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死遁重逢后 恭迎右相大 ...
“不要死,你不能死。”
“我带你走,和我走。”
“何知序!”
天际绽出细微光线,墨淮宁梦中惊醒。
那个噩梦重蹈覆辙。
火海幻梦已褪,却被更加挥之不去的梦魇取代——何知序反复中箭,呼吸停于他的怀中。
是梦,也是现实。梦每日每夜徘徊,现实何知序却已逝一年之久。
这十二月天翻地覆,聂凭栏闭关养伤,墨淮宁卸任阁主之位,也拒了回宫的奏疏,留守青雲半山寸步不离。
门扉以外,依旧盛夏。
一载荏苒,墨淮宁高了些许,但他却似乎仍生活在自己不比何知序高的过去中。他的旧衫前挂了枚玉戒,色泽清透,正是何知序曾赠他那枚。
夏风刮起,带起阵薄土,他小心护着玉戒,走向池榭后身。池榭前仍是一座书院,宾客往来众多,而池榭后夷为花海,墨淮宁在此种了漫山遍野的昙花。
白日昙花难现,他挑挑拣拣,采最盛一株搁在何知序墓前,眼泪不自知地落于石碑。
栅栏推开,任槐安款款走来,似有所感,“用眼泪浇花,这花儿只会死得更快。”
墨淮宁抹了泪,回头,“你怎么来了?”
一载,任槐安不生多少变化,“圣上又递了折子到浔州,回宫之事你还要推辞几次?”
本月奏疏已有三封,一年间风云变换,社稷可危,定安帝数次传召墨闻璟回宫,但墨淮宁自何知序死后,就在朝野权谋间销声匿迹,再未参与过任何争夺。
“我不想回去。”他说。
“一年已过,你还想颓唐不振多久?”任槐安心疲道,“何衔青死后,墨闻璟的野心胸襟是不是也死了,你告诉我,你还是原来那个你吗?”
“当然不是。”墨淮宁答得自然,“何知序已经不在了,我还怎么当过去的我?”
他从反问渐进为质问,“你们都要我为仇恨而活,只有他才让我为喜欢而活,你们知道当那份喜欢匿迹时我会有多生不如死吗!?”
“他走了,我每天每天都可以梦见他。”他用掌心盛着落下来的泪,“他夜夜入我梦,却次次都在诘问我为什么晚了一步,为什么弃他不顾,他说失望!他说难过!他说很痛!”
旧音绕梁,他想见而不可得的人一字喜欢不曾说,句句反是口诛笔伐。墨淮宁起初期待在深夜遇见他,后来又惧怕失望那句话,就这样,他想见又不敢见,不见又如狂思念,他与何知序的残影苦苦折磨,纠缠着度过百个日夜,困厄难眠。
“是我害了他。”眼底光芒消散,墨淮宁的声音低沉。
“我好想他。”
“我好喜欢他。”
“我想和他一起死,你知道吗?”
他说完又迅速拭干泪,要回凉亭去。在那里可以听得书声琅琅,他备了凉茶,又酿了桃羹,墨淮宁以为这样就可以欺骗自己,佯装自还活在过去,何知序只是短暂离去。
日复一日的构想取代了现实。任槐安不忍目睹墨淮宁磋磨自己。他捡着挑落的花骨朵,掸了掸尘土,后发道:“可就是如此,你难道不是更该回到宫中,讨要一切吗?”
墨淮宁拢紧玉戒,栉沐在风中,“回宫夺权又有何用?我母妃已死,族人已灭,师父被我重伤,连喜欢的人都葬于黄土,哪怕赐我江山万里也是索然无味,徒劳无功。”
“谁说是为你?你难道不曾想何衔青?”任槐安与他争辩,“你既说何衔青不若上世无心权势,可他依旧被卷入尘世,难道不该怪李擢琛,怪这乱世无雄?他若是爱你,定也希望自己死有所值,即使他心中有恨,你同样也该为他复血海深仇,再自戕谢罪。”
墨淮宁弱弱地重复,“为他?”
“当然是为他,也为你。这折子给你,你去不去,全凭己意。”任槐安碾碎花瓣,从袖间甩出一封奏疏,“还有,墨淮宁,若我是何衔青,见到你这副模样,一定会深感不值。”
奏疏压了昙花枝丫,墨淮宁拢指拾起。他回首时,任槐安却已走远。
他捻着半残的昙花,心绪比墨淮宁还复杂些许。今夜实在宜买桂花,他索性去游了酒楼。
路上,他将手中积压无数的梅花律令一概焚去,空手坐在楼廊吃酒,权当自己还是任槐安。
这一年,他没有卸下死侍身份,更没有按徐行之一封情书所说,同他相聚相见。他和徐行之,也一载未见。
酒过三巡,他往留好的雅间走,却不慎迷了路,或者说失了神。他居然在雅阁中看见一道暗影,那尾人影熟悉,竟生了和徐行之相同的脸。
任槐安嗤笑一声,以为自己疯魔得彻底。
何衔青死无其所,徐行之却官复原职,当回了高高在上的左相,早不可能出现在这留言甚嚣尘上的是非之地。
他权当面前人是臆想,索性坐到前去,同他共饮,“我可好久不曾见过你了。”
幻影中,徐行之温和地笑:“何衔青,算来我也两年未再见你。”
任槐安怔愣稍许,感慨自己在幻境中竟也要受这名字磋磨。连虚梦都要提醒他,徐行之还爱何衔青,而他只能成为任槐安。
“好,准你叫我何衔青。”任槐安醉得格外狼狈,“原来在你眼里,我那么像何衔青?”
