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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伏低做小后 我愿意做你 ...

  •   湖心亭坍塌——
      轰鸣之间,一只手拢住了墨淮宁,携他逃出废墟,钻入昏黑之中。

      隐秘的捷径劈开,何知序拖他隐入暗丛,“你疯了?明知有人要杀你,你居然就站在原地坐以待毙!?”

      他恨铁不成钢地吼,墨淮宁却欣喜若狂:“你回来了!”他的鼻尖仍有灰烬,眼下也因碎石燎了浅浅的血痕,居然身觉浑然不痛,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何知序真不知他怎么笑得出声:“墨闻璟!你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墨淮宁才不管因地制宜,他只想抱紧何知序,而他们疏忽这刻,却有一支暗镖划破黑暗袭他而来。

      少顷间,墨淮宁掌如疾风推开何知序,徒手将脱手镖捏在指间。他的武功从来不弱,这镖接的漂亮,镖未伤他,只是一簇谙熟的梅花刻在镖刃处。

      阴阳割昏晓,此镖飞掷而来,淬阴阳醉毒,刻梅花印记,正是曾现身莲山险坡的梅花镖。

      “糟了,看来有两拨人。”何知序抚去镖心灰尘。

      “什么意思,这镖并非你们的人掷出?”墨淮宁后发道。

      “我不曾见过此物。”何知序道:“难道你也不曾?”

      梅花镖形制与绳镖雷同,何知序曾以为此物与十二时有所关联,但此镖显而易见是要取墨闻璟之命,道理自然不成。而今夜只有李擢琛手下党羽设局埋伏,何知序身为领袖却又未见此物,唯能说明军情突变,此事有异——存在第二支势力想要杀墨闻璟。

      异响打断思绪,断续的人声在暗中靠近。夜色吐出一串难以令人听清的边远民言,讲话之人踏破栏杆,似在苦寻他们身影。

      徒留此地空余危险,何知序同墨淮宁抄进亭后小路,翻入一座废弃的神庙。寺庙荒废前仿佛行过祭礼,堂中仍呈着空棺。

      空棺未置他物,唯掩了些杂草。隐身匿迹要紧,他们无可挑剔,只能隐身藏入那樽陈旧棺椁。

      何知序先入棺,便在底,墨淮宁后追进去,恰叠在他身上。棺椁合好,他们陷入一方窄屋,身形必不可免狭促相抵。

      墨淮宁:“他们似乎在寻我。”

      何知序:“你听得懂他们的语言?”

      棺椁陈旧,并不隔音,墨淮宁侧耳倾听,“这是边远几族的语言,他们方才又好像在说,切记不要伤你。”

      边远以北狄和羌疆为大族,语言类似中原,但有出入。聂凭栏曾周游诸国,尤擅羌狄之语,墨闻璟深受其教,勉强通透其意。

      话他未能听错,可为何那列人明言不可伤何知序?何知序扪心自问不曾与他们有交集,也不知李擢琛党内生过异军,这一列人意欲何为,又如何和他扯得上千丝万缕的联系?

      羌狄语俶尔近若咫尺,墨淮宁忽然覆手捂住他的唇,示他噤声。

      蒙面头目查到寺院,似乎察觉此处有异,正伸手指了指四周,下令去搜。四周静得教人生怵,卒然间,却见一道微亮的光射入黑暗——

      棺椁被推开了一角。

      寺院昏黑不见五指,眼见权靠掌灯,而墨淮宁背后覆了茅草,其实难察出藏匿在下的身形。

      但刺客警惕至极,他索性牵出暗镖,抚掌向那堆茅草掷去!

      何知序瞳孔骤然放大,想夺棺而出,但墨淮宁拼力遏住他的力,咬牙忍痛受了那镖。

      要的就是无声无息。

      领头人斟酌片刻,未听一声静动,摇了摇头,似乎在用羌狄语说“无人。”

      一众刺客收束,血锈味也在这刻散开。墨淮宁徒手拔掉扎入血肉的镖,何知序嗅到刺鼻腥咸,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低声:“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我不这样做,他们就会伤到你。”墨淮宁额角生了汗,呼吸沉重,却只顾将整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何知序颈侧,都无心处理伤口。

      刺客走远,步声寂下去,何知序想借机起身,墨淮宁却浮现几抹异样的神情,“你能不能,别动?”

      “他们已走,你还想待在棺椁里?”

