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居闲话》A4齐心原

122、萃筠园2

　　晞月收拾妥当，带着陈夫人准备好的贺礼就去了萃筠园。
　　这园子着实不错，前厅通透，后院玲珑别致，尤其是这慈竹长得尤其好，素雪翠竹是京中独一份儿的胜景。早就听闻阎老相公酷爱竹子，养竹子更是一绝，这亲眼看见才晓得传闻不虚。之前听英国公家的经哥儿媳妇说，阎家罚没家产光现银就有五百万两，萃筠园的库房竟然搜出近百万两黄金。
　　“公爷说北境全线五年的军费也不过四百万两出头，还逐年递减，为了北境的军费这般卖力经营……”晞月大眼看去这一片细心养护翠竹，属实有些讽刺。
　　竹子的不屈不挠，阎老相公都用在了霍乱朝政上。

　　萃筠园虽然好，但不在皇城内圈，和敏国公府更是相隔甚远，晞月也险些迟了。被管家领进去时，后院花厅里头已经坐满了，相熟的几户人家都到了，爱热闹的吴家老夫人领着吴子馥吴子都在左边花厅上喝茶，成平伯府来得是映月的阿婆和大嫂，梁家是梁之沐梁之沛兄妹，顾家来的是晁氏和晁宛珍，镇国公府来的是镇国公夫人，杨家来得是杨少玄妻子赵氏和三子杨彦云……
　　晞月刚在晁氏身边坐下，段成渝的夫人郑氏就过来照顾了一下，说着照顾不周让人添了些茶点就又忙去了。
　　“侄女今日怎么晚了，我们以为你不来了呢。”，晁氏有些酸，毕竟方才她到的时候，郑氏并没有特意过来照顾。
　　晞月微微欠身，“让婶婶笑话了，今日托大本想不带手炉，可着实有些冷又折回去一趟。”
　　“那也不可误了时辰，孟家又是那般讲规矩的地方，你可别忘形丢了顾家的人啊。”晁氏训斥了两句，心里也舒畅很多，随后便说两句“照顾好身子”“穿厚些”之类的话以示关心。
　　晞月乖顺得答了声“多谢婶婶关心”，便扯开话，问了问映月近来如何？
　　说起这个，晁氏似有不满，夹枪带棒的抱怨晞月没去满月。
　　往日还未出阁时仰人鼻息也便罢了，如今她都出嫁掌家为一府主母，这般大庭广众得被奚落自己也臊得慌，“映月如今当了娘亲着实不一样，事事周全妥帖，知道我从灵壁回来身子一直欠佳，自己还没出月子呢！还给了我两根老山参补气。这两日好多了，没满月酒时咳得那么厉害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晞月话里话外都是对映月的夸赞，晁氏总不好驳回，只得就坡下驴，“你也注意保养，待映月出坐满了双月子你们姐妹就能好好聚聚了！”
　　周遭看戏的眼光渐渐转移，晞月便不再多言只以微笑回应。