“不是像!”徐行之捧住任槐安的下巴,痛感那么真实,端详得要落泪,“我再说一遍,你就是何衔青,你一直在骗我,你就是何衔青对不对?”
任槐安半真半假地讲出了他想知道的秘密:“对,我就是何衔青。”
假话变成真话,任槐安总是故弄虚言,徐行之若是清醒就不会信,可徐行之听了信了,顺势也吻了他过来。
任槐安本以为臆想中的吻会分外空虚,可徐行之的唇衔来,像是瞬间打开了某处闸门,混着酸涩的气息热烈落下。
恍惚间,陌生的潮涌淹没着神志。任槐安在梦中竟也逐渐缺氧。这次吻不再需由他去主动加深,对面人却缓缓张开唇舌。
触感真实得可怖,任槐安迟迟未动时被咬肿了下唇。就在那刻,他的灵魂仿佛一同被惊醒。
料峭微风吹酒醒,徐行之的身影在烛台灯火下翕动——这屋中没有幻影,吻他的人就是徐行之。
徐行之扣着他的手,要只身压他入榻,任槐安却瞬间推开了他。
他想不通为何徐行之身现此处,还要借酒浇愁,他也更不想再次暴露,只能丢下酒杯落荒而逃。
任槐安的残影消失在眼帘,徐行之的右眼更痛。他在梦中,梦外都见到了真实的何衔青。
七月如白马过隙,又过一旬。
一旬又下两封诏书,李初柔銮驾亲自莅临,才使得墨淮宁拾起理智,决心应命回宫。
城墙下,他同任槐安结伴。经年不返此处,他竟对周遭一草一木,花间楼和右相府都略感生疏。
今夜宫中设宴,任槐安唤他加紧步伐,而连声马嘶却在此时惊落了街市的哄闹:
“右相大人回朝,众人退避——”
此路正通宫门,市井人群闻声迅速规避,纷纷议论驾中正是传说中胸中大义可搏江山,经略算筹八方变幻那位,生得盖世之才的新任右相。
“右相?”墨淮宁浮起一丝动容,心又杳然平静。何知序死于他怀,朝野权势更迭如潮,可新任成百上千位右相,那云纹驾辇又怎会载的是他心中的已故之人。
故此,墨淮宁轻叙:“看来,宫中又新封了右相。”
尽管任槐安经久不闻窗外事,但也对此人风声有所耳闻:“不止,这位右相虽初来乍到,名籍尚不清楚,但似乎已得到太子青睐,屡屡在御前受赏,未来极有可能获得辅佐储君摄政之权。”
夕日倩影骄矜孤绝,右相车辇就要同他们擦肩。距离接近,墨淮宁心情莫名沉重,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引起的却是剧痛。
下旬流火多风,柔帷遭了吹,就虚虚掀开。路人争相去一睹右相冠绝的容貌,墨淮宁本要迈步而走,却言不由衷抬了头。
只看一眼,他就瞧到帘中人鼻翼微动,面冷唇红,下半张脸轮廓相识似曾。
那是重复的一眼,初见于花间楼,又再见与一方喜帕红绸。但帷幔止于鼻骨,即使五官历历在目,墨淮宁也没有,更不敢认出。
好像何知序。
仅是唇,都很像。
可他又怎会是何知序?墨淮宁痴痴合下睫,转身要走,帘间却伸出一只手。
被视作不可能的人掀撩薄纱,透无人知晓的缝,凭那双相识的眼,静静看着墨淮宁。墨淮宁却未抬头。
“右相大人入宫——”
车辇行过,直入九华殿。
秉承棠棣情深,今夜定安帝设百官夜宴,一来为迎三殿下墨闻璟入宫,二则为新任右相接风洗尘,但皇权致胜说到底归功制衡,这一二同时进行,便是为了制衡朝中各方权势份量。
坐帝王之位实在殚精竭虑,定安帝年色已衰,难有心力听墨淮宁奉承,只简单闲侃几句,就将他宫外十余年受过的苦楚一带而过,赐了一不起眼的雅座。
而新任右相姗姗未来,定安帝没有多言,只是先开了宴,温声笑了几下。
“今夜风和,能有琛儿,璟儿,昀儿,芙昕一同陪朕参这官宴,也算一桩天伦幸事。”他一番感慨,“宫中聚少离多,你们又难得齐聚,不如你们一人说出桩心愿,朕来帮你们圆了如何?”
