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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忘记我以后 身体,会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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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花会遇刺名震了宣政殿。
定安帝派人查探,却苦于寻不出貌绝诗会的名门淑女半分踪迹。此事触得霉头,扰了兴致,为众官择亲的观花诗会也被迫不了了之。
东宫奏疏叠了几沓,长公主府也乱作一团,李初柔闻讯后连夜入宫,又是唉声,又是熬药,紧着心照顾墨淮宁。
“不是说长乐宫遇刺之人是诗会邀约的名门贵女?怎么受伤的反而成了你?”
墨淮宁峨眉冥色未消,尴尬地笑,“姑母,您能别问这件事吗?”
苦李初柔一片牵挂之心,她与即墨嫣生前可称闺中密友,膝下又无子无女,几乎将墨闻璟视作己出,容不得受半分委屈。
墨闻璟端着药汤沉吟须臾,弱弱地抬头:“其实,侄儿还有事情想问姑母。”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藏有心事,告诉姑母,是不是何衔青又欺负你了?”李初柔咬重字眼:“早有传闻议道朝中将出权势滔天右相,当时姑母就怀疑此人身份,竟不想真是那身死的何衔青!”
何衔青所属太子党羽,不该是紫宸殿的惊鸿客。李初柔始终忧心何衔青危及墨闻璟安危,却殊不知主动纠缠不休,甚至假扮女装入殿,不惜以死搏得圣上收回成命的正是自己惺惺怜爱的好侄儿。
“姑母,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墨淮宁仍在为他辩驳,“侄儿想问的与这无关,而是……”
他忸怩半晌,颈间都为难能宣之于口的话生了层薄薄细汗,终于问道:“是侄儿想知,妾室或外室究竟有没有机会成为正室?”
“妾室?”李初柔面色存疑,“璟儿,你难道在外已有纳妃人选?”
墨淮宁颔首后又倏地摇头:“不是我要纳,而是我想——”心太直口太快,墨闻璟险些说出他想为何知序伏低做小的心中话,让李初柔汗如雨下。
“不是,侄儿的意思是……”墨淮宁措辞,“侄儿有一旧友,倾慕一人许久,可那人不许给他名分,只肯要他伏低做小。”
自古宠妾灭妻当受口诛笔伐,李初柔斟酌了他口中所谓的故友稍许:“礼乐中言尊卑有别,妾室和外室做成正妻难如登天,且不说外妾扶正受流言苛责,就是家主怕也难能同意这僭越的礼数。”
肉眼可察的失落呈现在墨淮宁脸侧,他又问:“那外室就不可手刃正妻上位?若是正妻死于非命,妾室和外室总该有机遇入主正房对不对?”
“且即便正妻命大,几次三番都难死于他人之手,那妾室如若生得子女满盈,是否也能凭子而贵成为正妻独占一人?”
看来,墨淮宁是下定决心要靠婴孩襁褓栓住何知序的心,竟连宠妾灭妻父凭子贵一类狂言也敢宣之于口,仅只为嫁给何知序那一份独有的殊荣。
“你这孩子到底在说些什么?”李初柔眉心钻痛,连连摇头,“璟儿,告诉姑母,你是不是在外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
墨淮宁低落着声,“没什么。”还是撒了谎,“只是我有一位故友为情所困,他是在他喜欢爱而不得的人,走投无路。”
李初柔问:“当真?”
墨淮宁不说当真,只是应承。
待她走后,何知序就来了。
他本没必要探望墨淮宁伤势,但秉着圣命,仍是掀了帘入屋。
“你还是心疼我。”墨淮宁笑意融融,已察不到痛。
“还能笑出声,看来殿下伤得不够痛。”何知序指腹染红,翻弄铜盆堆积的血布,“臣不是心疼殿下,而是怕殿下曾在长乐宫落下疑点,让臣凭白遭人怀疑。”
好事难出宫门,丑闻却传千里,当朝右相和殿下有染并不好听,他已连续数日与墨淮宁纠缠宫中,此事不仅惹得李擢琛再三询问,怕的就是再惹三省内外有心之人忌惮。
墨淮宁正因谙熟其中道理,才要丧气垂头:“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好一句为臣。”何知序严肃得仿佛与他身处政谈要地,“殿下血染长乐宫,诗会莫名遭了刺客,花儿也撤,美人也散,陛下缓了臣的婚事,也算殿下为臣一片好心?”
