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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离间兵部后 还以为你不 ...

  •   何知序:“你这是什么意思?”

      墨淮宁:“可是我杀了那么多人。”

      音线微弱地断在夜中,何知序品了这句质问许久,艰难与他对线:“你是说,我会因为你杀过人,就对你心生厌恶?”

      “看吧!你明明就是厌了我,还要我问才说!”墨淮宁挽起了袖,鼻尖微微泛红。他深知自己背负累累血债,哪里承担得起何知序无关杀戮的喜欢?

      而何知序少安毋躁地停了半晌,“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里的?”

      墨淮宁心怀不安,却殊不知何知序早已看遍系统追溯,几乎比墨淮宁更要清楚墨闻璟的本质,他生于泥沼,被触及底线,若还是推诿杀心,才会成为何知序的不解之处。

      固然场景血腥了些许,可经过系统处理,何知序所见尸身不过都成了几串代码,若是能降低他的黑化值,推进任务进度,何知序求之不得。

      墨淮宁还在傻傻地问:“难道你不是这么想?”

      何知序从容作态,率先带他去了一处地方。此间昏黑,拨开幽暗的树林,依稀能眺望一座乱葬岗。

      “问那些问题之前,好好看清楚我在为你做什么。”

      他将墨淮宁暂时安顿在此,说完便只身步入密林。此时林后灯火通明,李擢琛遣杨督师在宫外秘密处决兰家军,为的就是赶在圣上怒火燎原前撇清私交过甚的嫌疑。

      “我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为太子殿下赴汤蹈火,太子殿下今夜竟真要杀我们?”兰家军人心惶惶,负着束了绳结的双手侯在夜中。

      李擢琛作为众矢之的被架到了制高点,何知序抛出矛头,挽袖拿出一纸降罪书,“这可是太子殿下亲笔降给兰督师的罪书,你们觉得呢?”

      兰躬行可谓为东宫鞠躬尽瘁,人到终了却只谋得降罪一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是这个道理,兰家军众人纷纷心如死灰,连杨总督都心生忧虑:“兰督师也是东宫旧人,太子殿下当真要如此绝?”

      杨总督一是不信李擢琛盲目到要清君侧,二是他曾与兰躬行交情不浅,目睹兰家军命丧还是为难。何知序门清他两种心思,因而不作释,挥挥手,命乔风言拖了一人斩首示众。

      还未看得清面容时,被杀鸡儆猴那人就已血溅当场,面目全非的头颅携着污血洋洋洒洒,划破了惊呼,滚落杨总督脚下。

      令人作呕的腥臭感顶到喉咙,何知序抽了帕子拭手,勾起一抹预谋已久的笑,“总督大人,兰家军不能不杀,就是杀了才能洗脱太子的嫌疑,此事事关重大,您不仅不该质问,理应亲自动手才是。”

      亲眼目睹已足够为难,要他亲手实属加倍残忍,杨总督也不知何知序为何在此时不怀好意点他的名,“要下官动手?”杨总督喉结吞动,显然是退却了,“下官想起还有他事,尚且未能得太子允准,就不便在此了吧。”

      “杨总督在这时要走?”何知序挽留。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杨总督找了言简意赅的说辞疾步逃了,要不然他与兰家余部撕破脸是早晚的事,凡是明眼人都不想趟这趟浑水。

      他脚踩污秽走得极快,一迈即入调虎离山的局,何知序故作惋惜,被兰家军误以为杀伐果决,是铁了心要保东宫之位,而取他们项上人头。

      不出所料,乔风言乔云霄各执腰侧剑,将人逼到乱岗中央,而何知序吹了火折子,一把火点红了灰蒙蒙的天。

      四野遍布杀气,所有人屏气凝神,不得不在最后时刻将生死置之度外,然而利刃下劈时,有豆大的液滴四散迸射。

      他们以为凭空乱跳的是血点,然而实际却是及时雨。而雨中白光一闪而过,他们断的不是头颅,而是腕间绳索。

      熊熊火势将退,马蹄声遽然急促,兰长缨披荆现身:“将士们!脱下你们兵部兰氏的战袍,从此做回兰家军!”

      众人本以决心赴死,见来者却眼中一凛,“家主,您怎么在这里!?”

      自兰躬行分出兰家军一支势力后,便严防兰长缨滋长旧势,严禁宫中势力与兰长缨相见,因此这一面横跨数年,于众将士思主之心而言可称弥足珍贵。

      “还问干什么?”何知序持了伞同兰长缨比肩而立,怫然作色:“火已燎原,棋已布下,你们今夜就可以换去这囚牢中的身份,还不走?”

      “走?”兰知秋见兰长缨喜极而泣,思维十分不利落,“太子不杀我们,还要放我们走?”

