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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4、重新认识 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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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秦如澜带人奋力围剿,还是让数名马贼逃脱。
他道很守信用,一回秦家堡,就亲自安排人将银子送过来。
五十两一个的银元宝,足足装了两个箱子。
秦威看他蹲在地上用牙齿检查每个银元宝的成色,实在看不下去,说道:“我们秦家堡的东西,难不成还有假?”
谢无涯嘿嘿直笑,冲人说道:“什么事都能马虎,钱的事不能马虎?”
秦如澜头一回对他表现出耐心,从银子抬进来,就一直坐在院子里饮茶,并没有对他的行为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
秦威没好气的说:“你需不需要我给你找杆称?你全部过称称一遍?”
谢无涯觉得他说的颇为在理,点头认可:“诶有道理,麻烦给我找个称。”
秦威就要发作,秦如澜吩咐说:“去拿称。”
门口的仆从很快送来一杆银称,谢无涯坐在箱子旁边,一个接一个的过称,霜般的银光将他的脸孔映照的如晴雪一般明亮。
秦如澜观察了片刻,见他十分心思都在银子上,放下茶杯说:“你慢慢验,若是有问题,让人来知会我一声。”
“秦公子,”谢无涯叫住他,“你能不能给我换成金子?”
秦如澜不解:“为何要换?”
谢无涯说:“这么多银子我带着不方便。你们这贼寇多,我要带着这两口箱子,一出门还不就被人抢光?”
秦如澜说:“这个容易。秦威,去库房给他换成金子。”
秦威招呼人来将银子抬走,转而送来一匣等值的赤金。谢无涯拿着金砖乐呵呵的说:“这样就安心多了嘛。”
秦如澜走过来,说:“想不到你还擅长赌钱。”
谢无涯拿着两块金砖互相敲,敲完继续上称:“擅长谈不上,混口饭吃。”
“这些马贼常年混迹赌场,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赌徒也应付不了。若非你有出神入化的本事,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他们?”秦如澜蹲下身子,与他平视,“你最后到底是怎么换了那粒骰子?我一直都有留意,却没看出任何破绽。”
谢无涯挑眉:“让你看出来,那我还怎么混饭吃?”
秦如澜问:“若是今日那人没有选择震碎骰子,你又该如何应对?”
谢无涯不以为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秦如澜忽又问:“你就没想过你会输?若是输了,便有一条人命因你而亡。”
谢无涯将金砖一块接一块的上称:“那我每赢一局,还有一百两银子等着我呢。”
秦如澜眼中微动,若有所思。
萧珏进来,视线落在两人身上。秦如澜站起恭敬行礼,接着带人离开院子。
萧珏走近,视线落在谢无涯的肩头,看起来没有大碍。这回他比往回醒的早,精神头似乎也还不错。
见他立在跟前,谢无涯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有事吗?”
萧珏说:“今日这种情形,以后不要再独自涉险。何况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若是那些马贼出尔反尔,只恐会伤了你。”
谢无涯说:“这你就不懂了,所谓富贵险中求,若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能成什么大事?”
萧珏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奇怪:“你当真要收下这些金子?”
谢无涯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挣来的酬劳,为何不收?”
萧珏觉得这话也没错,接着,他就听见谢无涯问他:“老兄,你怎么称呼?”
萧珏浑身骤然一僵,心底如坠冰窟:“……你唤我什么?”
谢无涯看看他,改口道:“大叔,我还正想问你呢,我明明在鸣凤城的春风楼睡觉,怎么一睁眼出现在什么北境的秦家堡?我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萧珏看着面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心头骤然一落,他原本还庆幸此番他醒来并无大碍,可他还是过于乐观。他只是面貌未改,记忆却停留在还未拜入衍天宗之前。所以这次,他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你……你说什么?”萧珏蹲下身子,隐去脸上的银面看着他,喉头发紧发涩:“……无涯,你好好看看我。”
谢无涯眼底有一瞬的惊艳,不过转瞬即逝。那是一种欣赏的眼光,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往日情意。
“……无涯,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谢无涯一脸茫然:“无涯是谁?”
“无涯是你啊。”
“我?大叔你认错人了吧,我叫凤三,不叫什么无涯。”
谢无涯将金块全部称过,整整齐齐码在匣子里,然后抱着匣子进了房间。
萧珏跟进来。谢无涯找了块布将匣子包起来,然后开始收拾行囊。
萧珏心中慌乱骤起,急忙问他:“你这是做什么?”
“回鸣凤城啊,这地方贼寇出没,可不是什么久留之地。再说,我这银子也挣了,可得见好就收。虽然莫名其妙来了一趟北境,好歹还算有些收获。等我回去,我就去给阿芜赎身,看那个凶婆娘还敢不敢拿她的卖身契威胁我!”
萧珏心口一缩,心头警铃大作:“阿芜是谁?”
谢无涯眉眼温柔:“她是我的未婚妻,她答应过我,等我攒够银子给她赎了身,她就嫁给我。”
萧珏如遭雷击,浑身气血逆流,脑海一片空白。
什么阿芜?他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什么未婚妻?什么成亲?!
明明自己就站在他面前,可此刻,他却认认真真告诉他,他有私定终身的未婚妻,要回去娶旁人为妻,相守一生!
萧珏心中气血翻涌,一股难平的气息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直叫他五脏六腑都要炸开。
谢无涯并没有留意到他的情绪,语气轻快温柔,全然一副少年人倾心爱慕的模样:“她人生的好看,性子也温柔,尤其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小梨涡……”
萧珏看着他,脑海里不断翻滚起一些可怕的念头。他不断压制,却越发凶猛。
谢无涯收拾好包袱,将匣子和包袱一同放在床头。
萧珏看他这架势,恐怕最迟明日就会出发,连忙阻止:“……就算要回去,也不急在这一时。”
谢无涯说:“阿芜有心口痛的毛病,我打算明日就赶回去,给她找大夫治病,这回给她换城里最贵的大夫、用最好的药,肯定能治好。”
“明日?”果然是明日,萧珏脑海里的念头像受到刺激,疯狂叫嚣,“这么急?”
谢无涯说:“那些马贼刚吃了亏,一时半会不会折腾,我得赶紧趁他们还没回过神离开这里,否则,我这条小命可就悬了。”
萧珏看似平静,心腔早已乱成一团:“你不用担心,我会护着你。”
谢无涯笑:“你护着我?我可没钱雇你。”
“无涯……”萧珏心头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谢无涯会连他这个人都彻底忘记,“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谢无涯纳闷:“我们以前见过吗?”
萧珏心底五味杂陈,苦涩涌上舌尖,心脏一阵阵抽痛。
这时,仆从进来,恭恭敬敬见礼:“仙君,堡主今夜在承轩堂设宴,请您及众弟子务必赏光。”
萧珏掩下情绪,答允赴宴。
谢无涯眸光微亮,诧异的说:“原来你竟是仙君。仙君,我可否向你求一副能治百病的仙药?”
萧珏大概猜到他是为谁所求,只觉得心绪沉沉:“我只是修行之人,并无此等良方。无涯,今夜你与我同去赴宴。”
谢无涯怀疑的指了指自己:“我?”
“你是我的弟子,理当同去。”
谢无涯诧异的看着他:“弟子?”
“你忘了一些事情,不过不要紧,我相信你很快就会记起来,”萧珏说:“若是你不信,今夜大可去问问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