诗会先散,择婚暂缓,长乐宫守卫都领了责罚,轻则停俸数月,重则吊牌思过,这是墨淮宁以独占何知序的下下策。
为官者,入则恳恳以尽忠[1],何知序凌驾于伧俗的道理,朝墨淮宁摆出无奈的架势,“殿下若真为臣好,就该说出臣想用竹桃与您交换的秘密。”
“可是我说过我没有什么秘密。”墨淮宁依然执拗与那一句喜欢你,“你难道就真的不记得我,不喜欢我吗?何知序,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臣与殿下萍水相逢,情尚不曾有,何来生气。”何知序有条不紊地说。
“你知不知道,忘记我,比杀了我更痛苦。”墨淮宁说。
“殿下口口声声说何知序不记得你,可殿下有没有想过,那位何知序为何要忘记你?”
何知序轻声地问,却重击了墨淮宁的心。墨淮宁问心有愧,因为无疾而终的缘是孽缘,他们的相遇以阴谋为伏笔。
墨淮宁承认,“我过去说喜欢是为欺骗你,伪装身份只为利用你,我有勃勃野心,可到最后我也骗了我自己,我放弃次次行动,不愿伤你害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很早前就,至今没有异心。”
这句喜欢辗转太多遍,何知序不胜其厌:“三殿下,臣不想听喜欢,臣只要你的秘密。”
“您为什么总是解释,掩饰,给臣讲虚造的故事?”他蓄着墨淮宁被泪打湿的发,以耳鬓厮磨的距离,细细盘算,“您不敢说,不愿说,也不甘说。所谓的何知序和你身上背负的秘密相比,是不是不值一提?”
儿女情长怎可比血海深仇。墨淮宁所掌秘辛可使王朝倾颓翻覆,何知序不信他告白的字句,两载情谊就只能成为一场权色交易。
终于,墨淮宁将一纸名选交给何知序。
“我是墨淮宁,也是墨闻璟。”他从一而叙,“我是三殿下,尊即墨嫣为母妃,拥即墨氏旧部,称泰安长公主为姑母,六部有三十二官为我所用,党羽名册正在你手。”
“上九辰与下三时合称十二时,也是我背后势力。上九辰归我统领,家珍金银数以万计,背后商队遍布七城十三郡,与各地县令皆有交情。下三时则由我师父聂凭栏为首,驯养无数死侍,曾杀使节盗圣物,也陷害你卷入风波贬官咸阳,过武陵塔者数以千计,其可充私兵,谋反夺嫡都不在话下。”
“我如今从浔州折返长安,回宫正是为与太子敌对。我恨李擢琛,怨琴流芳,杀他们泄愤复仇是我的目的,入主东宫,夺回一切是我的野心。而你所听到的,都是我的把柄。”
一口气道破苍穹,墨淮宁并非不懂秘密,而是将仇恨与权势看得轻易。向何知序透露底牌他从不畏惧,他只是更迫切于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他从腰间解了皇子玉佩,也从匣中拿了阁主令牌,全权交入何知序手中。
刻有符令的白玉吊在手中,何知序摩挲几许,唇微翕动,笑得邪性危险:“臣的三殿下,到底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条条都是腰斩分尸的重罪,例例都是可给他致命一击的把柄,墨淮宁却毫不畏忌。
“我知道,但这不重要。”
“不重要?那殿下该知道,这些对臣有多重要。”何知序与他摊牌:“臣是太子的人,必要与你为敌,你为这场豪赌死不足惜。”
“我不是在赌,我是只是在聊表歉意,补偿你。不管你记得墨淮宁与否,这一切我都要和你坦白,因为是我欠你。也不管你是何知序或不是,我也该将这些告诉你,因为这些也是我欠他。”
墨淮宁低眉垂首拿出把柄,他将最柔软的部位展现给何知序,是赤裸裸地引颈就戮。
“那你呢?”墨淮宁问:“我将命脉交给你,你都不愿意告诉我一句,你究竟记不记得我吗?”
四目相对时,何知序的指尖莫名抖得厉害,他将令牌全数交还,“今日臣还有要务在身,此事不便再论,你我权当没见过罢。”
“不许走!”墨淮宁扯住他的衣角。
“臣不过只是听了您的秘密,您这就想逼迫微臣就范吗?”何知序道。
“说记得我,就这么难?”
“不难,但是臣做不到。”
“做不到?何知序,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墨淮宁神色愈渐阴沉,一步一步靠近他。
他质问时露出犬齿,呼吸喷薄在何知序的颈侧,仿佛下一刻就要咬住他的后颈,“你难道忘了,我可以引起你体内那股情毒。”
警告在耳侧涣散,何知序神色微变。
是海棠散。
墨淮宁在威胁他。
他可以引发海棠散的药效。
只要以血和毒为引,海棠散即可发作。珲天台所制次品含服从性,就仿佛蛊虫认主,何知序与墨淮宁生了情种了根,即生了所谓羁绊,墨淮宁抚掌间就可以轻易唤醒何知序体内深处埋藏的欲望。
犬齿犀利,墨淮宁将自己的唇咬出了血,卷入舌间细细品味:“你不想试一试吗?”
