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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3、从前种种 离开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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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城主府,萧珏沿着长街信步而行。
原本以为能在谢闲这里找到答案,但似乎结果并不如人意。
正出神,旁边客栈里忽然冲出一个圆脸老头,满面堆笑,嗓门亮堂堂地朝他喊:“余先生!是你啊!好几年没看到你了!”
萧珏脚步一顿,左右看了看,确认身旁并无旁人,才迟疑地看向那老头:“阁下认错人了。”
圆脸老头笑呵呵地凑上来,眼睛眯成两道缝,上下打量他:“余先生,你同余公子在这客栈里住了大半年,旁人我都能认错,你我绝不会认错。”
萧珏微微皱眉,什么余公子,什么大半年,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圆脸老头四处望望,又问:“余公子没跟你一道回来?上次余公子在客栈等了你好久,我瞧着他病得不轻……如今可好些了?”
萧珏看他似是真心关切,又耐着性子重复:“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余公子。”
圆脸老头怔了一瞬,随即了然地笑了笑:“不认识也无妨。依着余公子的吩咐,房间一直留着,余先生这回来东沧城,可要多住几日?”
萧珏觉得这客栈老板殷勤有些过了,他无心纠缠,径直便要绕开:“不必了。”
“余先生,”圆脸老头快步拦在他面前,面上露出几分赧然,“实在不好意思,我想问问,这房间你们还住吗?我和我老婆子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打算去帮衬孩子们的生意,如今实在力不从心……所以不打算继续做了。”
萧珏越听越糊涂,不明白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交接之后,我和老婆子就打算回乡下了。”
萧珏意外:“交接什么?”
圆脸老头有些诧异:“余先生不知道吗?余公子之前将客栈买下来了,说是方便落脚。他说不擅经营,就交给我和老婆子帮忙照看着,哪知道这一照看就是这么多年,幸亏今日见到余先生……”
萧珏有些恍惚,他明明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可这小老头说着说着,竟叫他脑海里无端浮现起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他想去辨认那张脸,可念头一动,那影子便散了,什么都抓不着。
萧珏抬头,面前的客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灰瓦白墙,檐下挂着褪色的旧灯笼,门板斑驳,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与东沧城里其他客栈别无二致。
可他却鬼使神差地开了口:“能带我去房间看看吗?”
圆脸老头眼睛一亮:“当然!余先生随我来。”
老头在前面引路,步履不疾不徐,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房间一直留着,伙计每隔几日过来打扫一回,被褥也是三五日晒一次,窗子也常开着通风。这都是余公子交代过的,说余先生不定什么时候会来……”
说话间,老头走进内院,打开客房的门,侧身让到一旁。
“我特意交代了伙计,这房里的东西全都依着原样。余先生,你先看,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萧珏点头,老头转身出去了。
萧珏跨过门槛,迈进房内。
房间不大,陈设简约,一床一桌一柜一椅,墙上没有挂画,窗台上放着一只大口粗陶瓶子,颜色温润,胖墩墩的。
瓶身上画着一支盛放的海棠。花瓣层层叠叠,颜色由深到浅,笔触质朴。
萧珏走过去,拿起那只瓶子,模糊的画面从眼前一闪而过……
【……湖边的垂丝海棠都开了,我要采几支回来插在瓶子里。我选的瓶子好看吗?】
【好看。】
他怔怔地握着瓶子,方才的画面早已无处可追。萧珏怅然的放下花瓶,走到矮几旁翻了翻上面一摞书,大多都是游记和风物志。
书页泛黄,边角卷起,有被人反复翻阅过的痕迹,每一页都批了小字,字迹颇有风骨。
他盯着那几行模糊的字迹,脑海里不知不觉搅动起来。
【……看了这么久书,能不能看看我?不若我念给你听,好不好?】
【……你念吧。】
萧珏随便翻了翻,放下书,起身打开墙角的衣柜,柜子里整整齐齐叠放着几摞衣物,从颜色样式就能看出来,明显是两个人的东西。
萧珏的目光在其中一件素色外袍上停住。袍子布料寻常,袖口破损的地方已经缝补好,针脚细密,看得出缝补之人很是用心。
他的手指在衣料上停留了很久,才阖上衣柜,缓缓转过身,朝着床铺走去。
床榻不大,两个人睡大约是挤的。枕头并排放着,一高一矮。
他走到床边,缓缓坐下去。床板微微下陷,发出细小的吱呀声。
转头,瞥见角落放着几只蒙尘的花灯……
萧珏静静坐着,看着自己的影子孤零零映在墙壁上。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房间有股凉意,叫他再也待不下去。
萧珏径自往客栈外走,老头叫住他:“余先生,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萧珏含糊的说:“……等余公子来与你商谈。”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栈。萧珏一个劲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想将那股令人心悸的凉意远远抛在身后。
街市喧嚷,小贩吆喝、孩童笑闹,众生百态的热闹扑面而来,可萧珏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停在原地,周围人流穿梭,喧声如潮,他望着面前延伸向远处的长街,街上人来人往,每一张面孔都异常陌生,没有一张是他要找的。
他总觉得,他该继续往前走。
可往哪个方向?
他不知道。
要找谁?
他也不知道。
他只觉得,他好像弄丢了什么东西。
一件很紧要的东西。
失去它,连心都变得狂乱,一个声音在耳畔不断对他说:把它找出来,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找出来!
“嗬!道是巧,我正要找你。”
萧珏循声抬起眼睛,人群中立着一道青衣身影,瘦削的轮廓被光线裁得格外分明。
那人就站在三步开外,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明明是清俊的样貌,眉目间却笼着一层经年不散的阴郁。
萧珏盯着来人,努力在脑海里回忆这张脸孔,他看了很久,终于试探着开口:“……云……照?”
云照冷笑:“不认识了?”
萧珏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艰难的问:“我们……认识吗?”
云照眸中泛起冷意:“萧珏,你已经够蠢了,装傻只会显得你更蠢。”云照自嘲,“不过,我比你还蠢,这么多年竟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扮猪吃老虎这一招,你真是用的得心应手。”
萧珏茫然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又合上,认真的提醒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照脸色骤沉:“不知道?没关系,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乎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你?正好我也很想知道。不如一起问他要个答案?”
萧珏皱眉,警惕的看着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萧珏,”云照盯着他,眉心拧紧,往前逼近一步,“恃宠生骄也要有个限度,你若认为仗着他待你好,我便不敢对你做什么,那你就不是愚蠢,而是找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