      “哪还有他太子的事,兄长还看不出这是何大人的恩典,你们也是,不向何大人和救你们的三殿下谢恩?”兰长缨笑道。

      计是双计,用人更用己。兰家军明面上虽是他必杀,可真正意义上献祭他们的亡魂从不是何知序的目的。

      众将士似懂非懂,这一切正是何知序与兰长缨所权之策。自无头账簿起,何知序便捏造了虚伪的局,更彻底地离间了李擢琛与其兵部以兰躬行为首的势力,而兰长缨作为他有意结盟的友军,就要在今夜行狸猫换太子一计,虎口救下困于宫闱的兰氏旧部,领了何知序善意谎言背后的情。

      “原来你执意要给兰躬行定罪,甚至诱导李擢琛杀兰氏余党,就是为了卖面子给兰长缨,既解决了太子兵部势力难题,又收拢了我未曾归入囊中的兰家势力?”墨淮宁一一分析。

      “现在终于懂了?”何知序道:“我夜不能寐就为你策划这件事,你一知半解就算了,却误以为我会厌了你,真不知你是安的什么心思。”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墨淮宁不值钱地红了眼,这还是在外,何知序见他泪将落下,直作头痛。

      他将兰氏金令交到墨淮宁手中,“墨闻璟,你若是怀疑我,就看好我为你做了什么,兰氏只是第一步,我还有很多大礼要送给你。”

      “还有其他礼物?”墨淮宁捧着那枚令,小心翼翼地问。

      “还不信我?”何知序点了点头,捻了只花儿,当作象征权势的约定之物。

      *

      那花儿败时,正到了折花宴时。

      宴如其名,是定安帝为新加恩科,以百官作首鼓舞文人的秋日宴,百官可诗兴大发题字作画,甚至名气斐然的新秀也可受邀入宴,红榜中便不乏夺得会员一名的方镜敛。

      方镜敛题名入宫,文自毓也恰逢此时自钟灵氏旧宅回宫,他本因身份备受非议才暂作避嫌,但圣上有此恩准,他便因势利导回宫谋职,急于与何知序徐行之相会。

      一载前举荐事宜颇多,他去长安时走得急,只与何知序书信言谢过,如今他们宫中重逢一见如故,本要寻个清净亭叙旧,却听亭外嘈杂,似乎有人起了争执。

      李擢琛听何知序一言,解决了兰氏账簿的难题如释重负,今日难得意兴阑珊,早题了首绝句,想夸夸其谈一番。

      谁知墨迹未干,墨闻璟就夺他宣纸,狠狠嘲讽,“太子殿下水准怎的又退了?看起来还不如臣弟所写。”

      呛嘴是他二人习以为常之事,墨闻璟顾也不顾李擢琛不满,就将自己所题的秋日赞横架于李擢琛亲笔之上,滔滔不绝地踩一捧一。

      闻花坛这岸声势渐大,李碧松耐不住走近:“皇兄皇弟是在做什么?”

      她一席荷花摆尾裙步步生莲,来时不早但巧,李擢琛早想寻人为两诗评理,“碧松妹妹!你快看到底是谁的诗更胜一筹?”

      浓重的墨锈味直入眼帘,李碧松后退半步才得以看清,“你们就是为这事争吵?”

      他们固执己见双双点头,李碧松本来困惑,但她似有旁的思量,眼角眉梢积压的犹疑骤然散去,反而豁然开朗:“臣妹以为,当然是三皇弟文笔更胜,毕竟三皇弟的母妃为书香门第所出,连我幼时都曾受过娘娘指教才学。”

      “他?”李擢琛果然恼了,其实任谁都看得出李擢琛的文采尚且过于墨闻璟,可李碧松这话硬是指鹿为马,将即墨嫣束之高阁。

      琴流芳初出于低门,邀宠斗艳才升了位份,这始终是皇后和太子在人前抬不起头的心结,李碧松明知却掀短,分明是要燃李擢琛眉间的怒火。

      但论及邦交,李碧松素不与任何人交好,非但无理离间太子,可更无由拉拢墨闻璟,何况墨闻璟才因被认错的王妃服与李碧松生过嫌隙,两人见面应是水火不容才对。

      然而李碧松谨言相劝李擢琛让步后,又对墨淮宁嘘声:“皇弟文采虽是过于太子哥哥,可也理应兄弟相让,三皇弟总不能因太子哥哥受何大人亲身传教就心生不悦。”

      不劝还好,两人如今反而被激怒,前有李擢琛嫉妒出身尊卑,后有墨淮宁为何知序吃醋,唇枪舌战在廊亭一触即发。

      李擢琛不分三七二十一破口大骂,墨闻璟也据理力争撕毁诗画,连来拉架的刑部侍郎都无辜受累惨遭误伤,声势直截震怒了养心殿帘后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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