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安神香 “若要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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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沈捕头如今为何会来这曲舟港？”谢贯一接着问，“颜大公子如今又在何处？”
“...阁下是谢澹吧。”沈晋中眉头舒展，忽然对着谢贯一笑了笑，“前朝太子，谢澹。”
谢贯一闻言一僵。身后白泽与贾恒春二人闻言并无什么反应，也不曾出声。他犹豫片刻，对着沈晋中一点头，“是。”谢贯一一笑，“我的确是周太子谢澹。”
“你不必担心，”沈晋中平平道，“我既然敢当着你身后之人点破你的身份，自然不会对你如何。”他取下腰间的官刀放置一旁，“若我所猜不错，太子殿下身后二位，也是妖吧。”
“沈捕头，”白泽接过话，不动声色上前半步，将谢贯一往身旁一拉，“你打听这些事，是打算向上呈报官府么？”说着，他略略眯起眼。谢贯一紧贴着白泽腕侧，察觉到点麟在他腕间微颤，蠢蠢欲动。
“越州城如今什么模样，各位想必也已经知道了。”沈晋中并不答话，只低头取过官刀，用袖子细细擦拭，“在下只想问诸位一句，你们此行，可是去化解越州异状的？”他手下一停，抬起头扫视几人，“若是如此，还请诸位携我同行。”
“诸位放心，”沈晋中继续道，“谢公子一事，我绝不会上报州府。”他一顿，抬眼正正迎上白泽冷冽的眸子，“这天下不管谁来坐，都与我沈晋中无关。沈某只求越州城内数万黎民能够不愁温饱，安身立命。”
“...你如何保证？”白泽开口。
“待此间事了，我愿辞去捕头一职。”沈晋中决然道。
“沈大哥！”颜荀令闻言眉头一皱，站起身来。沈晋中一抬手，制住颜荀令。
“不必多言。”沈晋中沉声道。“家父同为捕快，为救落水小儿而死。沈某若是护不住越州城百姓，着实愧对家父遗志。”
谢贯一闻言，心下不由得对沈氏一门生出些许敬佩来。
“沈捕头，”谢贯一抿唇，“我信你所说，但无论此事结果如何，你都不必因这事辞去捕头一职。你是个好捕头，越州百姓能得你父子二人，乃是幸事。”
沈晋中闻言一怔，一时僵住了。他眼中百味杂陈，似乎此前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话。他低下头，不再开口，只默默擦拭手中的官刀。
“沈捕头亦可放心，在下并无谋夺皇位之念。我何尝不知举兵易，可一旦开战，定会血流漂杵，黎民众生骨肉分离。若为君之人贤明，天下安定自然远重于在下一己之私。”谢贯一道。
“...太子殿下，”沈晋中沉默半晌，轻叹一声，“或许，你当真比刘慎更适合做一位仁君。”
谢贯一一笑，并不曾接话。他摇摇头，“正如你方才所言。我身后二位的确并非人类，但也不是妖物。”他一顿，“我几人此行往岭南，正是去寻越州一事的始作俑者。”
话音落，谢贯一抬头扫了一眼白泽。见对方轻一颔首，谢贯一便继续道，“越州城一事，九成是南海鲛人作祟。”
沈晋中闻言皱眉。对他来说，鲛人只是个传说罢了。
谢贯一捡此前之事重点与沈晋中大略说过，对方这才明白过来；自颜少卿殒命一案开始，背后之人便徐徐织出一张大网。
只是这网所向尚不明，在场几人皆有可能是始作俑者的目标。几人此行前往岭南，便是要寻幕后黑手的踪迹。
“既如此，”沈晋中一点头。得知几人此时并无银两傍身，他索性掏出随身银两拍在案几上，“若是明日出发，此时便要去码头租借船只了。
“曲舟港船只向来紧俏，若是过了午时楼船开拔，便再难租到船只了。”沈晋中起身，将官刀卸下往门外走去，“我这便去码头着手此事。”
“我与你一起吧。”白泽顿了顿，开口道，“待会儿回来时在下欲去趟医馆，还要麻烦沈捕头带路。”
沈晋中闻言一怔，“...这是自然。”他回头瞧白泽，“白公子可是身体不适？这曲舟港的医馆水准着实...”沈晋中略略皱眉。
白泽摇摇头。“不是我。麟趾...贯一他着了凉，反复发热，抓些寻常解表散寒的防风，川穹，甘草一类的药材即可。”
沈晋中点了点头道：“那自然好说。”