　　远远见着段成渝夫妇亲自引着华阳大长公主的长子谢庆达往花厅后面的一个小厅里头走，似乎有意避开众人单独叙话。
　　“那是华阳大长公主的长子么？”，晁氏眼神锐利，跟着也瞧见了。
　　自从阎家倒台后，太后娘娘封宫，连华阳大长公主也被几番被敲打，比起之前已经也低调了很多，这也应该是那事之后头一回出来赴宴。
　　晁氏看见了，其他人自然也能注意到，院子里的众人悉悉索索得开始议论，大约说什么样的都有，但晞月觉得华阳大长公主没有露面，只让儿子来很合情理，没什么好议论的，甭管是为什么，在场的谁不是来为段成渝添一把火的呢。
　　跟着聊了一会儿，说前头的戏班子开场了，晁大娘在等人不想枯坐，就跟着去前头看戏了，这种场合，再好的戏她也听不下去，就留在花厅里等开宴。本以为都回去跟着看热闹，谁知杨家的两位女眷和晞月一样也留下喝茶了。
　　倒也不是尴尬，只是当初杨老夫人是真的看中了晞月匹配杨彦云，而她儿媳赵大娘子并不中意，杨老夫人便觉得次子家的杨彦希也可以，谁知还没开口，晞月就离京了，杨老夫人也只能作罢，后来晞月回京，杨老夫人的主意已经打到了别人家，自然也没晞月什么事。
　　结果她转头嫁给了孟家，当时满京城都很错愕。有些人错愕是不晓得晞月是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能攀上敏国公府的门第，而有些人错愕，是因为知道里头的内情，譬如杨家，他们不但知晓内情甚至还相谈过婚事。
　　杨少玄和孟闻同朝为官，一向都是平辈相称，晞月原本是叫赵大娘子伯母，如今跟着孟闻便只能同辈相称，礼也没法过重，真是太别扭了，还好这时来人说后头花园里请的傀儡班子耍戏，问她们要不要去。晞月只想赶快逃离，便应承了下来。
　　走到一半，迎面碰到梁之沛，可谓的冤家路窄。
　　晞月也不得不先开口问好，“梁家妹妹也喜欢傀儡戏？”
　　梁之沛微微点头，眼神却并不友善，“打发时间罢了。”
　　小小窄窄的廊道里，也不好多逗留，只是并肩往后院走罢了。
　　之前梁家传出插手国公府折腾敏国公夫人的传闻，梁之沛也不好轻易甩脸子给晞月，只好当着众人的面和她表现出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傀儡班子挑了一场志怪奇谭，在这一处看得大多数都是小孩子，吃着新鲜的瓜果，看着幕布上灵活有趣的傀儡，掌声震震。
　　“记得幼时，我姐姐也很喜欢傀儡戏，立秋后便会领着我们兄妹到瓦舍玩耍。记得有一年，在街上碰到了国公，那时他也年少身上也没那么沉的担子，便豁出去得领着我们在瓦舍玩到了傍晚，买了很多有趣的小玩意。”看她说话时，眼中闪着光，应该是极其怀念那段时光，无论她是故意还是无意，晞月都不太想打断她。毕竟一生之间谁还没有些珍藏的回忆呢？她是炫耀也好，怀念也罢，与晞月来说无关紧要。梁夫人和孟闻的时间已经停止了，而孟闻将来的日子是属于自己的，这样一比较，无论如何都已经赢了，那些细枝末节她也懒得计较。
　　“看得出，你们姊妹感情很好。我娘家也有一堂姐妹，自小也很亲密。不过她不怎么喜欢南曲傀儡戏，倒是二嫂嫂家的纯儿很喜欢。”
　　晞月随意和她闲聊，淡淡得喝了一口茶，茶汤颜色金黄，入口回甘无穷，确实是好茶。段成渝到京中不久，府上很多东西都是御赐，龙园胜雪价值千金，今日却好像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拿出来宴饮，只觉得皇帝对于段成渝的态度很耐人寻味。
　　“你家妹妹瞧着是给爱热闹的，原以为她会喜欢这种嘈杂的玩意儿呢！”她一时嘴快，说完了才觉得自己似乎连带自己的姐姐也贬了，尴尬得撇头喝茶。
　　晞月心里思索着别的事情，梁之沛的话也没怎么听近去。
　　“这些玩意儿都是小娃娃爱看，长大了自然是要端庄持重些，不过现在想想倒是有一番童趣。我同姐姐小时候更爱……”，梁之沛倒是侃侃而谈，她一心怀念姐姐，说了很多往常在闺中时和姐姐相处的事情，又说了些孟闻对梁夫人的重视爱慕。听得出这种事例并不是很多，她也不过就着彩礼一事反反复复的夸耀。起初孟闻聘梁氏之时父母已经过世，又是母亲生前定好的，那些彩礼也是早早备下的，那时孟家是匡扶大业的功臣，全国瞩目，梁家也是钟鸣鼎食之家排场大些也很正常。但孟闻娶自己的时候，情况不同，孟家功高又是外戚，要收敛小心，彩礼自然按着一般公侯家的数目定的，而且她是续弦不易张扬。左右已经是敏国公府的主母了，也不会因别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暗自伤心。

作者有话说

　　再续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