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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要挤在一起睡吗?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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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玩着自己设计的游戏《晨幕》,画面上的角色正像个大哥一样教训游戏里的自己,病床前的助理同样如此,皱眉表情和游戏角色一模一样:
“我都说了下暴雨了不要回家了,你不听,出车祸了吧?”
“想早点回家陪孩子的,”陆离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抛向窗外,阵阵的雷雨暂时歇了,似乎和陆离都在等人,“这会一直没下雨吧?”
话刚落音,窗沿的水渍惊了几下波纹,渐渐雨点增多,盛夏的雨总是飘忽不定,不知道会不会淋湿了正在赶来的人。
“刚才没下,现在反而下起来了,老大,都十二点了,嫂子怎么非要过来,我话都没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暴雨敲在陆离心头,让余澄来实在是不合时宜,毕竟他们只有一纸协约,陆离对他的索求显然只有“照顾孩子”这一条,来陪床,对陆离这种情感稀薄的人来说,实在荒谬。
但电话里也拦不住余澄,陆离只好让保姆先回家照看儿子,助理小岚也可以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但小岚也有私心,站在病床边解释,“我先不走,等嫂子来了我再走,不然不放心。”
“我看你是想见他吧?”陆离手指微动,把手机黑了屏,不知道缘何而来的得意,“没什么可看的,只不过比一般人好看了一点,看起来呆呆的。”
呆呆的余澄推了推门,探头看了眼病床上的人,确定是陆离后,才气喘吁吁走进来,“你还没睡吗?”
站在一旁的小岚陡然紧张起来,“您好,我是陆哥的助理,我叫韩岚,山风的那个岚,那我就先撤了,拜拜,你们晚安!”
他拿起车钥匙就退了出去。
单人病房里只剩余澄和陆离两个人。
“你伤到哪里了?严重吗?”
余澄眨着眼睛,穿着单薄的短袖,身上有水渍,看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病床上躺着的陆离对此不予置评,他很明确地知道他和余澄的关系,“不严重,只是伤了脚腕,其实你可以不用过来的,协议里没有要求你照顾我。”
“协议?”余澄摆摆手笑道,“跟协议有什么关系,就算不结婚,大半夜的,你住院,总要有人在医院陪着你吧?”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弥漫在房间里,陆离本来极其厌烦这个味道,可余澄毫无保留的话,一时间反而平复了他的心情。
余澄的热心让陆离有些不可思议。
除了故去的哥哥,再没人会这么做了。
看陆离还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余澄倒了点水,坐下来,发现陆离在玩手机,他就托着腮自己想事情。
这两天他过得又累又困,趴在软乎乎的白色被褥上,困意瞬间就占据了大脑皮层,他有轻微洁癖,不太喜欢碰医院里的被子,现在完全想不起这事来,低着头失去了意识。
平稳的呼吸把敏锐的陆离吸引了过来。
大概是刚才雨势突大,余澄没来得及躲,蓬松的头发被淋了点雨,小小的雨珠趴在他的头顶,似乎眨着眼睛看着陆离,责备他没有好好照顾余澄。
陆离鬼使神差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既怕吵醒他,又怕小孩真的在这儿睡着,“余澄,别在这儿睡,会着凉的。”
余澄低哼了一声,被叫醒了。
“不好意思,突然睡着了,我收拾下打个地铺,你玩你的。”
秉承着病人最重要的原则,从来一身公主病的余澄现在毫无怨言,他拍拍头顶,眯着眼睛站起来,四处寻找医院用来给家属打地铺的东西。
陆离不想欠这个人情,温言道,“这边医院床垫很硬,你过来睡我这里,”
余澄抬头看了眼陆离,陆离长得高高瘦瘦的,在病床上躺着刚刚合适,两个人挤着一定是挤,何况他有蹬被子的毛病,万一碰到病人的伤口,他一定要自责很久的。
“不行,我睡觉很不老实的,我怕碰到你伤口,”他拖出软垫放在陆离窗边,“我就睡你旁边,昨天夜里我也是睡在团团身边的,没事!”
说完,余澄坐在软垫上,想再看一会手机,没想到肚子不争气,“咕咕”叫了两声。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余澄赶快躺在“床”上,摸着肚子吐槽自己,“以前吃宵夜,吃习惯了。”
“你晚饭吃的什么?”陆离猝不及防问他。
“给团团买的医院的饭,我做了一点粥。”余澄回忆道。
“你呢?”
“吃的中午剩的面条。”
“早饭呢?”
