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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要离婚吗?   “我做 ...

  •   “我做不好,”余澄压制着因流泪而变得急促不安的呼吸,“我没照顾好团团,对不起,陆离……对不起。”
      他把手机埋进怀里,像捂住了陆离的眼睛和耳朵,接着大口呼吸了几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等了一会,他缓缓拿出手机放在耳边,听见对面冷静的质疑,“你要离婚吗?”
      是这样的,余澄想,他是娇气的笨蛋,在陆离身边没什么意义,虽然违背协议没有任何负面影响,但似乎只有离婚才让他觉得对得起陆离了。
      “你当时,他看得起我了,对不起——”
      好像只会道歉了,余澄听见陆离的声音就忍不住想哭,那温暖有力的声音如琴似弦,将他心里的水池激荡了一层又一层涟漪,这粼粼的水源源不断地从头顶灌溉到脚尖,又钻进他脆弱而聪敏的脑神经,从圆圆的眸子里淌了出来。
      他泣不成声,只捧着手机去听那经过信号传导而来变得闷闷的声音。
      “是不是哭了?余澄?”陆离的声音明显急躁了,又对着手机问了一遍,“余澄,你在哪呢,是不是不舒服?”
      很不舒服啊。
      一整天没有吃饭喝水,嘴唇很快就干的冒血,身上的衣服又脏又臭,还咬了满身的蚊子包。
      他的委屈比手腕上高高鼓起来的蚊子包还要肿胀。
      余澄放声哭起来。
      “陆离,对不起……我有好好照顾团团,我以后不让他发烧了……陆离,我好难过,我觉得,觉得我做不好这些事情,我只会读书,只会做实验,我是废物……”
      “没有谁可以一瞬间就学会所有的事情的,不哭,先擦擦眼泪,身上有纸巾吗?”陆离说话的语气轻柔了不少,听见余澄那边窸窸窣窣的擦脸声,“这件事有我的责任,不该这么快就让你单独照顾团团的,你别太自责,我知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余澄小声嗯了一句。
      “这次出差工作不多,我买了明天的票,晚上就回家。不哭了,回去给你买亭恩街那家的慕斯蛋糕,好不好?”
      “好……我晚上等你回来,明天晚上开车去接你。”
      陆离莞尔,甜点和游戏是对余澄最有效的必杀技,他听得出对面的小孩心情已经好了一些,嘴角忍不住上扬,“不用接我,有司机送呢,下飞机到家估计要到十一点钟,你们在家里等我。”
      “好。”
      余澄挂了电话,把手机捧在手心,又好像把陆离也放在身边,尽职尽责,安心可靠地支持着他。
      哭也哭好了,余澄洗了把脸,让冷水把他的脑袋冰一冰,看着脸上没什么痕迹了,他才带着手机去找团团,让父子俩通电话。
      他没有要掺和他们的意思,走到窗口,发现天边晚霞五彩斑斓,落日似乎要大展身手,将色彩涂的斑斓浪漫,要和月盘一较高下,但终究日薄西山,一落千丈,没过一会,它变成了黑夜的附庸。
      但他知道太阳明天会重新升入高空。

      值班的护士帮忙照顾团团的第一顿晚饭,医生说团团还要再住一天院,余澄只好早上定了七点钟的闹钟,趁着孩子还没睡醒,既想回家洗漱,又打算把换洗的衣服带到医院里。
      “这床垫也太硬了。”他喃喃,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怕睡觉会压到小小的儿子,昨晚睡的是医院发给家属铺在地上的床垫,结果一整夜在冰凉地面上躺着,兴许是门缝里吹来的过堂风太满,总在地面附近晃荡,凉飕飕的往他身上刮了一晚。
      现在也无暇兼顾这些,余澄收拾好了就出了门,护士姐姐人美心善,莞尔指了指他的头发。
      “头发又乱了吗?”他问。
      “有一点。”
      余澄有点不好意思地压了压头顶,他的头发很容易炸毛,虽然有时候可爱,但配上他这张偏幼态的脸和衣着打扮,绝大多数时候都像是不良少年。
      他回家拿上换洗衣服,顺便吃了顿饭,又给领导打了电话请了一天假,给白铭铭打的电话没接,大概是赖床还没醒,他也不在乎,在家里洗漱完了,心情飞扬往医院去。
      总想着晚上接陆离的事,余澄的心情不错,在医院的一天过得很快,傍晚时余澄抱着团团换下来的衣物,领着团团和护士姐姐告别。
      “护士姐姐好漂亮!”余澄笑眯眯称赞道,他眼神里充满了澄澈的笑意,爽朗灿烂的面容如同昨日的霞光,用彩色填满了原本苍白默默的医院。
      这位护士也难得能在岗位上见到这么少年气的父亲,倏忽间被他的笑容感染了一下,“您过奖了,希望你们能一直这么幸福。”
      “护士姐姐好漂亮!姐姐也要幸福!”团团也跟着说。