何知序喉结吞动,想阻止他,而墨淮宁在这一声未落时,倏忽垂首,堵住了他的唇。
何知序被压向窗,最后一簇竹桃在触碰中惴惴摇晃。墨淮宁过分强势,他微微后仰,凭空生出腰被勒断的错觉。
不知何时,窗外飘起濛濛细雨,那些薄雨趁缝隙溜入,掉进墨淮宁的后颈些许,墨淮宁却根本不理会,他半身几乎压住何知序,五指抵开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墨闻璟!你这是做什么!”何知序想推开他,力气却已不敌长大的墨淮宁。
血腥味如雷灌入唇舌,何知序太久未嗅过刺鼻也浓郁的腥香,体内烈火不可避免地蠢蠢欲动。
这是卑鄙的验证,墨淮宁剥离他的外衫,没有留下一丝温柔,“过去,我们就是这样,在广袤无垠的山,星星点点的火中缠绵悱恻,你不记得?”
“那次,是你哄着我,用这只手擦干我的眼泪,然后坐在我身上,你也不记得?”墨淮宁吻了何知序的颈,又吻在他的掌心,逐字地问:“当我咬你的时候,你会按住我的肩头,而我想吻你却不敢的时候,是你先吻我过来,你还不记得?”
“你说不记得我,但是你的身体会记得。”
竟然的滚烫冒犯了他,狰狞的欲/望相抵,墨淮宁眼中盛着焰火,何知序后齿紧咬,却还是被他主导。
血发酵成了欲,这不该怪不合时宜的药散,羁绊和纠缠都是欲盖弥彰,何知序是本能地受触动,对面前的人身心皆有所想。
“这次,还让我在上面,可以吗?”墨淮宁寸步不放抚摸他的胸腹脊背,卑微地问。
汗水湿濡里衣,异香与其说浸过来,不如论仿佛烧起来,他们像滚在火海,焚灭一切理智。
此刻已不是较量,何知序的眼神不受控制变黏稠潮湿,他揽住墨淮宁的颈,好似在揽一颗能解他欲的稻草,深吻住了他。
唇齿自然而然撬开、加深、交缠。细腻的汗珠滑入何知序颈窝的凹陷,墨淮宁的手探过去,玉扣便轻易挣开束缚,被蹂/躏成殷红色的肌肤裸露。
难得主动的分明是墨淮宁,何知序却依然进退自如。墨淮宁濡湿了指腹和胸脯,却仍对他万般觉不出从一的味道。
为什么?究竟有哪里变得不一样?
他想,却想不懂。
既然如此,他就要用唇将何知序吻得情潮密布,用齿牙和爪痕征服出几抹独属于他的惨红。
潮热微醺,许久未有的甘甜从墨淮宁的喉咙滑入何知序的嗓眼,恨不得将彼此吮吸为灵魂的一部分,他们带着血液血液,带着奔腾的灵魂,和不住的颤抖……
吻忽然停下,何知序看到墨淮宁在哭。
引诱付之东流,他做不到。
他绯色犹存,却已任满面泪流。泪珠成串落下,揩不净,仍在流。无声无息滑过睫羽,坠入何知序眼中。
一滴泪洇湿了视野。异物侵入应是刺疼,何知序却感受到无与伦比的钝痛。
因这滴泪,何衔青被砸成了何知序,“怎么了?是你的伤口被我碰得很痛吗?”他紧张问道。
“痛!”墨淮宁哭喊:“太痛了!它在流血!”但实际,他肌肤间灼目的伤完好无损,心房以内却早已千疮百孔。
“我不要做了,我不想和你做了!”
墨淮宁由衷地诘问自己在做什么,而他一再用下流的方式逼迫何知序,他们的关系又该算什么?即便何知序说了喜欢又将他当作什么?
他成了何知序口中的无耻之徒,他们终究成为肮脏的关系。
突然的醒悟如一旱时雨,灭了火也醒了神。墨淮宁陷入另一方噩梦,他不敢看对面不识的何知序,只能失神地推开他,跌跌撞撞跑出院落,试图逃走。
此刻浮云卷霭,屋内的血腥气还未散,留在何知序眼下的泪也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