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遇匪 三人顿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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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客栈时，颜小公子已经抱着胡生，在床上睡了过去。
贾恒春合香要碾香，蒸煮，晾晒；动静太大，怕打搅颜小公子休息，谢贯一一时半会儿也不困，索性便让他用自己这间小厨房来合香。
白泽与沈捕头还未回来。谢贯一又重新叫了热水准备洗漱。
等热水的功夫，谢贯一便盯着贾恒春手上的木头疙瘩瞧。他握着一块儿渗着黑油的木块儿细细地刨，房内氤氲着一股花蜜似的甜香。
看了一会儿，他想起此前想要问却一直未曾问出口之事。
“贾老爷，”斟酌片刻，谢贯一捻起手旁一串木刻珠子嗅了嗅，开口问，“若是...若是七窍元神离体，可还有寻回的途径？”
贾恒春手上一顿，转身瞧谢贯一，“你这是为白泽问的吧。”
谢贯一点头，他索性将此前在幻境中所见之事讲与贾恒春听，只是隐瞒了白泽便是他前世爱人白衍一事。
“相较于白泽，我年岁并不算大。”贾恒春想了想，将自己所知对谢贯一和盘托出。他又拾起方才刨了一半的虫漏沉，手上不停，启唇侃侃而谈。
“白泽之事，我大多都是自越州灶神处听来的。算上此前昆仑待过的那些日子，我统共才三百余岁，与一千来岁的混沌，八百来岁的梼杌，一千五百岁的饕餮相比，算是十分年少的了。”贾恒春手上动作稍慢，似乎在回忆以往。
“瑞兽诸如麒麟，白泽，凤凰一类与吾等不同。他们与天地同寿，永生不死。隔上百年或千年，他们便会下界转世，各行其道，完成天尊交给他们的职责。
“但却有一例外。”贾恒春放下手中的沉香木，拿过一旁的香碾，“六百年前，白泽终止历劫，自请镇守神魔涧。他三百年杀逆恶鬼，一百六十年杀游行鬼，三十年杀招摇鬼。”
香屑入碾。贾恒春执轮碾香，花蜜香味逐渐充斥整间小厨房，“听说他是为了一个凡人。五百年的时光，他为了换凡人回来，杀尽了地狱道。
“那时麒麟曾劝过他，说凡人如石火风灯，朝生暮死。但白泽说......”
“他说什么？”谢贯一颤抖得厉害。
“人生百年，我只求陪他一世。”贾恒春缓缓道。
谢贯一低下头，眼前模糊一片。他听见贾恒春继续道，“...也曾听他人说过，听说那凡人是为救他而死的。若是换了我......”
“有没有办法，可以唤回他的七窍元神？”谢贯一抬起头。
贾恒春一顿。“七窍元神既已散了，寻常人是没什么办法的。我此前倒是曾听过一个...邪法。”他想了想，继续道，“若是有与他生世纠葛之人，二人骨血相溶，说不得能重塑七窍元神。”
“当然，前提得是白泽的七窍元神，并未全然离体。”贾恒春伸手比划，“还剩下那么一些，才可以此为源，重塑元神。”
“骨血相溶？”谢贯一皱眉，继续问，“谁的骨，谁的血？”
“纠葛之人心前骨，散魂之人窍间血。”贾恒春道，“对白泽来说...应当是那凡人的骨吧。但若是抽了骨，凡人也定是活不下来的。他不会同意...”
