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背叛者 沈璧姜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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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姜问道：“大师说智禅是乌陈国人？”
空明大师点头说道：“正是。不仅仅智禅是乌陈国人，当年这普缘寺里的僧人也都是乌陈国人。乌陈国人在这普缘寺一带经营了几百年。”
沈璧姜又问道：“当年血洗之后，朝廷更换了这里的主持，那大师又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空明大师回道：“当年血洗之时，老衲的师祖是智禅坐下弟子，奉命去灌顶寺取一本《维摩诘经》，他在去灌顶寺的途中就听说了普缘寺血洗之事，便没有再去灌顶寺，而是折返到普缘寺附近，改名换姓，隐匿行藏。过了几年，这件事不再被人提起，师祖返回普缘寺取回了《摩纳仙人图》，并给乌陈传信，让国内继续派遣僧人来到这里。后因前朝覆灭，各地揭竿而起，师祖的第四代传人趁乱夺回了普缘寺，自此又经营了百余年，直至老衲。”
沈璧姜点头，说道：“我父皇生前留给我的只有一份字画的名录，其中《摩纳仙人图》，便是指普缘寺吧。”
空明大师说道：“公主所言不差。老衲得知乌陈国破，心痛难当，以为普缘寺会就此没落飘零。却不想如今公主能来主持大局，也是天不亡我乌陈！普缘寺上下愿唯公主马首是瞻。”
沈璧姜又问道：“既然这普缘寺是情报消息的中心，我现在说出其他名字，大师可否告知字画名录上的其他所指？”
空明大师摇头，说道：“公主，万不可将名录之事说出。老衲虽然在此地经营已久，但遵从主上的意思，只知自己，并不知其他人的身份。老衲今见到公主，已是幸甚至哉，从此往后，公主行事也要加十二万分的小心。”
沈璧姜躬身行礼，说道：“方才我说周世安为了不知名的恩人在此守候，令人佩服，却不想空明大师一脉竟然在此地几百年，璧姜只有小心筹谋，成就大事，才能不负大师及普缘寺几百年的苦心经营。”
空明大师说道：“公主，言重了。老衲使命如此。刚才公主问起这字画名录，老衲虽不知其他人的身份，但却知道，此名录中有人叛投了梁帝，也正因如此，乌陈国灭，老衲无能，查不出此人来龙去脉。”
沈璧姜眯起了眼睛，说道：“大师怎知是名录中人背叛？”
空明大师回道：“乌陈因此次出兵去吐火罗国助其国人平叛，导致边境防守薄弱，被梁军攻破，继而导致灭国。”
沈璧姜说道：“此事我也略知，虽不明内中缘由，但我猜测很大可能是梁军边境自行侦查得知，且梁军战力强于我军，不像是，有人背叛。”
空明大师说道：“此事原本老衲也是如此想，但因主上决策助吐火罗国平叛事宜，密令金陵多方收集梁国情报，老衲从金陵城返回的消息中得知，梁国与乌陈国边境并无异动。主上这才放心平叛，但老衲仍担心消息有诈，于是传信主上，要防备梁国。后金陵来的消息说，建议主上在与吐火罗国边境上守卫可松懈一些，梁国边境加强守卫。主上采纳了这一策略。这些老衲也是后来多方调查得知的。”
沈璧姜问道：“既然已经加强了对梁国的提防，怎么会被梁国攻破呢？”
空明大师说道：“因为梁军并不是从梁乌边界线攻破乌陈的，而是借道从乌陈与吐火罗的边境线攻入乌陈国中的！试问，如果不是事先有人得知主上的安排，梁军怎会知道我方的真实守卫情况？老衲收到乌陈战败的消息，便立即对金陵展开调查，可惜与金陵相关的传信之人，一夜之间全部毙命！因主上之前的安排，对方并不知道传递消息的地方是普缘寺，普缘寺才因此逃过一劫！”
沈璧姜听完空明大师的话，立时冷汗直流，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过了半刻，才缓缓说道：“依大师所言，确是有人背叛！而且我恐这吐火罗国的叛乱也是一场阴谋。现如今我即将入京，稍有不慎，也会被此人灭口！只有这样，背叛者才可保全自身。”
