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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8、都是你的 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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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过后,老妇人刚将几个毛猴儿哄睡,打算在院子里补补他们的破书包,就瞧见院头外走过人影。
这两日腿疼的毛病又犯了,她正想找赵大夫开副药吃,放下手上的针线赶紧就过来了。
老妇人蹒跚着推开院门,朝人热情的招手:“赵大夫,我正找你呢,我这腿……”
人转过身来,老妇人这才看清不是赵大夫。而是一位身姿挺拔的素袍男子,气度清矜,仪态端方。那人身前的轮车上靠坐着一个戴着面纱的白发男人,双目紧阖,姿态安然,像是熟睡。
老妇人迟疑开口:“你们……也是来找赵大夫?”
男人问:“他人呢?”
老妇人说:“好多天没看到人,兴许是走亲戚去了。”
男人想了一下,推着轮车往房间去。老妇人正疑惑,就看见对方打开房门,将轮车上的人抱进房间。
老妇人急道:“你这是做什么?看大夫也没有闯进人家中的道理。”
男人走出来,不苟言笑:“我家公子跟他是亲戚,专程过来投奔。既然他不在,我们便在此处等他回来。”
老妇人眯着眼睛打量他,看他衣着整洁素雅,眉目端正,不似奸邪之人,对他的话信了几分:“他们走得急,也没交托一声,还不知道几时回来。”
男人将轮车收进房间,阖上房门。
老妇人立了立,回了自家院子。
自从隔壁住进来两个生人,老妇人时常有意无意留心他们的动静。
说也奇怪,一连三四天,也没瞧见屋顶上冒过炊烟。不过,轮车上的人每日都会被推到院子里晒太阳。这人似乎身患沉疴,终日静坐不动,也不知是否容貌有损,总戴着面纱。
不过任何时候看到他都衣袍整洁,连靴面都不沾半点尘土,可见照顾他的人很是细致。
男人沉默少言,不爱跟邻里走动,过了好多天老妇人也不知人姓甚名谁。
老妇人送过两次瓜果蔬菜,男人面色很冷,也不请她进门,远不似赵大夫一家和善。老妇人自知没趣,便没再扰人清净。
这一日,男人正在打理莲缸中的青莲。自从住进来以后,院中的花草枯萎的厉害,就连最宜仲夏生长的青莲,也花叶枯黄,零落衰败,浮在水面的瓣叶干瘪蜷曲,像是随时都会腐烂。
男人将花瓣一片片捞起来,而后从袖中取出一把饱满莲种撒进去。种子周围绕着一团浅浅的光晕,浮在水面上。男人取出一只玉瓶,往水里倒了些灵液,灵液入水,方才沉寂的莲种顷刻破壳抽芽,嫩白细根舒展,青绿新叶破水而出,肉眼可见般蓬勃生长。
男人垂眸盯着一簇簇新芽,不知在想什么,冷不丁旁边传来一道清软懵懂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男子蓦然回神,骤然转头。
身侧少年似刚从沉睡中苏醒,眼眸惺忪,乌黑的头发散在身后,松松垮垮的套着一身完全不合体的衣袍,衣袖长出一大截,下摆完全拖在地上。
他的脸孔是那样稚嫩青涩,又是那样不染尘埃,如同刚剥出的玉石,温润剔透,圣洁清贵,眉心一点红痣殷红如血,风华绝伦、世无其二。
男子怔怔凝望良久,喉结重重滚动,半晌才哑声开口:“您醒了?”
少年疑惑的看着他:“我睡了很久吗?”
男人摇头,声音干涩:“……也不是太久。”
少年移步上前,望向缸中新生的青莲,满眼好奇:“这是你种的?”
男人点头。
少年眼里亮起细碎的笑意,由衷赞叹:“你真厉害。”
他抬眼环视四周,对周围一切充满好奇。先是快步走到院角,逐一抱起温顺的小兔子细细抚摸,又蹲下身,揉了揉慵懒卧地、晒着暖阳的猫狗。
目光扫过梧桐树下的秋千,瞬间眼前一亮,骤然起身快步奔去,惊喜的说:“这是秋千吗?”
男人喉头重重滚动,缓步跟上,轻声应道:“嗯。要试一下吗?”
少年难以置信的问:“我可以试?”
男人点了下头。
少年欣喜落座,轻轻晃了晃身子,男人立在身后注视着他,轻声问:“……需要帮忙吗?”
少年忧心忡忡,又跃跃欲试:“你慢点推,我怕高。”
男人掌控着力道,小心将人送出去,起落温柔,毫无颠簸。几番过后,少年渐渐放下顾虑:“你推高一点。”
男人手中加了些力气,秋千被送得更远。
微风掠过院前的藤架,少年望见藤蔓上挂满串串青绿的果实,他好奇的问:“那是什么?”
“葡萄。一种水果。”
“好吃吗?”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等成熟了,您尝尝看。”
少年环顾四周,艳羡的说:“你家真好。”
男人声音温柔:“这是您家。”
少年猛地停住,从秋千上跳下来,不可置信的问:“这是我家?”
男人点头。
少年仍无法相信,指着秋千说:“你是说,这是我的秋千?”
男人再次点头。
少年眼中满是惊喜,依次指着院中的猫狗兔子跟他确认:“你是说这些小兔子、小猫、小狗,全都是我的吗?”
男人温柔的看着他:“都是您的。”
少年眼中溢出笑意,一步上前,欣喜的抱住他:“阿玉,谢谢你,我好喜欢。”
男子身躯微僵,垂眸看着他:“您叫我什么?”
少年理所当然的说:“阿玉。只有阿玉会送我这样的礼物。”
男人目中沉凝,缓缓溢出微笑:“没想到您还记得我的名字。”
少年放开他,坐回秋千上,语气轻快纯粹:“我当然记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男人抬手轻轻为他推着秋千:“如果您需要,我永远是您最好的朋友。”
风过梧桐,枝叶轻摇。少年在秋千上坐了很久,从午后一直坐到夜里,直到彻底睡过去。男人始终陪着他,等他彻底睡熟,才小心翼翼将人抱起,安稳放回床榻,盖好被褥。
他静坐床边,良久未动,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半晌,细细比对他如今的身量,继而指尖凝出灵力,幻化出一叠合身的衣袍放在床头。
接着,男人伸手隐去他眉心的红痣,轻声低语:“忘了就好。既然有人想担这副担子,便让他担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