      “不是……”墨淮宁喘得似乎愈重了,重得几乎不像在呼痛,“是现在,我不能出去。”

      强劲的悸动响应在心脏,光线那么薄弱,何知序却看清了墨淮宁布满情/欲的眼睛,他察觉到了某处不可言说的异动。

      “墨闻璟?在这里?你发什么疯!?”

      棺椁外还是十里埋伏,旧木内却已“刀枪”相向,墨淮宁的头埋得更深,呼吸喷洒在何知序敏感的颈侧,“可是我喜欢你,我控制不住。”

      比剑更尖锐炽热的长枪就抵在腰间,何知序的耳骨软了,耳垂也红了。

      该死,墨淮宁还流着腥甜的血,海棠散的羁绊说白就是蛊,何知序本就难以压制自己受诱引而发的欲,墨淮宁却偏在这时不争气地先败了阵。

      水深火热中,墨淮宁仿佛也不逢时地察觉到什么,讶然抬起头:“你居然也……”

      何知序将晕红的脸别过去,“殿下奇怪什么,臣也是男人,身体有些异常不足为奇。何况谁让殿下先对臣刀枪相向,还总是这般没分寸地靠在臣身上?”

      说到这里,何知序又以退为进,忽而莞尔,对他流露微妙的笑意,“尤其那夜,也是殿下撩拨完就跑,漫漫长夜实在让臣难堪。”

      “我、我是不想强迫你。”

      事到如今枪枪相抵,火已经走了,且就要燎着,墨淮宁居然还敢言强迫。何知序嗓音变得相当嘶哑,以几不可闻的音线问,“那要是我说,我想呢?”

      羁绊纠缠两身,何知序只能靠这种方法纾解,但墨淮宁却看得通透,心有不甘,“你是不是只想利用我。”

      “什么叫利用?墨闻璟,当初这毒——”何知序话声中断,换另一种暧昧不清的眼神审视墨淮宁,“你难道不该负责?”

      墨淮宁:“我……必须负责?”

      何知序:“必须。”

      墨淮宁:“你即便不喜欢我,也必须吗?”

      何知序:“当然。”

      攀谈无果,墨淮宁眼下黯然,他默不作声含住一口气,焦灼许久,才下定决心问:“那,事后,你想把我安置在哪?”

      他边继续问,边用手盘何知序的胸前扣,眼泪险些要流,“你要是有了很多妾室,多久会来看我一次?还有,若是你对哪些妾室失了兴致,愿不愿意纳我到身边去?我现在虽不能,但以后有没有可能父凭子贵成为正室,让你只和我一人在一起?”

      毫无来由地问题绕晕了何知序。他品了墨淮宁莫名其妙的话许久,“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愿意为你伏低做小。”墨淮宁捧住脸,泪还是从指缝涓涓落下几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妾,哪怕是外室也愿意。”

      古书浩如烟海,可纵观历史,皇子迎娶朝臣作妾已是百年难闻的大忌,何况墨闻璟可算得上巴不得嫁何知序为外室,说出去恐要让这朝野地覆天翻,惊罢四方。

      “墨闻璟,我看你无可救药。”何知序笑不出,反而狠盯着他,“在做外室之前,你难道不再问问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吗?”

      “难道我再问一次,你会有不同的答复?”墨淮宁目已低垂,不抱任何希冀。

      “那当然,毕竟你我比起没有干系,还不如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何知序忍了很久,终于唤出他的名字:“你说不是吗?墨、淮、宁。”

      消失在回忆中的名字重回视野。此三字他不曾向对面不识的何知序提过,何知序更不曾主动唤过,或者说,何知序根本不该记得这个名字。

      可是他记得。

      “你怎么知道……”意识急迫回笼,墨淮宁的瞳仁忽然失焦,艰难收拢在他的脸上,“不对!你记得我?你记得我!”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何知序推他而起,“我说不记得你,你就以为我不记得?你也明明听到了我和总督的谈话,我说会等你,你就愿意傻呆呆地相信!?”

      “因为是你。”墨淮宁眼中泛泪,声音细微:“因为是你,所以我就会相信,因为是你,所以我会等你,幸亏真的是你……”

      “你也该感慨幸亏是我!”何知序冷哼,“如果我真的忘记你,或者说我真的是何衔青,今夜你就没命回去了!”

      “那你这一年去哪了,为什么你没有忘记我,却不来见我!?”墨淮宁像只丧家之犬,发了疯似的扑倒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想你想得撕心裂肺,我甚至想为你去死!”

      “别骗人了。”何知序无情推搡着他,并不理会,“墨闻璟,平心而论你我还不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你对我计谋算尽,我也对你利益用尽,我们为什么还要再见?”

