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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交易秘密后 秘密是我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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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扫路,晨时,李擢琛就虚心候在何知序小住的别院,与墨淮宁不谋而聚。
墨淮宁:“你在等何衔青?”
李擢琛:“别告诉本宫,你也是?”
自古棠棣情深多虚伪,墨闻璟与李擢琛势力敌对,几乎可造一场右相府之变。无奈的是,如今何衔青以右相兼太师之名回宫佐政,李擢琛寻他见他乃常理不过,而墨闻璟则理由名分全无。
这是墨淮宁是唯一次同李擢琛相形失色,“何右相,是受你任命太师,才在昨夜被传召回宫?”他问。
“不算,父皇本就有心召恩师回宫,恩师只是有事耽搁,才候了一年之久。”李擢琛答。
“他这一年都活着?”
“什么活着死了的,你疯了?本宫的恩师活得好好的,这一年都在尽心竭力辅佐本宫。”
“辅佐?他一年都在你身边?”
一年销声,墨淮宁不知,何知序却只是匿迹于他的视野,实则早已蛰伏东宫内外。
纵横捭阖太多秘密,他的错愕本不可掩,却又无端被不甘的浪潮覆盖,“凭什么你没有忘了他……凭什么。”
他目含妒色地仇视李擢琛。何知序不记他,却记他恨透了的李擢琛,他本想为他讨回公道,却不知何以为报。
“什么凭什么?”李擢琛险要被他盯起一层鸡皮疙瘩:“哦!本宫知道了!你是要跟本宫抢恩师是吧!”
昨夜何知序本该以右相兼太师之位回他左右,却公然请命委身作赐给墨闻璟的礼物,使得李擢琛将漱口的葡萄美酒都喝成了浓重的白醋。
“本宫呸!”李擢琛尊师心切,骂得很潦草,“昨夜恩师与你只是解围之术,你不会听不懂,还起了异心吧?本宫劝你看清身份,你是谁,本宫是谁,恩师不怨你恨你已是恩典,怎么可能会对你有所青眼?”
语成谶纬,墨淮宁脆弱得不敢听,“闭嘴,不要说这件事。”
“你居然敢让本宫闭嘴?墨闻璟!”李擢琛哼道:“别说本宫和母后不喜欢你,就瞧你这幅没礼数的模样,恩师他有可能青睐你吗?”
“我说了要你闭嘴!”墨淮宁双拳几乎握出骨裂之音,他眼底烧着阴郁的悲怒,“我不是说了,要你不要提他吗!”
接着,李擢琛发出一声惨叫——
何知序整束衣袖,要出殿去,却听邸外闷声厮打,他开门——只见墨淮宁和李擢琛扭打得难分上下。
墨淮宁拉拽李擢琛的太子冠冕,李擢琛撕扯墨淮宁的发尾,两人悍勇骇人,似乎在儿时就打闹不休,成了紫宸殿两个最让人头痛的主儿,不想如今这糟心事也轮到何知序。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何知序揉了揉头,语中带着不怒自威。
厮打骤停,墨淮宁眼泪簌簌掉下来,放下李擢琛,去抓何知序的袖:“怪你!你为什么记得他也不记得我!这一年你走得洒脱,那我呢!你宁可见他也不见我,你就像他所说,这么讨厌我这么憎恨我!?”
话中玄虚,藏了两载情谊,李擢琛听不懂,与何知序的似懂非懂不可等同而语。
他帮李擢琛扶好歪斜的发冠,将人打发了去,再看墨淮宁的眼神变得深邃,“三殿下,方才人多眼杂,您该掂量言行,可不要让别人误会才好。”
“你就这么怕和我再有一丝关联?”墨淮宁放开他的手,“是不是你和李擢琛才是益友良师,而我才是外人,是你们的敌人?”