两人正说着，门忽然猛地被推开。白泽拎着大大小小一堆药包踏进屋内。瞧见贾恒春，肉眼可见地皱起眉头。
“你不在自己房内待着，在这儿干嘛？”白泽将药包往炉灶上一放，转身面无表情看向贾恒春。
“颜小公子睡了，刚巧我有些事想请教贾老爷，索性便...”谢贯一率先开口。
“罢了。”贾恒春一挥手，打断谢贯一，“我去沈捕头处合香，你二人歇息吧。”
贾恒春说着，收拾东西出了门。正巧送热水的伙计推门进来，三人险些撞了满怀。好在贾恒春动作快，一闪身避开。
那伙计踉跄一下，热水溅了些在地板上。贾恒春本欲转身离去，却似乎忽然间瞧见什么，脚步一顿，扫了眼伙计的缠腰。对方下意识一避，躬身谢罪。
贾恒春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了。
“客官。”伙计垂眸道，“小的来给您换水。”
“嗯。”谢贯一点头应了。
“麟趾，沐浴完便去歇息吧。”白泽背对着谢贯一，站在灶台前挑拣草药，“晚些时候，我唤你起来服药。”
“好。”谢贯一应下。隔间内水声潺潺，他坐在桌前打量白泽，脑海里却想起方才贾恒春所说。
他轻轻摸了摸胸口。他原本的身体已经随着那座电梯一同粉身碎骨了，如今这具躯体…能行么？
“客官，若没别的事，小的就先退下了。”谢贯一正想着，伙计自内间出来，怀中抱着只空桶行礼，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你去吧。”谢贯一扫了眼伙计，点点头，起身往内间走去。
伙计退出去轻阖上门，白泽已经理好了草药，药釜里的水方才滚开，咕噜噜作响。
沐浴完换好中衣，谢贯一往床上一坐，不自觉便倦怠起来。自正厅处隐隐传来药草香气，谢贯一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不过一时半刻便睡熟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一片橙红，残阳映水，半江瑟瑟。白泽背对着谢贯一站在桌前，桌上铺了几张泛黄的宣纸，笔走龙蛇，不知在写什么。
“醒了？”白泽一收势，搁了笔回身，擎起一只灰扑扑的陶碗。陶碗内是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闻上去有些刺鼻。
他上前两步，于床边坐下。舀起一勺药汁，递至谢贯一唇边停住。
谢贯一：“.......无碍，我自己喝便是。”
他从前也喝过愈风寒的散方，闻上去倒是还好，可入口着实是苦得吓人。若是一勺一勺喝，不过三五勺味觉便几乎失尽，还不如一口灌个干净。
谢贯一接过陶碗。温度入手正好，应该不会太烫。他咽了咽口水，一仰头将药汁咽下。
“咳...好苦。”谢贯一呛一声，瘪着嘴抱怨了句。还不待反应过来，手心里便被塞了个东西。
他摊开掌心一瞧，是一块儿淡黄色的糖饴。
他抬眼瞧坐在床边的白泽。
“...不够么？不够还有。”白泽说着，摊开掌心，手心里还有两块儿一模一样的糖饴。
“...够了。”谢贯一低笑一声，拆开糖纸塞进口中，甜丝丝的味道略略冲淡了药汁的苦味。
“那好，余下的下次再给你。”白泽一点头，将剩下的两块儿糖贻收起来。
“方才穷奇来过了。”他随口道，“说是颜荀令与胡生二人醒来叫了饭，给你也叫了一份。”白泽一顿，“除此之外...罢了，无事。”想了想，他将余下之事按下，免得谢贯一担心。
“...吃过饭再睡会儿吧，麟趾。”白泽道，“今晚或许要赶夜路。”
“好。”谢贯一应了声。他翻身下床，正巧瞧见白泽微微泛红的耳根，鬼使神差般开口问了句：“你...可曾佩过耳饰？”
白泽一愣。“...不曾。”他摇了摇头。
谢贯一又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白泽眼神不解，“麟趾，你胸口不适么？”他认真问道。
谢贯一一愣，慌忙收回手。“没有。”他摆摆手，翻身下床。
用过饭，窗外的天色便已经黑透了。远处的船只停泊在岸边，点点星灯辉映。谢贯一和衣躺在床上，望着窗前榻上静坐的白泽发呆。
屋内的烛灯被白泽灭了干净。贵妃榻靠窗，窗外投射进屋内的月光打在白泽背上，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清俊的眉眼隐在黑影中，瞧不清楚。
谢贯一下午睡了两个多时辰，这会儿丝毫不困。不知瞧了多久，白泽忽然睁开眼，眸子亮得出奇。
一声轻响，谢贯一倏地起身。白泽却一挥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声响自门口传来，听着像是什么人推门进了来，随后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响起，听着不止一人。
白泽对着谢贯一比了个三，随即伸掌向下一压，示意谢贯一躺下。
门外的脚步声又近了些，听着像是推开了第二扇门。
白泽和衣躺下，不过一瞬，榻上便传出了绵长的呼吸声。
脚步声停在门前，谢贯一慌忙闭上眼。他只觉得好笑，不知这几人是谁，竟如此胆大包天，偷到神仙头上来了。
卧房门被推开，吱呀一声轻响。谢贯一脑袋半蒙在被褥里，眼皮偷偷掀开一条缝。
借着窗棂外流进来的月光，谢贯一一眼便认出了率先进来那人，分明是白天为他送水的伙计。
他心下一惊，却并未出声。那人站在门口扫视一圈，一挥手，身后跟着进来两个与他打扮相似之人。
其中一人似乎瞎了一只眼，头上箍着块儿黑布，遮去了左眼。
三人手中皆握着柄柴刀，小心翼翼地踏进屋内。
“咦，这——”率先进来那人似乎是没想到榻上还躺了个人，瞧见白泽一惊，险些惊呼出声。
白泽一动不动，假装睡着。余下二人在房内翻找一圈，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那两人冲着领头那名伙计摇了摇头。三人将视线投往谢贯一与白泽二人，领头那个一点头，跟着朝窗前小榻走去。
余下那位一只眼则来到谢贯一躺着的床前。
顿了一息，三人同时举起刀，毫不犹豫地砍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遇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