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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意外之故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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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重曜前往北海赴宴。
北海水君为这生辰宴张罗多时,意图早已人尽皆知。灵慧公主生的貌美,加之北海水君交结广阔,此番特意请了西海水君夫妇作陪。
重曜来时,殿中宾客已到了不少,三三两两在同相熟之人寒暄。
殿内琼浆玉液,仙乐飘渺,神界与仙界适龄的俊彦来了不少,衣袂翩跹,珠光宝气,交织成一片浮华的喧嚣。
不过见到重曜时,众人纷纷抬头,目色似都有异。但见他抬眼看去,众人又都移开视线。重曜确定自己的容貌和装束并无不得体的地方,只当他们是对一个面生之人的打量罢了。
重曜在一角坐下,与这热闹喧嚣的氛围格格不入。
云淮被仙侍引入时,一眼便瞧见了他,径直走过来落座,笑吟吟道:“真巧。没想到你还对生辰宴感兴趣?早知道你来,我就早点动身。你跟灵慧公主很熟?”
重曜回道:“不及你熟稔。”
云淮一笑,压低声音道:“所以我今日特意来帮她掌掌眼,看看到底是哪位勇士能入她的眼?”
萧莲舟与单云阁联袂而至。萧莲舟一袭云纹锦衣,举止从容,与往来仙神寒暄见礼,姿态无可挑剔。单云阁亦含笑周旋,二人仿若一体,瞬间成为焦点。萧莲舟的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重曜,未作停留,便含笑转向他处。
云淮笑看着,打趣说:“二哥跟云泽仙君的关系还真好,这么多年,两个人都是同出同进。连这等场合都一同赴约,果真情谊匪浅啊。”
重曜没有接话。直至灵慧公主盛装现身,满殿光华似乎都聚于她一身。她环视四周,目光在重曜身上停顿了片刻,幽深难辨,方才款款走向主位。
云淮敏锐的说:“方才她在看你,不会是相中你了吧?”
“……”
既是生辰宴,又是变相的相看,氛围比正统宴会松快许多。
酒过三巡,便有人提议玩些月神殿流传下来的雅戏,诸如“流光投壶”、“灵犀传音”之类,据传有助增进男女情谊。
其中最受欢迎的便是流光投壶。
壶悬半空,飘忽不定,箭矢乃灵力所凝,离手后需以心神控制,极考校灵力驾驭之精妙与预判。
场中青年才俊纷纷尝试,喝彩叹息之声不绝。云淮看得眼热,却碍于身份与旧事,只安然坐着,偶尔拊掌。
单云阁留意到角落里的云淮与重曜,观察片刻,起身走了过来,面上带笑,话却绵里藏针:“三弟,没想到你也来凑热闹。怎么不上去试试?我记得三弟你可是个中高手,定然能技惊四座。”
云淮面色不改,微微笑道:“二哥若是有兴趣,只管去试。”
单云阁扫了一眼重曜,笑说:“我倒是忘了,三弟如今有了别的兴致,哪里还分得出心思?”
云淮微笑回应:“二哥的兴致道是数十年不曾变过。”
单云阁面色沉了一瞬,旋即肃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宾客听清:“三弟好兴致,就是这不请自来,意欲何为?莫非还想挽回?公主殿下昔日已将你拒绝的明明白白,怎还起了纠缠的心思?何况,你还带着余公子上门挑衅,莫非连北海、西海两位水君的颜面都未曾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云淮之事虽说早已人尽皆知,但到底他是仙界三殿下,楼逾既未贬他,也未废他,只去了实权,仍当个富贵公子养着。谁也不敢明面上拂了仙界的颜面,打楼逾的脸!
但此刻被单云阁当面挑破,气氛顿时微妙起来,众人看向云淮的眼神复杂了许多,鄙夷、惋惜、审视兼而有之。
当初因为云淮拒婚一事,北海水君难免对他也有些看法。如今他又出现在灵慧的生辰宴上,不免让人多想。
云淮脸色微白,强自镇定:“二哥这话怎么说?三公主生辰宴,我诚心道贺,怎么到了你口里,就成了挑衅?”