何知序沉吟。其实他所问于何衔青而言,是本该之事。聂凭栏的提醒从不是假,与虎谋皮必要为虎所噬,墨淮宁早该深谙这个道理,却还要一跳到底,到今日成为笑柄权是自不量力。
“何知序……”墨淮宁成了墨闻璟,却再也不唤他何衔青:“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缠绕红丝的扳指自他胸前摘下,落入何知序之手,漾起丝丝凉意,比暗潮涌动更甚。
何知序眉心若有若无颤动,然后一哂:“一枚戒指?平平无奇,数不胜数。”
“没有数不胜数,它仅此一枚。”墨淮宁惋惜解释道,“这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才对。”
“这物臣可以送给任何人,怎么就成了您的信物?三殿下别再费口舌了,臣是不会信您的。”何知序全然不信,驳了他所有的话。
“你要信,我求你信。”墨淮宁声音飘若浮云,怆声祈求:“你不能忘记,你就是拿着这枚扳指与我告白。”
他又折出一封空落的书信,“你也不能忘记曾有一封婚书,刻过你我名字。”
“你还不能忘记,我们在某个热夜吻过。忘记仇恨,凭爱而活,是你教我。”
“你更不能忘记,我们在某个雨夜做了什么,你答应我说,由我来决定我们的关系是什么。”
阒静无声的火焰从广袤无垠的山烧到了呼风唤雨的宫,过往仿若历历在目,它烧死了墨闻璟,却练就了何知序的无情。
他没有任何动容,只问:“所以,三殿下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和你告白,还有道歉。”墨淮宁诚恳。
“告白?道歉?”何知序冷漠:“三殿下有兴致说,微臣却没兴致听。”
他索然无味地摩挲微凉的玉戒,瞧墨淮宁实在可怜,心下一转:“唉,不过三殿下如此想与臣告白,不如先与臣做个交换如何?”
墨淮宁闻声抬眸,何知序对他笑道:“三殿下若是愿告诉臣关于您的秘密,臣便有心听您的告白和道歉,如何?”
“秘密?”墨闻璟身上确有许多秘密。
身为何衔青,何知序需举棋谋变,该烂熟于心的辛秘就有太多。譬如墨闻璟的身世,他的势力旁支,与长公主的联系,手握的把柄,以及最重要,他能为自己带来怎样的利益。
墨淮宁就敛着这满身辛秘:“我愿意告诉你。”
这声来得太轻易,墨闻璟的秘密可抵八方风雨,万军奔袭,何衔青逐京洛之尘,早有觊觎。
“我的秘密就是,”墨淮宁喉结吞动,深情地望何知序:“从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
“……”何知序无语。
这僭越的喜欢,算什么秘密?
“墨闻璟,这就是你说的秘密?”何知序很不满意。
贪婪与真诚对峙,何衔青想要的是权倾朝野的权利,而墨淮宁顾左右而言他,只说那句“喜欢你。”
“我警告你,我没时间与你耽搁。”他无意瞧见丛边初绽的竹桃,伸手夹来一支:“殿下若是还想与我交易,我只等你最后一段时日,就到这夹竹桃盛开之前,我要听到你的秘密。”
夹竹桃留于墨淮宁手中,花开曼妙,却含剧毒。何知序不接受定情的玉戒,也拒绝听他的告白,只送他堪比罂粟的骨朵。
汁液与花粉的毒渗得深,墨淮宁捻着夹竹桃的瓣,就对何知序望尘莫及。
“我没有更大的秘密。”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翌日——
定安帝传墨闻璟、何衔青同时入殿。
早朝才散,何知序受命折返养心殿,路上却发现哪里同别时不一,有宫女颦颦洒扫着落花,夹竹桃落了满地。
“还是八月,那些花儿不是才开出骨朵,怎就一夜散落,连夏都熬不过?”乔云霄捡了寒枝,柔声惋惜。
何知序也想随他而感,这花不着风,不着雨,怎么就可怜见的落了满地。
领事公公有所耳闻:“据说是三殿下请了命,说这些花儿含剧毒,种在花园碍眼得很,索性都砍了去,择日要种些琼花茉莉。”
花不再能开,便也不再能落。
剧毒有了某种偏心的释义。
请命?就为夹竹桃?为不可说的秘密,和自己多些时日悱恻纠缠?何知序心下了然,听了气得发笑,心觉那些夹竹桃死不足惜。
他若有所感,快步向殿中走去。
觐见在养心殿,宫宴他二人离席不了了之,定安帝正要重提要事。
太子势力过盛,大皇子无心皇位,四皇子李昀又年仅五岁,故定安帝允准墨闻璟至此回宫。而何知序名为右相则身兼太子太师,暂赋摄政之权,每日协太子处理朝政事务。