空明大师点头，说道：“公主所言极是，金陵城，万般凶险，国仇未报，公主切莫心急，须养精蓄锐，暂避锋芒，等待时机。”
沈璧姜缓缓点头，说道：“大师提点，璧姜定铭记于心。”
空明大师见沈璧姜如此说，面色舒展了一些，说道：“公主年纪只有十四岁，却如此沉稳睿智，有王者风范。老衲已经看到乌陈的希望了。公主现在有何打算，如若有什么地方用到普缘寺的，尽可告知老衲，老衲定竭尽全力办妥。”
沈璧姜说道：“大师方才说金陵与普缘寺之间的联络之人尽数毙命，这以后的消息联络恐怕还需要更为可靠的人才行。”
空明大师点头称是，说道：“不知公主有何安排？”
沈璧姜说道：“跟随我前来的卫士忠心可靠，大师可对他们进行训练，我听闻普缘寺典籍甚多，大师可教他们些实用的，以备将来。而且留下他们，也是因为我此去金陵，怕梁帝生疑，目标不可太大，既然普缘寺暂时安全，留下他们暗中发展，若是我在金陵站稳脚跟，他们也可帮我一二。”
空明大师担忧道：“可公主只身前往，遇到类似今日之刺杀，老衲恐公主无力抵挡。”
沈璧姜说道：“大师不必担忧，梁帝必不会让我在去金陵的路上死去。恐怕我这一路行踪，他也尽在掌握之中。只是不知，此次我来普缘寺，是否安全。”
空明大师说道：“公主可是担心周世安会走漏消息？此人虽执拗了些，但却守信。此次他将公主引到普缘寺，也是受他恩公所托，虽然他知晓《摩纳仙人图》在普缘寺，却并不知普缘寺的真实面目，也不知公主与普缘寺的渊源。”
沈璧姜点头，说道：“你我谈话，不可让周世安知晓。我恐怕此人以后不能为我所用。”
空明大师说道：“守信之人必然不会轻易为了功名利禄或是人情世故所动摇，这也正是当年选中他的原因。公主，普缘寺如今的情形老衲以然说明，现已寅末，此地不宜久留，公主应早些动身。”
沈璧姜对空明大师郑重一拜，说道：“还望大师保重，待我进京安顿之后，再筹谋大事。”
胡里和芳蔼等在普缘寺的后院禅房之内，胡里有些着急，说道：“公主上去了这么久，会不会出事了。”
芳蔼说道：“胡将军，不然我到星河坛下等着？可公主登坛之前说了，要你我在此等候，切莫急躁。”
胡里说道：“公主要是有任何闪失，瑞王殿下还在金陵，你我就是死上十次百次，都不能赎罪。”
正说话间，从内院传出来沈璧姜的声音：“我只离开一会儿，就要死要活了？”
胡里、芳蔼齐齐说道：“是公主！”二人立即开门，看到沈璧姜已站在院内，身后跟着空明大师。
二人躬身行礼，沈璧姜说道：“胡里，去叫周世安来。”
胡里点头，奔周世安的禅房而去。不一会儿，周世安和胡里匆匆赶来。
沈璧姜看着周世安说道：“周大人方才不是问本宫第三件事是何事吗？本宫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本宫要你将连同胡将军在内的所有卫士，更换身份文牒，留在临水县。这点事，周大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办妥吧。”
周世安行礼，回道：“既然公主交办，臣照办就是了，只是他们一行人留在临安，后续的安全问题，臣不能保证。”
沈璧姜说道：“这个自然，此事一过，你我不必再相见，也不会再有交集。”
周世安说道：“多谢公主体谅。既是如此，公主一定有事交办。我到前院等候。”
胡里一听沈璧姜要将他留在临水，立时急了起来：“公主，末将留在临水，谁来保护公主周全？之前公主还说过，末将跟公主共进退！怎的来了普缘寺就全都变了。”
沈璧姜正色说道：“胡里，我让你留在这里，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交办。你要沉住气，在这里潜心经营，我对你寄予厚望，待到用你之时，你须肩负起重责来，你切记，不可莽撞行事。我的安全自有人会保全，这你不必担心。”
