虚影。
恢复了意识的云霁上神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镜中如何,与镜外没有任何干系,”司命递上青瓷茶盏:“上神应该明白,还是饮下这盏茶断个干净比较好。”
“多谢司命,但我心中已有决断了。”云霁礼数周全的道谢后离开了司命殿。
只着寝衣的天帝从屏风后走出:“看来他到底还是要辜负别人的一番心意了。”
“生祭之后,与青虞有关的业障很快就会消散,我相信这些前尘不会困扰云霁上神多久的”司命不在意的将茶盏中的水倒在了石砖上,“不过既已受人所托,须得尽心尽力才是。”
云霁走出司命殿之后,一时竟不知该去哪里。
想要放下的人已经放下了,可他却要如何去面对这一切呢。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地上的云雾,一片青色的衣角猝不及防闯进了眼角。
青鹤仙衣的上神面色平静地瞧着他:“魔神之事已了结,困在天界太久了,此后我打算去六界游历一番,动身前来和你辞别。”
云霁微微颔首:“如此甚好。”
“云霁上神,愿此后不再相见,各自安好。”她优雅行礼,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去。
这是云霁记忆里第一次注视她的背影:“愿你一路顺遂,平安喜乐。”
不久之后,天界云霁上神几次三番向天君请命要去魔界镇守魔渊。
听闻他在大殿上立誓,要一生死守魔渊。
原本不愿批准的天君在司命三言两语的点拨下终是允了他去。
云霁临走前,只问了司命一句:“司命觉得,她死之前,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呢?”
司命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在在想她的师兄师姐吧。”
她望着已经远去的人,这一刻白衣少年的背影竟然奇妙地和记忆中那个青衣少女重合了,一样的果断决绝又一往无前,像是无所畏惧。
看来这天地间,唯有痴儿最难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