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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对面不识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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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罡闭上眼睛,此刻,他不想去思考任何事情。
一抵达樊城,陈元罡就被高崇明单独关起来。戚祁安来看他时,跟高崇明说了同样的话,陈元罡也是一口回绝。
陈元罡伤得很重,病得也重,高崇明找了很多大夫,但都瞧不出所以然来。
高崇明打算把他送到青渠城,找更好的大夫治疗。戚祁安则有意将他送到玄都,便让萧莲舟做说客。
两人都知道对方的打算,却都没拆穿,甚至形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看陈元罡最后的决断。
萧莲舟作为说客,给出了许多丰厚诱人的条件。高崇明则极力想要同他展现林长怀是一位值得跟随的主君。
一连数日都是如此,陈元罡却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一方的倾向。
林长念得知消息,从琴州赶过来,与此同时,玄都派来的监军也抵达樊城。
林长念对陈元罡很感兴趣,虽然陈元罡在堰关城一战中将他一箭射落马下,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这个人的倾佩,每日都来同陈元罡讨论兵法战术,回回都要聊到深夜才肯离去。
跟他一同来的,还有两个年轻人,年纪都不大。
陈元罡十分讨厌林长念来烦他,打扰他休息,却对这两个年轻人有种莫名的亲切感。陈元罡觉得,兴许是这二人生的面善。
这一日,破天荒的,林长念没来,只有一个年轻人带着青渠的大夫过来。
这些大夫每回诊脉之后,都只会叹气摇头,却又一个屁都放不出来,陈元罡恨不得跳起来打爆他们的头。当然,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也清楚。
小厮将药送来,陈元罡闻到味道就忍不住皱眉,忍着喝了两口,直接苦出痛苦面具。他宁愿挨两刀,也不想喝药。
“我带了蜂蜜,放一些也许会好点。”一旁的年轻人突然开口。
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瓷小罐,用勺子挖了一些放进他的药汤里。
陈元罡盯着他,直言不讳的问:“你要毒死我?”
年轻人微笑:“这是野山蜂蜜,阿苑以前吃药我便会给他放些。阿苑是我二弟,今日他陪林将军去千秋岭了。”
陈元罡看看他:“你随身还带着这种东西?”这人有病吧?
年轻人说:“……顺手就拿上了。”
陈元罡看他一脸真诚,试着喝了一口,果然没有之前那么苦,但这味道也实在古怪,不知道是哪个奇葩想出这种法子。
陈元罡喝了药,躺在床上休息,见他还不走,就问:“还有事?”
年轻人若有所思,忽然问:“……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陈元罡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套近乎的法子都用出来了,看来他们也是黔驴技穷了。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见过我?”
年轻人微笑说:“……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陈将军很亲切。”
虽然陈元罡也有这种感觉,但他不想承认,阴阳怪气的说:“可能我面善吧。”
年轻人点头,认真的说:“是这样的。”
陈元罡无言以对。
年轻人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大有要坐一天的架势。
陈元罡清楚他们想耗他,丝毫不以为然,将手垫在后脑下,漫不经心的问:“你叫什么?”
“玄澈。”
“你爹姓玄?”
“我爹姓谢,他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这是我义父取的名字。”
陈元罡默了一瞬,他想起自己的孩子还没取名字。不知道很多年后,它会不会也像这个人一样如此提起自己。
陈元罡望着屋顶,语气淡淡:“……你义父待你好吗?”
“他们待我和阿苑很好。”
“他们?”
“我有四位义父,他们都将我和阿苑当做亲子一般疼爱。”
“……那就好。”他想,周青也会待他的孩子很好,“……你会想他吗?”
“我时常梦到他,但每次都只梦见他的背影。无论我怎么叫他,他都不曾回头看我一眼,或许,他不愿见我吧。”
“……怎么会呢?”
“我娘说,她总觉得我爹还活着,只是不愿相见,也许是害怕打扰我们。”
“……若他果真还活着,知道你们仍挂念他,一定很开心。见与不见,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义父待我虽好,但有很多话我只想跟他说……”
陈元罡翻身朝向里侧,房间里一瞬静的令人心悸。
片刻后,见陈元罡没再回应,玄澈这才起身离开。
出来时,正遇见萧莲舟迎面过来。两人打了个照面,萧莲舟脚下一顿:“惟生……”
玄澈仿若未闻,径直离去。
萧莲舟停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
他明明记得,当年纪惟生已经死在合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世上果真有如此相像之人?他带着怀疑走进陈元罡的房间。
那天后,玄澈经常独自来找陈元罡,初始,陈元罡觉得他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他等着他自行揭开真实目的,但一直没有。他从不谈论兵法战术,也不讨论战事,只是聊一些很平常的事情。
有一天聊到他的身手,玄澈说请他帮忙指点指点。
陈元罡随口答应,没想到玄澈竟当即将他带到院子里。这是他被擒之后,第一次走出房间。
玄澈演练了一套剑法,陈元罡从来没学过剑法,却莫名觉得这套剑法似曾相识。
演练结束后,玄澈问他:“陈将军觉得如何?”
陈元罡如实说:“……我不懂剑法。”
玄澈又说:“我知道陈将军射箭很厉害,不知能否跟将军讨教讨教?”
陈元罡闲着也是闲着,便点头答应。
玄澈解开他手上的锁链,让人取了弓箭来,陈元罡也没谦虚,提弓搭箭,三箭齐发,箭箭穿靶。
玄澈赞叹道:“陈将军果然厉害!”
“这算什么?你射几箭我瞧瞧。”
陈元罡将弓扔给他,玄澈接过,拉开弓弦,顿了一下,直接将弓弦拉满,射出的箭直接脱靶。
陈元罡啧了一声,脱口说:“这射箭,讲究一个用力平和、挽弓得法、架箭从容,不是把弓拉满就行,要收放得宜……”
玄澈忽然回头看他,陈元罡狐疑:“你有异议?”
玄澈微笑:“……我爹以前教我射箭,也说过同样的话。”
陈元罡说:“本将军比你大不了两岁,我可不想占你便宜。”
玄澈说:“我记事的时候,他比您也没大几岁。”
陈元罡说:“你光记着他说的话,也没往心里去啊,你这箭法也太……”
玄澈引弓一放,“嘭”的一声,箭矢正中靶心。
陈元罡看了一眼,不禁点头说:“这还差不多,也算你爹没白教。”
正说着,玄澈跟前的人急匆匆过来,附耳说了什么,玄澈的脸色立马变得凝重。
“陈将军,今日我还有事,改日再来跟你讨教。”
玄澈放下弓箭,快步随人离开。
陈元罡坐在院子里,看向远处的靶面,心里有种奇特的感觉。
“咳……”
他习惯性掩嘴,掌心不出意外又是一滩鲜红。
看来,不管是蔡明远,还是大业、青渠的大夫都治不了他的病。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得离开。
赵玉和孩子还在等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