谢贯一与白泽回了房，店小二已经将换洗的衣服送了上来。白泽换好衣服，便准备与沈晋中一同去码头租借船只。
“麟趾，”行至门口，白泽回过头来交代正趴在窗前，兴致勃勃瞧河道上来往船只的谢贯一，“窗前风大，别再着了凉，我一会儿就回来。”他语气温和。
“嗯。”谢贯一头也不回地应了声，反手挥了挥示意知道了。听见门扇轻阖的声音，谢贯一跳下窗栏。
穿过小厨房，二进的房内摆着扇屏风，内里是只空空如也的浴桶。谢贯一随手拿过一旁的牌子，对着桶旁墙上的的空洞抛了下去。
等了约半盏茶时间，便有两名伙计扛着一大盆热水上来敲门。
谢贯一刚把两人让进来，便瞧见贾恒春自隔壁出来，正准备下楼，不知去做什么。
“贾老爷？”谢贯一叫住贾恒春，“你这是准备去哪儿？”他神色有几分好奇。
“贯一，你还没歇息啊。”贾恒春被谢贯一叫住，回头朝他笑笑，“荀令近来常常梦魇，醒来也萎靡不振。我便想着去香铺购置些瑞和香，小宗香一类安神香于船上用。”
“哦...”谢贯一点点头。眼瞧着贾恒春又回过身去准备下楼，谢贯一再次开口叫住他，“贾老爷，稍等我片刻，我换身衣裳与你一起去。”他想起此前，在化魂窟幻境内所见的七窍元神一事，便想向贾恒春打听一二。
贾恒春一愣，随即点头应下。谢贯一回房换了身淡色的长衫，跟着贾恒春一同下了楼，往曲舟港的市集去。
贾老爷怀揣近百两纹银，出手十分阔绰。两人先是进了香铺要买沉檀栈乳四香；奈何贾恒春嫌弃铺子里的香料放久了一股陈味儿，又嫌弃铺子里的苏合油质量太次，只购置了两台上好的博山炉，寿山石的香碾，还有一套金镶玉的香事，小一百两银子便已被花用了干净。
“若要香气柔和，烟气直，必不可少的便是上等的沉檀香木做臣。”贾恒春振振有词，谢贯一萎靡不振。
贾老爷一路上滔滔不绝，谢贯一纵然想问七窍元神一事，却愣是一句也没插上。
贾老爷拉着谢贯一几乎将港内的铺子逛了个遍，这才在边角寻到了一家香料顶新鲜的摊子。
“两位客官，”摊主似乎并非中原人，唇边生了一圈厚厚的虬髯，那模样平白让谢贯一想起远在中洲开书铺的程扁豆来，“您可是需要上好的香料？”那人汉话说的磕磕巴巴，语调七扭八歪。可贾恒春见了他摊子上的东西，眼神一亮。
贾恒春蹲下身，捡起一块儿黑黝黝的木头闻了闻，又拿指甲轻轻搔刮，内里似乎渗出些油来。
他面露喜色，细细瞧了瞧摊子上的各色香料，随即抬起头，“你这摊子上的香料，我全包了。”
摊主一惊，开口道，“客官，我这摊子上的香料可都是上好的，自岭南来的水栈，虫漏沉，还有大纥来的绿乳，量又多，银钱...”他顿了顿，“少说也值五百两。”
谢贯一眉头一拧，却见贾恒春随手摘下拇指上的玉扳指递给摊贩。
“够吗？”贾恒春道。
“独山玉？”那异族摊贩脸色一变，吹了吹那雕青牛的玉扳指，又攥在手心里抹了又抹。“够了，这位客官。”他犹豫片刻，又自随身的包裹里掏出一小袋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灰漆漆的粉末，递给贾恒春。
“客官，这东西是赠予您的。”那摊贩面色珍重，双掌合十，对贾恒春行了个异族礼。
贾恒春一见那粉末，却猛然间变了脸色。
“这是...”他后退两步，半晌不曾伸手去接。
“这是犀角粉。”摊贩解释道，“这东西极少见，要的人又不多，便送给您了。”
贾恒春叹了口气，“罢了。东西替我送去河间客栈吧，说是贾老爷的东西便是。”说完，他转身便走。
谢贯一跟在贾恒春身边，两人前行了数十步，谢贯一忍不住开口问，“贾老爷，那犀角粉...是什么东西？”
贾恒春一顿，半晌才答道，“...犀角粉，燃作犀角香。燃生犀可照幽冥，能指引鬼物转世之路。”他语气愈发滞涩，顿了顿又道，“我曾经...试着用犀角粉，唤回过阿瑜的魂魄。”
谢贯一问，“而后呢？”
“阿瑜的魂魄...回来了。”贾恒春低声道，“只是...生犀唤回的，是阿瑜残损的魂魄，他已经…不认得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安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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