开宴,定安帝一反常态,竟是要赏。
可又不难看出其中玄机颇深,名为心愿,实为野心。天子坐主位听,百官伏案前记,步步都是陷阱。
“真的!?儿臣说任何父皇都能给?”李擢琛就是实打实的反例,听天子允诺就已眼冒精光。
此时无疑是考量野心,若是口出东宫之位类的狂言,定会以仁义不足遭百官诟病。
可李擢琛似乎没有落入这一陷阱,反而惊喜着开口,“其实,儿臣早就见四皇弟宫中的珍珠鸡漂亮极了,要是能拿来斗——”
话未说完,只见紧挨他坐的皇后琴流芳暗暗掐了他小臂一把。李擢琛忍住痛呼,又故作咳了两声,强撑雍雅声色:“咳!儿臣的意思是,身为储君就已是父皇恩典,身为臣子,能挂心家国仍是陛下的恩惠,身为百姓,可享安乐更是受了您的恩泽。”
这番言辞避轻就重,定安帝看了他两眼,目光不详,“你呀你,就知道说这些话来诓朕。你是大兖的太子,珍珠鸡也好,福泽恩惠也罢,朕的一切还不是留给你的?”
定安帝摆了摆手,又朝李碧松温言,“你皇兄说得实在繁冗,不如芙昕说个心愿,朕定然全力应允,可好?”
李碧松生得娇俏可爱,瞧着就让人新生怜爱,不怪定安帝偏爱这一国之福女。“若是当真,”她清澈的眸微微转动,露出贝齿笑问:“父皇就将后宫送与儿臣可好?”
定安帝干咳两声,被这讨要后宫的心愿逼得沉吟不语。奈何李碧松眉眼清澈得不含杂质,任谁都不能说公主殿下心地纯真,是在赤裸裸向皇帝索要后宫嫔妃,或以不可说的身份觊觎自己的养母。
“陛下,碧松公主是孝心过盛,才话失了分寸。”香见欢打着圆场,笑得妩媚似妲己,定安帝不会不爱美人,自然就燎不起怒火。
“父皇,儿臣正是如此。”李碧松永远笑着,且露出淡淡梨涡,是真正的嗔怒不形于色。
她敛着本就不出众的锋芒,“父皇的后宫有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女儿作为儿臣理应孝敬,更有抚养我十余载的母妃,女儿也理应用身心报养育之恩,所以父皇的后宫自然就是儿臣最大的心愿。”
定安帝听罢,笑得更加开怀。怪不得后宫唯这对母女包揽圣心,如此看香见欢美貌才情一绝,李碧松更是聪慧过人。乌龙笑话转眼便成了礼数有佳的说辞,李碧松自证了不值一提的野心,又表明了以情为深的孝心,永远都擅长一石二鸟,以讨人怜爱的身份明哲保身。
只是难说,她觊觎漪兰殿的心愿,到底是假是真。
“昀儿才满五岁,朕就不多问,先问问璟儿吧。”定安帝问过两位得意子女,再提到墨淮宁,甚至连眼都未抬。
墨淮宁曾在出生时便克死了太后,后来又克疯了母妃殁了族人,当时一列与他有干系的亲人死得离奇,算触了不祥之兆。定安帝偏偏又最主鬼神之说,赐他异姓都是嫌弃,更遑论现在的冷落。
饱受折磨十九年,墨淮宁谙熟其间道理,本就磨灭了欲望,也在那疾风骤雨夜中丧失了复仇的恨意。
他眼神空洞,幽幽望向对岸空荡荡的右相之位:“儿臣回宫已是万幸,不该有任何所想。”
定安帝问:“当真没有?可你的皇兄皇姐都受了赏,朕不能不赏你。”
他沉默许久,赏也不是,不赏也不是。
一筹莫展时,人声急至——
“陛下不如将微臣,赏给三皇子。”
来迟的身影从殿外向里靠近,他还未朝陛下行礼,就已让在场百官甚至太子起身敬声:“恭迎右相何大人回宫!”
来人气势肃杀,一举一动如沉秋水,墨淮宁尚在彷徨,却已见那人居高临下,直至自己身前。
宽袖厚袍挡住了其余视线,他躬身,用指节支起墨淮宁的下巴,笑得别来无恙。
“这么大一份厚礼,三殿下敢接吗?”
瞳孔倒映出熟悉的面庞,墨淮宁震惊地望着眼前人,泪和颤声一同落下:“何知序!?”
*重逢有点快 但是应该算大纲文往后都慢不了
*马上一个短小的火葬场 虐攻但不会太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2章 死遁重逢后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