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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当摄政王后 走上黑化复 ...

  •   李擢琛贵为储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摄政实权必然要赐封于何知序之身。

      即使定安帝心觉唐突,可帝王家信印非同小可,任谁都无颜去驳已放出的成命。据说琴皇后因李擢琛自作主张动了怒,李擢琛却咆哮哭嚎,手持白绫以死相逼,扬言即便代价是吊死在这椒房殿,也要赐何衔青摄政之权,此事才迫不得已定下。

      而摄政丞相位同摄政王,加封典设在今日清晨举行,入夜后宴请百官。

      右相府红绸连绵,徐行之忙于经手相府的册礼,本来清点即将作罢,可册礼中一匹用于裁制王妃服的绸缎不合时地落在了他的视线中。

      他命女使将布匹拿近,惋惜地触着上佳的苏绸,神色落寞。

      “这可是何大人的喜事,徐大人伤心什么?”任槐安提起他手中那匹缎,含笑如故。

      如今墨闻璟和何衔青重修旧好,何知序又得摄政之权,他们的关系也该另当别论。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我也有可以用于册娶正室的蜀锦。”徐行之转眸,“你想要吗?”

      任槐安似乎未能预判话锋会辗转到他身,因此略显错愕,“我要什么?”他哼了声,放下红绸,又道:“徐大人,你若是诚心想送,可记得看好了尺数,别把我和何大人弄混才是。”

      要徐行之分清他二人已说得足够隐晦,徐行之不知可否品清他的话,却是笃定地答:“我要给你的东西和他有什么干系?你又不是他。”

      今夜不生雪雾,亦不降雨雾,任槐安的脸在徐行之面前本该无比清晰,却又无形模糊,“你说我又不是他?”

      徐行之踟蹰默认。他轻撩衣袍,拆下腰间一支香囊,不舍地握了握。这也许等同于没有答复的婚书和击节碎的环佩,是他收藏已久的信物。

      “可惜那匹锦还未能拿出手,你若不嫌恶,可以先收下这物。”

      镂空的银环坠在任槐安手中,叮铃脆响像儿时学宫的嬉戏欢声,任槐安兜了兜那不可比拟的沉重,“你确定要给我?”他问得很不自信,仿佛知道这物的原主另有其人。

      徐行之:“你不想要?”

      任槐安不置一词,他背着槐树荫蔽的光影,用指甲磨了磨那颗同心圆环,果真寻到了触感异样的一处——香囊篆了字,是暗锻出的“青。”

      这是属于何衔青的信物。
      现在却回到任槐安的手中。

      这是明晃晃的谄媚供桃,任槐安五分失落,又有五分欣慰,他居然为两个名字一样信物啼笑皆非。

      “谁说我不愿了?”任槐安笑得乐观豁达,恍若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何衔青还是任槐安,“既然是礼,我就没有不收的道理,何况你不是也没有强迫我收下这物,就变卖身心给你。”

      他言中不假,徐行之没有名分索求,任槐安也可以不在乎他与何衔青极其相似那张脸。是定情信物又如何,篆何衔青的名又如何,这于他而言本就无谓。

      或者说这一切本就属于他。

      喧闹覆盖寂寥,院落另侧宾客盈门,香贵妃摆驾丞相府。

      李碧松受命自幼于朝中议政,香见欢作为其母妃自然要为何知序致一份礼。她此行招摇不减,仍是着了血艳色襦裙,挂在曼珠沙华两侧的流珠一步一摇。瞧行头,就知她宠冠后宫,手笔必定不软。

      “何大人深得太子之心,日后还要对我漪兰殿母女多加担待。”厚礼送到手,香见欢笑起来摇曳生姿,比那朵曼珠沙华更美艳。

      她与何知序寒暄数句,目光落在女使呈来的王妃服上,“这可是何大人迎娶正妻所用的布匹?何大人未婚之妻可真是好福气,本宫还未见过这般漂亮的锦缎。”

      婚服形制未定,礼部只是暂供了缎匹,尽管再过华丽,也终究不适男子穿着。明明摆在面前的仅是一匹死物,何知序也不知自己为何心猿意马,联想到墨淮宁一具活人。

      他沉着下来,与香见欢不冷不热客套稍许,为表谢意,又回赠漪兰殿几匹上好织锦。

      按大兖礼数,后妃可赠礼至丞相府中,但参宴终究不便。就在香见欢回避后,李碧松也寻了何知序而来,余光恰也盯在那尾绸缎上。

      “何大人,我母妃方才是不是寻您问了这匹布料的由头?”

      何知序不想一匹锦缎如此得少女心爱,索性命人呈上,“公主殿下也喜欢?喜欢便直截拿回漪兰殿好了。”

      “拿去?”李碧松瞳仁亮起来时像一只小鹿,“这是礼部为您所备,恐怕不大好吧?”