单云阁话锋一转,正色训斥他:“三弟若真要道贺,只身前来便是,带着其他人算怎么回事?你不顾颜面,到底也要顾惜仙界的颜面,顾惜父君一片爱子之心。你如此这般,岂非让众仙家心寒、让父君失望啊?”
单云阁这回学聪明了,果然,这一番肺腑之言,立马引得众人与他共情,看向云淮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和失望之色。尤其是仙界诸人,厌恶之色溢于言表。
云淮心里不是滋味,这种软刀子可比直接戳他一刀伤害大多了。他扯了扯嘴角:“二哥这唱念做打的功夫,越发精进了。明日姻缘府若有新戏,二哥合该登台压轴。”
“你……”单云阁怒目相视,斥道,“云淮!你敢辱我!”
云淮说:“彼此彼此!”
见状,北海水君赶紧上前打圆场:“两位殿下莫要动气,今日乃小女生辰,还请看在小老儿的面上,有什么事咱们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商量着解决,切莫伤了和气。”
北海水君出面,单云阁不能不退让。
这时,西海水君闻昼趁机提议,让他们年轻小辈去珊瑚林玩耍。
那珊瑚林乃是北海水君施展神通,创造的微缩幻境,幻境内路径时常变幻,里面的风景却比外面奇崛瑰丽数倍,同时,为了今日的生辰宴,刻意提前藏有数件法宝作为彩头。
宾客们一听,都跃跃欲试。
闻昼极力推荐单云阁和云淮也去试试,权当一乐。北海水君也极力相劝。
闻昼之意无非平息事端,云淮和单云阁也不好当面拂他二人之意,只得应下。
云淮转向重曜,眉眼间恢复了惯有的轻松笑意,低声问:“你是留在这儿听这两位老水君论道,还是同我去那珊瑚林里转转?”
重曜起身,选择了后者。
珊瑚林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巨大的珊瑚枝杈交织成迷离的廊道与穹顶,色泽瑰丽,从莹蓝、暗紫到绯红,层层晕染。
灵力凝结的光点如流萤飘浮,照亮蜿蜒小径。路径时时变幻,看似通往一处,转过一株珊瑚,眼前却又豁然开朗,呈现另一番天地。偶有轻巧机关触发,或是洒落一阵星沙般的磷光,或是激起一串清脆如铃响的水波音纹,颇为奇趣。
云淮专择偏僻小径走,很快就甩开人群。云淮早就注意到重曜腰上挂着自己送他的玉佩,此刻瞥了一眼,更觉心神柔软。他想,到底谢大哥心里是有他的。
走着走着,云淮忽然抓住他的手。重曜一怔,试图抽回,云淮却握得更紧。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重曜,假装气道:“老实交代,你怎么会来?”
重曜看着他。
云淮说:“竟然背着我来这种宴会,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重曜说:“什么想法?”
云淮看着他这副认真的神情,装不下去,忽而笑起来,欢喜的扑进重曜怀里,脸埋在他胸前。
重曜愣住,两臂僵硬的垂在两侧。
云淮扣紧他的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莫名心跳加快,声音也温柔起来:“说好的十天来看我一次,这都第十八天了,你都没来。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重曜往后退了一步,云淮跟着前进一步。
“我……”
话未出口,前方一丛巨大的,流淌着虹光的珊瑚忽然无声向两侧移开,露出一条小径。灵慧独自一人立于径中,怔怔望着相拥的二人,眼中满是震惊,继而化作十万分的笃定。
重曜猛地回神,本能地将云淮从怀中推开。
云淮被推开,却未见慌乱。他站稳步子,甚至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公主殿下,真巧。”
灵慧的唇瓣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在重曜脸上,声音轻得几乎破碎:“这……这位是?”
云淮语气坦然,仿佛宣告般的说道:“他是我夫君,姓余。”
灵慧唇角颤抖的厉害,睫毛也不住地抖。
云淮见她这副样子,恐是吓坏了她,忙解释说:“你不要惊慌,我只是很久没见我夫君,一时有些情不自禁,千万别见怪。还有,我们并非想要在你的生辰宴上让你难堪,实在是巧合,公主殿下千万不要因为那些好事之人而坏了兴致。我跟我夫君感情很好,也望公主今日能觅得佳婿,成就一段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