      “你根本不知道吧,那半载我在你身上捞到无数好处,我知道你是少阁主是墨闻璟,我只是不言不语,想从你身上骗取更多物品,而拿到回宫圣旨后你对我再无用处,我索性就回了你最恨的李擢琛身边,当他的幕僚,当了这一年半载。”

      听他所叙,墨淮宁的目光变得忧郁复杂:“这一年你在帮李擢琛做事?你真的想要帮他杀我?”

      何知序想答是,毕竟他们相识于计谋,那一年半载是权谋之下的纠缠,结缘最多也只能称作孽缘,可若按此叙,他大可以有理由不认墨淮宁,可稳坐右相位,一人之下不沾风尘,他却还是软了心,带他逃离了那座亭。

      “墨闻璟!”何知序当真好奇他天真到此地步,是如何活在这水深火热的乱世十九年,“我若是真想为李擢琛效力,还有可能救下你吗!?”

      “那是为什么。”墨淮宁不知道,他扬了扬湿濡的睫毛,“因为我很漂亮?”

      “我——”何知序恼得驳不出话,拂袖丢给他一枚腰牌。

      腰牌背侧刻有并不明显的浮云纹,此物是党羽进出太子府的密令,这物传内不传外,一旦丢失是惹火上身的死罪,何知序却交到墨淮宁手中。

      “我跟在李擢琛身边有段时日,已摸清他身侧之人路数,更捉到了他与皇后的软肋。你有心给我你的阁主令,我便回你一份大礼。”

      “我和你染上说不清的关系,必无法毫无保留做李擢琛的左膀右臂,皇后一旦查出你我过去的关联,我项上人头几乎不保,所以明智之人不会选这条路。”何知序与他清谈,“三殿下若还对东宫有狼子野心就收好物,也藏好你我的秘密,日后我就可以帮你。”

      “你不仅不怪我,还要帮我?”墨淮宁困难地辨清何知序的语意。

      要知道,何知序提出的间谍计危险至极,他明为李擢琛左膀右臂,暗为墨闻璟腰下软肋,但凡露出一丝破绽,即将腹背受敌。

      “谁说这是帮你?我这是帮我自己。”何知序固执与他撇清干系,“若不是脱不了身,我才不会愿意辅佐你这颗榆木脑袋。”

      墨淮宁不听他说,仍在嘤咛:“就是我拖累了你,就是……”

      拖累没哪不对,何知序本要狠狠教训他,抬眸却见墨淮宁又无声落了成串的泪,“你,你又哭什么!?”

      不问还好,问了,他的委屈似急瀑般爆发,“是我害了你,你当然不该帮我做这些事。”

      墨淮宁的眼泪最为棘手。
      何知序骑虎难下,捉襟见肘。

      这荒郊野岭平生僻静,难说有人会不会折返不远那座湖心中亭,墨淮宁恸哭不停,反而让何知序担心此处惹人怀疑。

      “好了!你不要再哭了!”何知序咬紧牙,还是软了心,“我是为了你,没有被你拖累,可以了吧!”

      “此话当真?你真的是为我?你原谅我了吗,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墨淮宁连串地问,却根本不给何知序余力回答,“你要是说不,我就死在这里!”

      瞧瞧,又是以死相逼。

      墨淮宁恨不得倚惨卖惨,垂泪拖住何知序的袖吼:“若连你也不要我,我就当真无处可去了,呜啊啊——”

      那声啼哭被按回唇中,何知序咬牙切齿:“墨闻璟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想活命离开这里,就当我是为了你,但你若是还哭哭啼啼,想追究更多,你我大不了就一起死!”

      “我不要一起死!可是,可是……”墨淮宁眼泪失禁到不停地落,荫湿了他的袖,流到了掌心,形成可怜的水泊,“我就是会止不住想哭,”

      “等等,我能不能……”墨淮宁眼下飞上几抹红晕,很突兀地问:“能不能先求你一件事?”

      何知序本不明所以,可墨淮宁跨坐在他腰间,他无须问心,只看他变化的身,便知道他所求的事。

      “在这里,可以来一次吗?”墨淮宁窸窸搓动掌心,含有眼泪的瞳仁可怜兮兮地求,殊不知,那才更天真,也更情/涩,“只一次,没办法,我和它真的好想你……”

      何知序面色沉了沉。
      他这刻忽然认清墨淮宁也许是头野兽。

      此时此地,荒郊野岭,他身后染血,情仇未诉,眼泪未干,居然还是能有反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伏低做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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