墨闻璟受允诺可谓重获圣心,而何知序得此权堪称权倾朝野。两人都受提拔,势力却两异。他们该是死敌,可领命之后,墨淮宁的眼神只能称含情脉脉,都算不上面面相觑。
掌印太监拢好圣旨,碧松公主此刻也受命入内,定安帝像故意布了这盘棋,“其实,今日朕还有一事要问你们的意。”
众人不明,只看定安帝施施然召了礼官上前:“何爱卿曾与楼家婚事不了了之,朕早想补偿。且宜和候府遭变,碧松公主也该重择驸马,下月多值吉日良辰,不如挑个时间,便把事定下来,也算为我朝添一喜事。”
“父皇要给何大人赐婚!?”论惊讶,墨淮宁比何知序还多一成。
与其说赐婚,不如言破制衡。比起名门贵女,定安帝更倾向于撮合朝臣与郡主,如此他尚得公主,便得额驸之名,即便名为李擢琛辅政,日后终归也拿不到实权。这是定安帝对朝臣的制衡。
而李碧松特封一品御皇公主,宠冠胜于太子,只是皇位传男不传女,不然定有众多大臣愿推举女皇入主,以此来看,定安帝为李碧松挑选驸马,也是对储君的制衡。
“父皇,此事万万不可。”李碧松躬身请命,仿佛早有说辞:“暮七哥哥才走一载,尸身还未寻到,儿臣虽未与他成亲,可终归是定下了婚约,至此辞旧寻新恐不成礼数。何况何大人方才回朝,再多加恩典恐要惹人忌惮,这并非万全之策。”
推辞逻辑缜密,李碧松早不同于朝中胡乱议政故作的天真无邪,甚至说时不忘连带何知序一齐,这是拉他入局,想要求定安帝回心转意。
定安帝最宠李碧松,无奈唉声:“朕没说要逼迫你们下月定选,只是这名册已经呈上,苦了礼部拟了数日,你们遑论有心无意,总该过目一眼。”
有李碧松先发进言,定安帝退了一步,并没有勒令他们决出结果,仅此是将名选交入他们手中,令他们随礼官于殿外翻阅。
名册人选颇多,李碧松无心过目,以身体不适为由告退。反是墨淮宁始终不愿离去,像是怕极何知序会擢出心爱之名,从而失了自己名分。
“公主已走,三殿下徒留此处还有何用?”何知序舒展指节,有一搭没一搭翻阅名册,“难不成是三殿下也恨嫁心切,想一睹各门贵女芳名?”
墨淮宁说得底气全无,“我只是忧心何大人前程,替您忧心斟酌。”
“既然忧心,不如就同微臣一齐看。”何知序将名册放置墨淮宁眼前,悠悠然地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臣可是有兴趣得很。”
墨淮宁难堪:“你真的喜欢?”
何知序哼笑,“有何不可?”
不是他自己都不可。墨淮宁自私地扁嘴:“这位尤姑娘与何大人八字明显不合,大人还请另择良缘。”
生辰八字何知序一窍不通,他也不知墨淮宁是否真能看懂,总之嗤笑一声,不以为意,“既然不可,其实微臣对游骑将军之女也格外欣赏。”
“林将军之女当然也不可。”墨淮宁一本正经:“瞧画像,她眼下生了枚痣,虽是美得动人,可此痣克夫,大人与她称秦晋之好恐会生变。”
美人生痣也算缘由,何知序深感无奈,又随意点了方姓名:“那她呢?可是还有什么不适?”
墨淮宁点头:“还是不适。承议郎之女善养花草,尤其甚爱百合,与大人忌口习性不一,日后恐要多生矛盾。”
生辰八字,美人泪痣,百合花草。瞧瞧,墨淮宁找了多少拗口的理由。
“臣说,三殿下,您未免考虑得也太多。”何知序合拢名册,忍无可忍:“真是怪不得三殿下一表人才,直到不惑之年还是没有婚配。”
墨淮宁望入何知序眼底,弱弱叹了声:“我曾有的。”
“什么?”何知序轻嘲,刻意拉进最暧昧的距离,几乎要将他的耳垂含进口里,“难不成殿下要在礼官面前,说是臣不可?”
“说是,你会认吗?”墨淮宁认真。
“……”何知序无言。
礼官实在凄惨,成为二人调情一环,打趣回话:“三殿下才俊,不知何人才能配得上才是。”
“什么人还不好说?”何知序转动扳指,意犹未尽地酝酿,“臣看三殿下很是好骗,许是随意说句喜欢,就能哄好骗走那类,侍郎大人说是吧?”
礼部侍郎哑口,墨淮宁却不惧点头:“是,我很是好骗,只要何大人愿意哄我,甚至说句喜欢,我都会对你死心塌地,何大人说对吗?”
话兜兜转转绕回何知序身上,事是何知序所挑,衅也是他寻,可墨淮宁不顾左右不言他,却让他笑不出来,无话可答。
他不想说对。
可是,他被墨淮宁的真诚将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