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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2、疑点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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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是他们的错……”
楼逾自言自语,声音很轻,情绪无法捉摸。
“他们安生的太久,没见过风雨,像被宠坏的孩子,只要啼哭就有人为他们解决问题。久而久之,他们变得理所当然、盛气凌人,甚至无所不为,连自己为何存在都忘记了。心安理得的享受一切,却又装出懵懂无知的模样,有意无意摆弄自己的爪牙,显露一点可怜的威权,借此博取敬畏,在我看来,这比仇敌更面目可憎。”
“总归是他们的错……”
风从外面灌进来,将他的话吹散在空旷的殿宇中,像是方才什么也没发生,只有风声在回荡。
仙侍自门外碎步入内,伏地叩拜:“君上,神主遣人来请。”
东沧城,城主府。
萧珏递上名帖后,静静候在门外,身姿笔挺,神色克制。他望着门内,目光里带着几分犹豫与迫切交织的复杂。
少顷,谢闲从门里快步走出,衣袂带风,满面喜色,上前便握住他的手,热络不已:“余兄,你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萧珏将手抽走,对他的热情有些不适,朝他拱手:“谢城主,此番我来……”
“有什么事咱们坐下再说。快请进。”
谢闲不由分说将人往里引,一路寒暄不绝,萧珏只偶尔应声。
落座后,小厮捧来茶盏,青瓷映着碧汤,茶香袅袅升起。
谢闲笑意盈盈,从萧珏进门,视线便不曾移开过:“余兄,尝尝今年的新茶。”
萧珏此番前来并非叙旧,乃是有事相求,姿态不好太过强硬,便依言端起茶盏浅饮了一口,茶汤清润回甘,他却无心细品,放下茶盏便道:“甚好。谢城主,今次我来是有件事麻烦你。”
萧珏如今也算懂些人情世故,但不多。
谢闲对此见怪不怪,眼底笑意更浓了几分,他内心欣赏的恰恰就是萧珏身上这股子坦率真实:“余兄此话严重了,以我与余兄之间的交情,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便是。”
萧珏有些尴尬,他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被夺舍了才会跟这个人拿成亲做交易。面前这个人跟谢无涯的相似之处,大概只有姓。
他定了定神,将杂念压下:“我知你与谢霄是旧识,不知府中可藏有他的画像?”
谢闲有些意外:“谢霄的画像?你要它做什么?”
萧珏不好直说他是想验证自己一个荒诞的猜测,便称:“前不久,偶见一人自称谢霄,形迹可疑,不知真假,特来寻画像一观,以证真伪。”
谢闲略一思索,问:“可是东海那次?”
萧珏顺水推舟,点头:“正是。”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说是还惊动了仙界,至于那人到底是不是谢霄,却尚无定论。不过,依我看,此事定有蹊跷,且看他们能查出什么结果。”谢闲说着,目光转向萧珏,带着几分好奇,"余兄为何如此关心此事?"
萧珏拒绝解释:“……此事容后再与你细说。”
谢闲想了想说:“我这里道是有一副谢霄的丹青,不便取来让余兄一观,还请余兄稍作移步。”
他将萧珏引至谢氏祠堂。
祠堂内檀香沉沉,烛火长明,一列列灵位整齐排列在供台上,香火氤氲中透着一股肃穆。
谢闲径直走向右侧墙边,抬手一指:“听人说,身首异处的孤魂野鬼因为不记前事,在冥界十分悲惨,连香火也受不起。所以从神界回来后,我便让人画了这幅画挂在祠堂里,好让他有个栖身所在,受些香火。画这幅画的先生颇有笔力,仅凭口述便能画出他七分形貌,余兄尽可一观。”
萧珏望着画中人,悬衣墨冠,神仪清朗,确与那日在东海所见之人颇为相似,可见这张脸孔的确是谢霄。
可气质神韵却与入梦之人相去千里。
他原本有过大胆设想,因梦中人与谢霄有几分相似,或许是东海一事引他忧思,这才生出幻梦,扰人心扉。种种猜测难平心绪,是以专程来此求个答案。
可似乎,忧思未消,又起疑虑。
“余兄看得如何?”谢闲出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那人可是谢霄?”
萧珏说:“单从画上来看,应该是。”
“此话怎讲?”
“婚典上,王瑛幻化成他,搅了婚事,指称另一人为谢霄,不过那人形貌与之相去甚远,不好断言身份。”
谢闲诧异:“竟有这样的事?”虽然有关谢霄现身的传言铺天盖地,但婚典上的细节却无人披露。听萧珏如此一说,谢闲不免感到意外,“王瑛何故要如此做?他与谢霄可是情同手足的兄弟。”
“这我便不清楚了。”萧珏无意在此事上多做停留,这趟所得已经让他脑中更加混乱,需要时间理清,“谢城主,此番多谢,我还有事,不便叨扰,这便告辞了。”
萧珏抬脚往外去,谢闲急忙起身追了两步:“余兄,多年未见,不妨在府中小住几日,宴之还有许多体己话想要与余兄说。”
“不必了。”萧珏脚步未停,已近门口。
忽的,萧珏脚下一顿,谢闲以为他回心转意,连忙道:“余兄可是改主意了?我这便着人将你的院子收拾出来,今夜余兄便安心在府上住下……”
萧珏回身看向侧方那一排排香火鼎盛的灵位,烛火跳动,光影明灭,视线在其中一方灵位上停住。
他走近几步,看清上面的字迹,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颤着拿起那方木牌,凑到眼前,似乎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谢闲见他举动异常,颇为不解地跟上来,疑惑道:“余兄?”
“这……这是怎么回事?”萧珏猛地转头看他,指着灵位问。
谢闲被他问得一头雾水,茫然道:“……余兄此话何意?”
萧珏急切的问:“谢霄……他的灵位上为何刻着谢无涯的名字?”
谢闲先是一怔,随即恍然:“……余兄,无涯是谢霄的字。是无鸣死后,他让秦将军给取的,说是代无鸣尽孝。”
萧珏怔怔的问:“这是巧合吗?”
“什么巧合?”谢闲愈发迷惑。
“我有一位朋友……也叫谢无涯。”
谢闲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这么巧?天下同名同姓之人不少,不过我还是头一回听到。不知可有机会见到余兄这位朋友?"
萧珏将灵位缓缓放回原处:“他死了。”
谢闲微顿,面色转为郑重:“那真是遗憾,不过既是余兄好友,想必定也是人中俊杰。”
萧珏没有心思应他,此刻脑海里充满疑问,他直觉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联系,可他想不通问题的症结到底在什么地方,好多事情似乎都缺了点什么。
他站了很久才转过身,朝谢闲拱了拱手:"打扰了。"然后大步离开。
“余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