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里应外合后 骗个摄政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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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朝中地覆天翻——
墨闻璟非但未能命丧湖心亭，且受定安帝之命，择日入朝辅政。
定安帝龙体衰颓，宣政殿大权名落太子之身，但实掌右相何衔青之手，墨闻璟作为与二人敌对的势力，协理东宫辅政固然顺理成章。
制衡之名在上，东宫杂事清净不少，只是宣政殿却屡屡生非。墨闻璟回朝处处针对李擢琛，甚至恨屋及乌到言语挑衅何知序。然而右相位高权重并非好惹，何知序毫不示弱，专揭墨闻璟的短，两人接连舌挢不下。
“不就是湖心亭刺杀不成？”方才朝中，他二人又是不可开交，散朝后李擢琛连连忧心何知序气坏身子，在亭中端茶煮水忙作安慰，“只要墨闻璟尚活在世上，我们就仍有杀他的契机，恩师这般气急大可不必。”
湖心亭以墨闻璟逃脱无疾告终，梅花镖踪迹也难以寻得，勿论李擢琛或何知序，皆对湖心亭暴露的疑点探不出任何究竟，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对于墨闻璟侥幸而逃，何知序似乎无比懊悔：“殿下不知他墨闻璟根本就是东宫的心头大患，臣恨不得能帮殿下手刃他，怎能让他在湖心亭草草逃脱？”
“恩师居然这么关心我！”李擢琛不称是，反而险些感动得痛哭流涕。近日蜚语四起，他本还犹疑何知序当真与墨闻璟生了些说不清的干系，如今一看，他的恩师不仅排除万难效忠于他，甚至还要心疼他！
“不胜何大人怨怼，谁让那墨闻璟根本就是个不擅政事的废物！”圣上钦点的东宫辅政要员集在憩亭会晤，工部左侍郎听了不忍插言说教，“不仅不专朝政，如今正有传言议道他在紫宸殿寻花问柳，不知从何处寻了个貌美的男侍金屋藏娇！”
“早听说三殿下好男风，我就知他颈间痕迹并不简单！”年轻的佥督御史捻了捻指腹，“如此看来这何止是殿中金屋藏娇，根本堪称荒淫无度！”
“男侍？”何知序双唇翕动，不大自然地立起翎衣的绣文外领。
“说得正是，那名曾出入紫宸宫的男侍行踪鬼祟，从未在宫人面前展露仪容，来过便夜夜笙歌，响动诡异，根本就是在行那档子事嘛！”左侍郎一言专断，“据紫宸殿眼线所报，那名男侍形容昳丽，就像……”
侍郎眼神随细柳微微一错，飘落何知序密不透风，已闷到发红的颈间，“对了！那人身形怎么有些像何大人来着！”
“咳——”何知序坐卧亭中，本要掩面喝茶，终究还是呛了满面凉风。
话柄落在他身，同僚们听罢都纷纷赞同此等巧合，却无人斗胆联想犬马声色，与墨闻璟刀枪纠缠的正是何知序。
不巧，一支美人蕉坠落在泥，亭后花丛拨开，墨闻璟正在此时出现。
“看来何大人在朝中与我敌对尚且不够，背后竟还要构陷本殿下了？”他折了只最盛的花儿，风流痞气地捻着，吐字都漫不经心。
何知序闻声蹙眉，仿佛责怪墨淮宁出现得不逢时宜，“殿下气度翩翩，难不成要将此事当作光耀门楣的喜讯？流言蜚语听听就散去也罢，殿下与臣公然对簿也不害臊？”
“公然对簿怎么不可？本殿确有一名心爱至极的男侍。他真真生了副绝色美貌，不想会引得大人非议，本殿都要怀疑是不是何大人无暇亲近男女之色，是平生嫉妒了呢。”
墨淮宁不咸不淡掀起唇讥讽，说完又故意捧腹而笑，作态写满乖戾桀骜，佯装出副纨绔子弟模样。他靠近何知序，压低嗓音，像是将其缠绕在舌间，细致品磨了一番，“何大人，您说是吧？”
何知序拧眉嗤声，暗暗咬牙，“墨闻璟，这晓春堤仍处宫中，臣劝殿下莫要口无遮拦。”
这席话含两重意味，墨淮宁的眉梢抑着浅淡的弧度，众人看得出他眼间透着轻蔑，皆以为他会对何知序放出怎样的不敬之语。然而墨淮宁悠悠走近何知序，却腔调祈求：
“夫君，你上朝时骂我骂得也太狠了！还有方才眼神也太凶，我会伤心！下次不要这样好不好？”
墨闻璟的孤傲不驯悄然丧失殆尽。他将何知序引到只能注视他一人的角落，以只有彼此可闻的声线娇滴滴央求。
“那些人只有几步之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东宫议政众臣尚被蒙在鼓里，何知序意有所指。
墨闻璟轻飘飘哼声，食指隔着金鱼袋，似有若无勾他的手，“可就因这是皇宫，他们才并不知道你和我已互通心意。”
“那你就可以任紫宸殿流言四起？”何知序回想自己仓促出入紫宸殿的几夜，心情复杂，“别忘了，说愿当外室的人可是你。”
“那人是我，但你应允原谅的也是我，那晚说过的话，你不能忘。”墨淮宁道。
刀枪相向的夜，何知序耐不住他的磨，堪堪应了他数句以死相逼的恳求。但今日显然不同往夜，这话题难在清醒时逐一论清，何知序狠心甩下他，携李擢琛并肩而走。
