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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失手被擒 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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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船在晨雾里缓缓靠岸。
陈元罡在天光未亮时便彻底醒了,他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整夜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陈元罡撑着床板艰难坐起,伤口处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云淮依旧坐在原处,像是一整夜未曾移动过。
“船要靠岸了。”云淮说。
陈元罡站起,朝他抱拳:“多谢。以后若有机会……”
“不必,”云淮打断他,“举手之劳而已。再说,日后也不一定会再见。”
闻听此话,陈元罡并没有心安理得受之,只道:“阁下大恩,陈某铭记于心。日后若有用得上陈某的地方,尽管……尽管去我军中找一个叫周青的人,报上陈某姓名,无论何事,他必会应允。”
船靠了岸,陈元罡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压低斗笠,混在下船的百姓中迅速离开。
云淮立在甲板上,望着那道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码头的人潮中。
栖云走到他身后:“公子,此人重伤在身,若是在平州遇上搜捕他的官兵,恐怕凶多吉少。”
云淮收起折扇,淡淡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数。走吧。”
陈元罡混在百姓当中进城,以他如今的状况,已无法实施当初与何青竹商定的计划,只能经平州到烁州。
城门口盘查的士兵是往日的数倍,所以行进队伍尤慢。
陈元罡已做了万全准备,以他如今的装束,想来这些看守的士兵应该认不出他。
快要轮到他时,城门外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他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城外数十名身着黑甲的士兵正朝城门而来,他一眼就认出这是青渠的精骑,为首的正是高崇明。
陈元罡丝毫不意外高崇明会来平州,只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快。
他不动声色避到一辆运送货物的牛车旁边,对于敏锐的人来说,无论一个人如何改换装束,只要看一眼就能通过直觉认出他。这是陈元罡具备的能力,他不怀疑高崇明也有这样的本事。
守城的将领带人立马跑到城门外迎接,高崇明抵达城门,问了几句盘查的情况,便带着精骑进城。
高崇明骑在一匹黑鬃大马上,视线平静的掠过两侧的百姓,周围寂静无声,无一人敢抬头。队伍经过,高崇明忽然勒马停住,下一秒,他抓起马上的长弓,转身搭箭,一支利箭朝着陈元罡呼啸而来。
陈元罡侧身避开,箭矢铿的一声钉进墙壁。
周遭百姓惊慌逃散,数十名黑甲精骑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高崇明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他:“陈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刀剑无眼,我劝你最好束手就擒。”
陈元罡抬眼:“高将军觉得,我陈元罡像是束手就擒的人吗?”
陈元罡握紧袖中的匕首,尽管浑身伤口剧痛,冷汗浸透衣衫,仍强撑着站直身体,一字一顿道:“就算今日我死在这里,也要拉你垫背。”
话音未落,他猛地暴起,匕首如雷电划过,刺入最近一名黑甲兵卒的咽喉,立时鲜血喷溅。陈元罡顺势夺下那人手中长刀,反手又劈翻一人。
精骑冲上来,陈元罡被围攻,刀光剑影间,身上又添新伤,鲜血染红衣衫。但他悍勇异常,一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竟硬生生将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见状,高崇明策马上前,长剑出鞘,寒光四射。
两人瞬间交手,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一时间,两人打的难分难舍,周围众人纷纷退避。
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高崇明剑势凌厉,连绵不绝,步步紧逼。陈元罡发力绵软,且战且退,显然已有高下之分。
只见高崇明一剑劈下,势大力沉,陈元罡横刀格挡,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直淌。他咬紧牙关,不退反进,长刀沿着对方剑刃斜削而上,直取高崇明咽喉。
高崇明侧首避过,刀锋擦着的脖子划过。他反手一剑横扫,陈元罡抽刀格挡,却因重伤发力不及,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背撞上墙壁,当即口吐鲜血。
高崇明步步紧逼,逼得陈元罡只能勉力招架。
陈元罡浑身浴血,视线开始模糊,手中的刀只能凭直觉挥舞。忽的,他不顾高崇明迎面刺来的一剑,长刀直劈对方脖颈。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高崇明瞳孔微缩,剑势急转,刀剑相撞,陈元罡借力而起,一脚踏上墙壁,长刀自上而下劈落,高崇明退后半步,双手握剑相挡。刀剑交击的瞬间,陈元罡的长刀应声而断,半截刀刃旋转飞出,钉入地面。
陈元罡落地,踉跄跪倒,吐血不止,手中只剩半截断刀。
高崇明一剑抵住他的咽喉,居高临下看着他:“拿下!”
黑甲精骑一拥而上,未及出手,陈元罡倒地没了意识。
等他再次睁眼,已经过去一日一夜。
他艰难坐起来,发觉手脚已全用胳膊粗细的铁链锁住,腰上还连着一只铁球,稍微移动超过铁链的长度,那只重达千斤的铁球便会发出巨大的动静,并且高崇明亲自坐在对面看守他。
陈元罡有气无力的说:“高将军,我都落到你手上了,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至于吗?你就这么害怕本将军?”
高崇明看他一眼:“陈将军天生神力,智谋过人,高某不得不防。”
陈元罡感觉到是在船上,猜测是要将他先押回樊城。
“高将军此番立了大功,不知这赵长意该如何嘉奖你?指不定他一高兴,封你个大官。”
高崇明说:“高某是青渠的将军,大业国主的封赏与高某无关。”
陈元罡说:“我们跟大业打仗,关你们什么事?你们大老远跑来横插一脚,不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受苦受累不说,还要搭上自己人的性命,就为了赵长意那个暴君,值得吗?”
高崇明说:“赵主确非明主,但你武国也并非良善。陈玄朗挥军南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大业败亡,难道我青渠还有立足之地?”
陈元罡说:“所以高将军就助纣为虐?既然知道赵长意并非明主,高将军就该另觅良木。青渠所占不过弹丸之地,与其做无谓的挣扎,道不如归顺我主,还朝堂清明、还百姓安乐,岂不更好?”
高崇明看看他:“想不到陈将军还颇有口才。陈将军既有如此志向,何不归顺我主?实不相瞒,我主早闻陈将军大名,对陈将军爱民之举亦大为赞赏,若是陈将军肯为我主效力,高某保证,陈将军定会安然无恙。”
陈元罡冷笑:“让我归顺林长怀?你觉得赵长意能同意?我陈元罡虽然没念过书,但是卧榻之侧岂容旁人酣睡的道理还是懂得。”
高崇明说:“那就看陈将军如何选择了,你若是愿意归顺,高某自有办法。”
陈元罡笑笑,叹了口气:“我道是无所谓,跟谁不是卖命呢?但我那些战死的弟兄们不答应啊。我要是降了林长怀,那以后去到地底下,哪还有脸见他们?”
“陈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再说,陈将军还年轻,听说也才成婚不久……”
陈元罡眼中黯了黯。
“陈将军愿意为夫人只身涉险,可知对陈夫人一片痴心。陈将军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夫人想一想,若陈将军不在,往后这数十年,陈夫人孤身一人,该是何等凄凉?”
陈元罡按下眼底的情绪,不以为然的说:“这你放心,我武国民风开放,夫死三年,即可改嫁。”
“你……”高崇明没想到他会如此口无遮拦,当即一噎。
“再说,本将军战功卓著,赏赐无数,就算我死了,我夫人也会过得很好。不过这么一说,你道是提醒我了,若我投敌叛国,对我夫人来说,那才是灭顶之灾。”
“……”高崇明无言以对,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