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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8、隐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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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心垂了垂头,两滴冰凉砸在重曜的手背上,镜心立马拿毛巾抹了。
重曜看向他,将手抽走,不愿再多说。
镜心扶他躺下,重曜阖上眼睛就睡着了。
从殿里出来,镜心情绪正不好,看见乌炎泰竟然没走,而是立在外面石阶上,怒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他几步走过来,话语虽轻,却是肉眼可见的不悦:“你怎么在这?”
乌炎泰一眼就看出对方喷薄欲出的怒火,赶紧答道:“回统领,近日有人在魔界探听裂天枪的下落,属下觉得此事十分可疑,所以特意等在此处向统领汇报。”
闻言,镜心的脸色变了变,这回不是怒火,而是警惕:“来头摸清了吗?”
乌炎泰说:“这些日子,属下一直让人暗中留意此人行踪。方才魔卫来报,此人正在桃花阁中,可要属下带几个人将他抓回来?”
镜心说:“先盯着,看他打算做什么,弄清楚来意再动手不迟。”
如今已是四月,冰雪早融,一片生机盎然。但崇山峻岭中,依旧白雪皑皑,寂如湮没。就在这绵延千里的深山里,一座宏伟巍峨的山体中,无数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人如牵线的蚂蚁正在狭窄的甬道里牵线似的蠕动。
山体已被完全掏空,一座撑天立地的天地熔炉赫然立于此间。
高处有一从崖壁上突出的石台,立在这里,恰好能俯视下面所有的情状。熔炉深不见底,宛如无底巨渊,隐约能看见里面包裹着一柄黑剑,正在被淬炼熔铸。但细看,就能发现熔炉中流动的并非火焰,而是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孔,正在凄厉的哀嚎。
石台上立着四个人,正中间那人身形高大,通体罩着黑袍,上上下下不见一寸肌肤,连眼睛都看不见。左侧是一个身形佝偻、鬓间早白的男人,右侧则立着单云阁、萧莲舟。
单云阁望着这一幕,眼中闪着异样的光:“照如今的情形来看,用不了多久,前辈就能大功告成。”
黑袍人发出冷厉的笑声,声音粗粝钝重:“大功告成?还早着呢。要铸一柄绝世好剑,岂是一朝一夕能功成的?”
单云阁道:“前辈说的是,是云阁心急了。不过此剑当年未成之前,尚有万夫不敌之威,他日铸成,必将力克六界,横扫九合八荒。”
黑袍人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现在,还要继续劳烦二位。”
“前辈尽管放心。”
黑袍人凭空消失,旁边佝偻着的男人慢慢转身,走进昏暗的甬道。此处只剩单云阁和萧莲舟二人。单云阁俯瞰下方,火光映在眼底,却冷意森然。
从山中出来,萧莲舟一路都十分沉默。单云阁问:“你似乎有心事。怎么?后悔了?”
萧莲舟说:“我只是好奇这位前辈的身份。”
单云阁望了他一眼:“他是何来历我也不清楚,但当年是他救了我和我娘。”
萧莲舟有些意外,单云阁很少提到他的过去。下山的路,两人走的不快,山中寂静,脚下踩雪的声音道愈发明显。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冬日,”单云阁缓缓的说,像是在回忆一件久远的事情,“我娘生了重病,我去山里采药,却不小心招惹了一只野熊精,若非他及时出手,我早就成了果腹的食物,哪里还能活到现在?他不光救了我,治好了我娘的病,还教我修炼……要不是他,我和我娘根本撑不到父君找到我们……”
萧莲舟问:“他是仙界中人?”
单云阁说:“我问过他的来历,他不肯说,后来也调查过,可他神出鬼没,又从来不以真容示人,压根查不出他的身份。但我猜测,他应该跟幽冥有关。”
萧莲舟看向他,单云阁见他这副表情,觉得好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萧莲舟说:“幽冥……不是六界公敌?”
“是又如何?我们各取所需,只要他能助我在仙界站稳脚跟,他是什么人一点也不重要。你觉得呢?”
信函从魔界传来,司命看过之后,立刻赶来重光仙阙。
楼逾看过那几张薄薄的纸笺,面色并无任何变化。司命猜不透他的心思,只侧立一旁静候。
楼逾拿起那封信轻轻一抖,纸角凭空冒出一簇淡青色火焰,一瞬将之吞没。
司命试探着问道:“君上可看出端倪?”
“并无异样。”
司命心中疑惑并未散去,说道:“君上,涂黎神君此举实在让人不解,但令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楼逾淡淡道:“你相信涂黎所言?”
“素闻涂黎神君与稷辛上神交好,若稷辛上神果真出了意外,涂黎神君此举便都说得通了。”
“稷辛乃上神,谁能伤他?谁又会伤他?何况,当日紫庸神君也在场,难道有人连紫庸神君都能蒙混过去?”
如果说涂黎之言的确有立足之地,那紫庸的断言便是将一切可能全部击碎。因为他们无法想象,有谁能在紫庸的眼皮底下冒充一位上神,而紫庸也不可能去包庇这样一个人。
但司命却有不同的看法:“君上,神主对此事似乎也起了疑心,据我们的人说,神主让人密切关注稷辛上神的一举一动。”
楼逾脸色沉了沉:“正事不做,空穴来风的事他道是感兴趣得很。”
司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神主此举不是正好说明,稷辛上神一事还有待查证?”
“查什么?”楼逾陡然提高了声音,一双眼睛里都是迫人的光,“魔界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当初若不是他非要将罗刹之地划归神域,稷辛根本不必回魔界。如今魔界刚刚安稳,他又要作什么妖?”
司命狐疑,但仍旧晓以利害:“君上,如今神主对稷辛上神起疑,对咱们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无论此事是真是假,只要咱们坐实这件事,以肃清奸邪为名,便可名正言顺出兵魔界,他日纵然闹到神尊跟前,咱们也占着理。”
楼逾看了他一眼:“现在出兵魔界,你可真敢想?”
司命说:“君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什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楼逾冷冷道,“若此事是空穴来风,此举就是玩火自焚。若不是,你难道就没想过利害处?能神不知鬼不觉将稷辛取而代之,这邪魔会是什么来头?”
司命背后一寒,他忽然也想到这一层,不由得犹疑起来。
楼逾态度又缓和了些:“此事确有可疑的地方,你让人继续盯着魔界,尤其是盯着溟侓的人。”
司命领命退出去,楼逾思索一番,拿过纸笔,开始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