李擢琛似若没瞧够热闹，步伐恋恋不舍，“恩师为何要走？本宫还想听听那件事呢！”
何知序沉声，“殿下又想听什么？”
“当然是听墨闻璟金屋中藏的那个男侍到底是谁！”李擢琛求知若渴，“左侍郎居然说那人与恩师身形相似，本宫实在太好奇究竟何人才能迷住那个墨闻璟！”
孺子不可教也，何知序舌尖抵了抵唇角，敛着似曾相识的眉目，狠狠拧了拧，“太子殿下还是不知为好。”
李擢琛却不明：“为何？”
何知序停步，刻意辗转更为危险的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前日早朝，殿下还不知圣上为何分势制衡，赐他理政之权？”
理政之权并非虚权，若得了恩准几可与何知序分庭抗礼。李擢琛思忖，不寒而栗：“恩师是说，我言行中哪里出了差池？”
何知序沉吟片刻，故弄玄虚，“此事还要凭太子殿下定夺，臣位居辅政大臣，不可等同摄政丞相，言太多，终归不好。”
“摄政……”李擢琛才品出他意，“恩师是想当摄政丞相？”
摄政丞相顾名思义，位挂朝臣之牌但掌摄政王大权。定安帝膝下龙子细微，又已赐了墨闻璟辅政之权，便意为不再封摄政王制衡势力，眼观这朝野寥寥无人，徐行之左相已制约吏部，这三省自然要以何知序马首是瞻，摄政朝臣花落谁家已是水到渠成。
“这摄政朝臣之位实在位高权重，本殿也未必能得母后恩准，难不成就别无他法牵制墨闻璟？”东宫看似权掌李擢琛手，但皇后长袖善舞，李擢琛事无巨细皆要奉她之意，因此涉及实权更迭不得不难堪。
话断于此，何知序偏偏缄默不言，这比说全与不说都最惹李擢琛焦心。
不出一日，那句警醒正中下风，定安帝果然下旨，隔日推进墨淮宁协理实权。先有口谕授意再赐实权不足为过，只是何知序铺陈列序，一番话凭空惹李擢琛生疑。
“父皇这又是何意？”圣旨由掌印太监嘶声颁布，李擢琛反不能反，只能干作心急。
“臣早言过，您该注意言行，现如今理政之权兵分三路，殿下再遭制衡恐要难办。”
听何知序疏忽一言，李擢琛后发惊醒：“父皇是要制衡我！？”
“这也未必，其实臣想隐瞒，谁知……”
就在这时，墨闻璟忽然长袖抖擞，拦了他们密语，“太子殿下支支吾吾，敢问可是理好了耽搁半载的汉江固堤一事？”
大兖雨水不调，咸阳久旱汉江却常涝，固堤由工部拨款，经李擢琛打理，却久久没有回信。
“这，河堤拨款自然有文书要经三省盖印！”李擢琛推脱，“其中牵扯众多，哪如你想象中行云流水？”
“那敢问太子殿下文书正在何处？据尚书所言，此事将由皇弟接任，月前务必查个水落石出，太子反复推辞，让皇弟误认皇兄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墨闻璟本就树敌众多，反而讽谏越明晰越好，他步步紧逼，奈何李擢琛根本答不上。唯东宫党羽才知，工部河堤公款账册两分，已被皇后挪用，用来打点旗下众族。
“我——”李擢琛恼得口齿不利，可怜巴巴紧何知序的袖：“恩师！这该怎么办！您倒是帮爱徒骂他呀！”
何知序哀哀叹息，杳然暗觉自己的教授职称凭空降级，“敢问三殿下，理政之权只经口谕，尚未得文书批准，难道这工部账册您就有权查阅？”
大兖三省六部行事缜密，何知序气势不浅，李擢琛随后应和，墨闻璟倏然哼笑，“何大人倒是很会仗势！是不是根本看不起我这个协政皇子？”
朝堂之上，何知序有权默认，墨闻璟却笑得肆意，“若本殿坦白已在昨夜拿到了圣上亲笔，何丞相也要插手吗？”
众所周知，圣上若已亲笔，墨闻璟的理政之权便不再受何衔青制约。四海八荒，太子都要让他一步，若说与之对立，恐只有摄政王。
此言既出，东宫辅政名选可谓极大削弱，何知序故意语气惶惶，“殿下为何不早言他已拿到圣上亲笔！？”
“我我我我——本宫也不知道！”被他恐吓，李擢琛紧张得掌心搓汗。
“本殿在问，朝中若无摄政王，还请殿下择日纳出本殿所需之物。”墨闻璟得理不饶人，几乎将东宫众众斥得狗血喷头。
李擢琛：“这要怎么办？”
何知序：“只能忍。”
李擢琛：“连恩师都要忍？”
何知序心如止水，“唯摄政之位能压他一头，你我手中寥寥，不忍作何？难不成要惹他怒发冲冠，将皇后娘娘托出？”
全盘托出关乎废黜重罪，李擢琛避之不及，痛定思痛，终于咬牙回话：“墨闻璟！你必须要摄政王身现此处才能松口是吧！”
墨闻璟侯他这句已久。
激将法至此，李擢琛不能不朗声：“好啊！父皇信印在此！我如今便先封何右相为摄政丞相，你还有什么好说！？”
见此令如见圣面，是皇后生辰百般央求才流入李擢琛之手，威信不假。
对此，百官忽而哑口。
何知序则勾起唇，暗暗作笑。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里应外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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