      苏绸虽是为右相府所备,但未制成喜服,仍算不得僭越一说,“公主若是担忧,可将布匹拿去比对照做殿下喜欢的样式,反正这缎子尺数有些小了,臣日后大抵用不到,能献给公主也是一桩美事。”

      闻何知序应允,李碧松欣喜至极,忙亲身抱起织锦道谢。她命身侧宫女小心保管着,似乎要寻机会将此物献给贵妃娘娘。

      随后百官齐聚,礼宴帷幕将掀。

      何知序回宫月余,素来常伴东宫左右,能争得右相一面之缘的人少之又少,他还未如今夜这般笼统见过百官。

      好在封摄政之权声势重大,此行无人敢辞,他才有机会按系统提供的信息查探异党分支。

      《京洛尘》中朝廷势力三分,太子党与皇后旧部扶持李擢琛登基。而众数德隆望重的老臣不对龙嗣抱有期望,有意打破礼乐避亲举贤。此外,第三支势力便是以泰安长公主为首,扶植墨闻璟入主东宫的势力。

      李初柔虽与李碧松互称姑侄,但李碧松以国之福女一名集定安帝宠溺过盛,未曾涉及党羽之争,仅与其师父,鬼八台的天师自成一派清流。

      对此,墨闻璟背后倚仗虽不如其余两派,但十二时的势力在于埋得深且密,几乎可称趁其不备。就好似谁会知晓让李擢琛死心塌地封了摄政之位的何衔青,背后却与他早有情谊和实名。

      贺宴宾客纷至沓来,人人身着官服争先恐后赠出贺礼,何知序稍作定睛,竟辨认出几位故人。

      来者都是曾与他针锋相对的劲敌,何知序信步迎几人过去,“这不是郭员外吗?听闻本相被圣上赐婚那件事,您没少和楼氏蹚浑水啊。”

      嫌隙难解,何知序本嫌讥讽不够,转眼却见楼思蜀正畏畏缩缩候在郭员外背后,无颜抬头胆怯如鼠。

      “哟,原来楼大人在这里等着本相呢。”他自下而上打量楼思蜀,悻悻反唇,“不知令爱近日来身体如何?真是可惜,本相险些就能唤您一声岳父大人了,您说是吧?”

      “下官哪敢!”楼思蜀汗如雨下:“都是当年下官眼拙!有眼不识何大人学富五车,下官这一年已经痛改前非,巴不得做大人您的卒,只要大人肯原谅下官,下官定是愿为您肝脑涂地赎罪的啊!”

      有言则诳,近犬则狂。何知序无趣摇头,还不知这老狐狸两面三刀。眼下东宫势大,想借机讨好他的人数不胜数,别说楼思蜀,就连远山书院都不知打通了什么门路,竟也递了金叶到相府。

      要怪只得怪他们鼠目寸光,根本不知自己当初趁人之危,实则是得罪了权势滔天的人物。

      毕竟何衔青威名囊括山河,自有金碧宫道之内受太子敬爱圣上庇佑,更有自青雲书院口口相传的名声在外。据吏部报,曾名属书院的学子摘得会员,入翰林院已指日可待,其中更有文自毓通过举荐即将回朝任职。

      如此观来,太子忠心唤他恩师,左相同他情比竹马,百官日后将成同僚,连皇子殿下都心甘情愿做他的外室,看来这天是圣上的天,可朝,终归要成他何知序的朝。

      因而眼前使弄奇淫技巧的人于他来说不过啰啰,唯能引他注意的是轩国公府。轩国公府竟打着太子近党的名号在今夜现身,难令人尝鼎一脔。

      在萧暮坠崖前,宜和候才是与李擢琛交好一方,而宜和候丧子后偶发失心疯,侯府嫡庶争霸不休,被圣上降罚后一蹶不振。此事轩国公府身负疑点,一族本也遭受重创,可他一行人却莫名成为太子手下的得力干将,实在可疑。

      何况初现莲山的梅花镖疑点重重,届时命丧刺客之手的人是宜和候之子,嫌疑自然落到了轩国公府鎏金牌匾之上。

      阿谀奉承腻味地萦在耳畔,何知序听罢只浅淡作笑,并未答话。墨淮宁站在暗处,对他打着唇语:“不在这时卖个面子原谅他们?”

      何知序漫不经心捏了捏右耳,负手靠近林后那座假山,隔着竹轻声回道:“我们为什么要原谅他们?”

      “他们对你做过什么,如何欺辱霸凌你,你都不记得?”何知序比墨闻璟所想更睚眦必报,“墨闻璟,难道你就肯原谅他们?”

      “你要保护我吗?”墨淮宁的声音变弱了。

      “你既愿意为我委身在外,我身为摄政右相,难道不该替你报复?”何知序早已做好准备清空他的黑化值,“放心吧,无论新仇旧恨,远山书院还是楼思蜀,皇后旧部还是太子党羽,我都不会替你放过。”

      “你已经想好第一步了?”墨闻璟道。

      摄政王之权何知序策划已久,握在手里岂能不用?何知序心有所想:“自然,第一步正是拆除他们的势力。”

      墨闻璟:“势力?”

      宴前,何知序早就顾自对弈,摆好了一盘生死棋局。他缓步走去亭中,拎出一枚黑字,悄然交入墨淮宁手中。

      月下灯亮,棋中有字。
      是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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