余澄不以为然地笑了两声,“吃的面条。”
“一整天就吃一顿饭?”陆离坐在病床上,面不改色看着眼前的科学家,其实心里颇为生气。
对这种不良现象余澄没有半点所谓,“我不会做饭,我习惯了,有的吃就行,而且团团也没饿着。”
“早睡觉,明天早上带你去吃早饭,”陆离关了灯,坐起来看了看余澄,想看看余澄盖没盖好被子,“你以后得了胃病,按照协议我还要照顾你。”
余澄什么都没盖,蜷着身子,两臂抱着身体,已经完全睡着了。
窗外的雷声停了一会,雨夜还在继续。
陆离在黑暗中又看了一眼小科学家,心里五味杂陈,还没沉思几秒,小岚发了报平安的消息过来。
小岚:「我到家了老大,刚才太紧张了没好意思说,嫂子太好看了!!!」
「紧张什么?他长得也不凶」
「一个Alpha,看见这么漂亮的O,很容易让人审视自己是什么玩意……」
「他是挺好看的」
「老大你凡尔赛,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刚才看见嫂子那么一会,他给我的感觉就像小太阳,温暖又明亮——而且还漂亮,我能和他做朋友吗?我绝对不越界!」
「养伤,睡觉了。」
发了个躺平的表情包给小岚,陆离关了手机,适应着眼前昏暗的环境。
小岚是个交际花,交的朋友多种多样,他在陆离手下干了好几年了,陆离了解他的为人,但心里不由得扎了一根刺似的不舒服,他靠着枕头平静地思索着,迟迟没有闭眼。
等了一会,他掀开被子,把地上的那位轻轻抱起来。
确实如阳光一般温暖,但腰腹摸着比想象中要软。
睡醒是早上六点钟。
余澄突然惊醒,以为上班迟到了,他睁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后,困倦感瞬间就回来了。
他翻了个身,想再找找睡觉的感觉,发现面前还有个人躺在身边。
陆离的手心贴着他的后颈最柔软的那段皮肤,温热却不湿,和余澄的距离不远不近拿捏得刚好,似乎把他揽在怀里,又除了垫在他脖颈下的手臂外别无动作,两个人睡得都舒服,因此才让余澄睡得一夜安心。
“醒了吗?”陆离哑声问,也发现自己的手心还贴在余澄脖子上,“咳,你信息素太浓了……”
余澄没想明白他在说什么,刚才酝酿的困劲已经发作出来了,“喔,我要再睡一会。”
睡着又很快。
陆离低声笑了笑,手臂垫在小科学家身上没动。
他已经睡不着了,人暂时也动不了,低着头看着睡相恬静美好的余澄。
这张脸是天生的幼态,不管怎么做表情都有十足的少年感,睡着时整个人安静又乖巧。
鼻翼,眉毛,粉红色的唇,似乎是艺术家花费了大量时间雕琢的玉石,是专摆在私宅中用来私藏来做旖旎之事的艺术品。
好在他学问够好,有聪明的脑袋让他不至于陷落歹人之手。
陆离盯着这幅艺术品看了足足半小时后,余澄终于又醒了。
“走吧,起床去吃饭,然后回家送孩子。”陆离动了动手臂。
睁开圆滚滚的眼睛后,余澄看起来笨了不少,“我怎么上来了?我梦游了??”
陆离不置可否。
余澄以为真的是自己的问题,异想天开了许久,“我真的梦游了?!我不知道我有这个病,你会因为这个要离婚吗?”
他这个人胆小怕事,稍微有点风浪就会犯怵,因此犯点小错就想离婚快点躲起来。
陆离却总觉得余澄在拿离婚威胁他,从昨天在医院的电话陆离就有所警惕,毕竟余澄目前从他这里还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对余澄的需求度明显要高得多。
“不会,我怕你冻坏了,抱你上来的,可能冒犯你了,你多担待。”
陆离回话时把态度放的很低,尽量让余澄少些不满。
余澄不太明白陆离突如其来的陌生感,点着头从床上下去,站在一边换衣服。
两个人都开始心猿意马,就算是最刺激的换衣服也脸不红心不跳地完成,一大早余澄对陆离的刚冒出的那点好感一下子消失殆尽了。
两个人的疏离感一直延续到吃早饭,余澄本来开车时脸色麻木,陆离坐在副驾驶上也一言不发,一路上各怀鬼胎。
但很快,余澄就因为吃到了好吃的早餐重新开心了起来,“好喜欢这个店,下次你住院还来吃这个。”
陆离:……?
陆离:“我可不想住院了,辛苦的是两个人。”
余澄鼓着嘴巴飞快点头,闷头继续喝粥,陆离没什么可为他做的,只好坐着看他吃饭。
吃饭也不能让余澄安静下来,他边吃还边高兴地夸饭做的好吃或者不太喜欢,基本每个样式他都有所点评。
“今天吃了这么丰盛的早饭,我这周扣掉的工资就算补回来了,现在我安心多了!”
陆离一向舒展的眉宇难得皱了一下,“你被扣工资了?”
余澄瓷声瓷气地应了一句,最后接过陆离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巴,心满意得地站起来,“这个周末我要回家住,和朋友约好了通宵打游戏,可以吗?”
“当然,”陆离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是你的自由。”
陆离把到嘴边的那句“但最好不要通宵,对身体健康没好处。”吞了回去。
毕竟萍水夫夫,他说这些都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