      带着儿子回到家里,余澄随便弄了点东西自己吃,又给儿子煮了粥热了从医院带回来的饭菜,煮粥还是他读大学时和老妈学的,好在还没忘,团团也不挑,吃的饱饱的,吃完了余澄让他玩一会,自己则研究起洗碗机来。
      洗碗机是余澄搬进来以后重新买的,今天中午商家说要来安装,余澄还是在团团吃饭的时候赶回来开的门,装上之后他还没用过,正好趁着晚上得空,他窝在沙发上研究起来。
      洗碗机用起来方便,但一开始的程序他也只能看着视频学,学完按钮学放置,他对机械总是兴趣盎然,一台洗碗机学起来也比别人快,他自得其乐一直玩到晚上八点多,才把碗洗好收拾起来,这时候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在花园里玩,“陆长空,你是不是在花园里玩沙子了?过来洗澡!”
      团团灰头土脸冲进客厅,被余澄拦住,“换鞋换鞋,不然陆离晚上回来,肯定会教训咱们的!”
      “爸爸今天回来吗?”团团软乎乎地大声问道。
      “嗯!明天团团起床,就能见到陆离爸爸啦,来,”余澄把鞋子递给他,“你自己换鞋哦,我去给你弄洗澡水。”
      他摸着莲蓬头里渐渐变暖的水,听到团团在身后干脆地答应,心里也点了个小火苗似的烧得热乎乎暖洋洋,把整个人都灼得温暖热烈,他把水停下,叫团团过来洗澡,心里感觉相夫教子的生活也不错。
      团团洗澡时刮起了大风,很快就下起了雨,余澄怕小孩再感冒,赶快让他洗完澡上床睡觉去了。
      陆离家是独栋别墅,三层的别墅大的要死,家里的阿姨因为下雨也不过来,余澄只好一个人到处找窗户关,晚上下着雷雨,又没有陆离在,他也害怕,一路小跑着关了几扇窗户就罢工了。
      九点钟,整个一层除了团团房间都亮着灯。
      余澄百无聊赖地打着游戏,外面的雷声紧锣密鼓地向这栋房子反复叫嚣,似乎将无数炸药扔在它的脚边,要把余澄这个弹药研究员炸出门去一较高下,而科学家却担惊受怕地把游戏开到最大声,绝不听外面传来的喧嚣。
      他有点担心陆离,想给他打电话。
      可打电话太幼稚了,他又怕陆离嫌他啰嗦。
      雷声阵阵,暴雨如倾,不知道飞机会不会延迟。
      他关掉了游戏,手指在“陆离”两个字上停顿许久。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温度降了不少,黏糊糊地落在别墅花园里,将刚才团团踩在沙滩上轻软的脚印洗濯得干干净净,忽然有远处的远光灯掠过院子抛在余澄乌黑的眸子里,从内到外把他的忧心如焚照了个干净,他凝视着门外,静谧的一切都闪着湿漉漉的碎光。
      屋内又大又空,余澄的指尖握在手机上冷得发颤,他心里的小火苗也在狂风中越来越小,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讨厌晚上等人回家,小时候余澄爸爸经常在科研所加班到深夜,妈妈去接老爸的时候,家里只留下他一个人等着,无论什么天气,什么温度,他总是一如既往趴在窗户边专注地看车的型号和外形,希冀其中有一个是自己的父亲。
      从三岁,等到快三十岁。
      现在又变成等丈夫。
      余澄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给白铭铭发消息。
      「你忙什么呢,一天没我回消息」
      「我去,我刚下班拿手机看了一眼你就发消息了,你不知道,我接了一个本来该是你的项目,忙死了,中午吃饭想给你回电话,结果累的我抬不起头,让我给忘了」
      「辛苦白哥哈哈哈哈」
      「不过昨天你翘班被方处长发现了,估计这个月你要扣工资了www」
      「也没办法,让他扣吧」
      和白铭铭不费脑子瞎聊,余澄就不会总想着担心的事,家里的钟轻轻敲了两下,他才皱着眉头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十二点了。
      手机震动响了,余澄赶快拿起来接听,在两方同时陷入初始沉默时,他不由自主想到了午夜凶铃这个词。
      他冷得浑身发麻,白皙的双脚冻得皮肤发青,他走了两步,听见对方开口,“余澄,还没睡吗?”
      是陆离,余澄那股小火焰急促兴奋地蹿了蹿火,“没有,我在等你,你怎么还不到家呀?”
      对面似乎换了个人说话,听声音应该是陆离的助理,“老大他刚才路上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治疗,他说让您先睡,明天再来看他。”
      落雷劈在余澄耳边,余澄的手指吓得蜷了一下,那团火焰在风雨中扑腾了一下,很快被湮灭了。
      他摸了摸头发,干脆问,“在哪个医院,晚上总要陪床吧,我去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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