胡里还想说什么，但看沈璧姜的脸色，就不再多说，郑重的应了下来，说道：“请公主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沈璧姜拿出一些银票，交到胡里手上：“这些钱可用于你们在此地安顿，安心留下，需要你时，我自会联络你。”
胡里接下银票，说道：“公主，此前听芳蔼说，您已知晓是何人行刺，不知此人是谁，末将既留在此处，何不让末将去，将他及其党羽除掉，以绝后患。”
沈璧姜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他若聪明，现在已是一具尸体了。他也不想连累别人。”
芳蔼问道：“公主，此人到底是谁？”
沈璧姜说道：“此人是就是你之前询问为何不来迎接我的县令大人，柳思康！”
芳蔼又问道：“怎会是他？县令谋划刺杀公主，可是大罪，还会牵连他的族人。”
沈璧姜说道：“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自行了断，他一死，很多事情无从查起，他的族人也就保全了。而且他一死，保全了他最想保全之人。”
空明大师说道：“公主早已猜到谁是幕后指使了？”
沈璧姜说道：“其实也不难猜，毕竟我是亡国公主，身后带着国仇家恨，可偏偏梁帝对我心存怜悯，不免让这些忠君爱国之辈忌惮。在我来梁国之前，这些人早就大造舆论，然后再以什么铲除妖孽的罪名杀了我。若我死了，梁帝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况且这些人，平常不就是把清名看的比命还重要，要是真的铲除妖孽，为国捐躯，说不定还能写进史书，千古流芳呢。恐怕我到了金陵，还要和他斗上一斗！”
空明大师将沈璧姜、芳蔼和周世安送到普缘寺门外，又叮嘱了沈璧姜多加小心。沈璧姜也再三嘱咐胡里，要他谨慎行事，在普缘寺暂避几日再到周世安处取新的身份文牒。交代完这一切，别过空明大师，三人自行离开。
见周世安大步走在前边，沈璧姜笑着叫住他，说道：“周大人与本宫此次相见，也算缘分一场，可否再帮本宫一个忙？就算附加赠送？”
周世安停住，转身说道：“公主，方才臣说了，只办三件事。以后便和公主再无瓜葛。”
“周大人饱读诗书，应懂得君子之道。君子乐善好施，且喜扶助弱者，如今只剩本宫和芳蔼两个弱女子，且本宫大病初愈，要想在圣人寿诞之前赶到金陵，怎能不仰仗周大人呢？”
“公主莫要自谦，心机手段如此高明之人，臣有生之年，只见过公主一人。公主一人可抵千军万马，并不是什么弱女子。”
“哦？如此说来，周大人不愿意帮本宫了？”
“臣不敢。”
“你放心，本宫求你之事不难，办此事轻而易举。且你将此事办好，我会到圣人面前去美言，周大人升官发财，指日可待。这对周大人来说是惠而不费，我若是周大人便会应下此事。”
“既然公主如此说，敢问公主，要臣办何事？”
“帮本宫准备一辆马车，一名车夫即可。”
看周世安无语的样子，沈璧姜继续说道：“马车要坚实耐用一些，至于车夫嘛，你最想让谁死，就把谁派来当本宫的车夫。”沈璧姜说完，也不顾周世安不可置信的表情。径直在他身前走了过去，又回头故作俏皮地说道：“本宫和芳蔼就在南城门前等候，周大人越快越好。”
周世安瞪了沈璧姜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周世安快步离去，沈璧姜微微一笑，又说道：“本宫就当周大人已经应允，君子一诺千金，辛苦周大人了。”
芳蔼噗嗤一笑，说道：“公主，似周大人这种不苟言笑的酸腐文人，也就是您可以拿捏的了。”
沈璧姜冷冷地看了一眼走远的周世安，便和芳蔼穿过小巷，向南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背叛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