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竹林刺杀 临水城南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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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城南门附近。
虽是冬日，但时辰已过了卯时正刻，天有些蒙蒙亮了。
沈璧姜和芳蔼，等在城门前，已有一刻钟。
芳蔼时不时踮脚瞭望，看看马车来了没有。
沈璧姜见芳蔼的样子，抿嘴一笑，问道：“芳蔼，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了，你怕不怕。”
芳蔼正色道：“奴婢不怕，就算有人要刺杀公主，也要先从奴婢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璧姜摇了摇头，说道：“芳蔼，你记住，一会儿出了南门，有一片竹林，是他们最后杀我的机会，若是真的有人来刺杀，你立刻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必管我。”
芳蔼不解，说道：“可是，公主，奴婢怎能。。。。。”
“没有可是！你只管逃命，相信我，我不会有事。记住了吗？”沈璧姜紧紧抓住芳蔼的手腕，凝眉说道，“这是命令，若你不听，往后就不必再跟着我。”
芳蔼点点头，道：“奴婢遵命就是。”
沈璧姜见芳蔼如此说，渐渐松了手。
说话间，一辆马车朝二人缓缓驶来。
待马车行到城门下，车夫下车给沈璧姜行礼，说道：“请问可是小姐要用马车？”
这车夫三角眼，粗眉却上翘，穿着朴实，却透着一股算计之气。
沈璧姜将这车夫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说道：“正是。”说罢看着芳蔼，芳蔼上前塞给车夫一张银票。
沈璧姜又说道：“这些资费只是部分酬劳，待到了金陵，再加一倍。”
车夫欢喜着把银票揣进怀里，说道：“多谢小姐赏赐，小人一定尽心尽力，一路上必不让小姐费心。”
沈璧姜点头说道：“既如此，那就有劳了。不知临水城城门何时开启？”
车夫答道：“小姐且上车等待片刻，城门平日里都是辰时初刻开启。小人先去旁边的摊位买些吃食，一会儿城门大开，咱们便即刻赶路。”说着车夫拿出一个木制的凳子，放于车前，方便沈璧姜登车。自己则往已开的摊位去买吃食了。
沈璧姜和芳蔼钻入车厢，在车内坐了下来。
坐定后，芳蔼问道：“小姐，这个周大人说话阴阳怪气的，您怎知他一定帮咱们呢？”
沈璧姜笑着说道：“我帮他除掉一个他的仇人，他只耗费一套车马，也不必亲自动手，这笔生意难道不划算？”
芳蔼说道：“刚才看那车夫，一脸奸相，奴婢看不像是好人。”
沈璧姜夸赞道：“芳蔼，你长进不小，此人是周世安想除去的人，必然不是好人。”
芳蔼又问：“小姐，您方才说，柳思康已死，那一会儿竹林外刺杀我们的又是谁？”
沈璧姜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是谁，若是一会儿有人动手，那必定是之前柳思康想找的帮手，且此人和柳思康关系匪浅，如今他已自尽，说不定他这位好友会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而且他们的目的是杀我，昨日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杀了我，我料定他会忍不住伺机再次出手。”
芳蔼继续问道：“既然小姐知道他会出手，我们为什么不隐匿行藏，等风声过了再走？奴婢看着离梁帝的生辰还有些时日，不必着急。”
沈璧姜笑着说：“我特意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城，而且还不要胡里他们跟在身边，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觉得有成功的可能。否则他们怎么会出手？”
芳蔼恍然大悟道：“奴婢懂了，小姐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动手。”
沈璧姜点点头。
芳蔼见沈璧姜神色淡定，又忍不住担忧：“可是，小姐，就算我们知道了是谁要动手，车夫与我们没有关系，就你我二人，也奈何不了他们。”
沈璧姜笑着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二人说话间，听见车外车夫已回到马车旁。可能是因为刚才芳蔼给的银票数目较大，车夫哼着小曲儿，似乎心情很好。
只听车夫问道：“小姐，刚才小人多买了些糕饼乳酪，从临水城往南，五十里外才有歇脚的客店，若是小姐不嫌弃，就尝尝，路上垫垫肚子也好。”
见沈璧姜点头，芳蔼撩开车帘，接过车夫的点心，说道：“小哥有心了，不知这些糕点所费几何？”
车夫摆摆手，说道：“姑娘莫要折煞了小人，这点心意全当是小人孝敬，方才小姐也说了，到了金陵还有厚赏，小人尽心伺候也是应该的。”
芳蔼说道：“既如此，多谢了。”
芳蔼打开包着糕饼的纸包，各色点心都拼了一些，说道：“小姐，这点心看着精致，您从昨日到现在也没怎么吃东西，吃一点垫垫肚子吧。”
沈璧姜点点头，说道：“你也吃一些吧。吃完休息一会儿，说不得一会儿还要折腾。”
芳蔼从里边拿出一块芙蓉糕递到沈璧姜的手上，自己也正拿起一块儿要吃，沈璧姜一把将芳蔼拦住，仔细闻了闻手上的糕点，皱着眉头小声说道：“蒙汗药！”
芳蔼听沈璧姜这样说，赶快放下糕点，坐到沈璧姜的身旁，小声说道：“小姐，我们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给我们下药？”
沈璧姜会心一笑，说道：“我总算知道周世安为何要杀他了。蒙汗药是山贼强盗惯用伎俩，看来此人恶事没少做，我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此时只听南门已开，隆隆的车马声响了起来。沈璧姜一行的马车也缓缓驶出了城。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光放亮，马车缓缓的在官道上行走。沈璧姜撩起车厢小窗的窗帘，看起外边的风景来。
芳蔼问道：“小姐，您在瞧什么？”
沈璧姜缩回头来，说道：“时至冬日，万物萧索。”
芳蔼问道：“小姐，是不是空明法师说了什么？所以心中不快。”
沈璧姜摇了摇头，说道：“倒不是心中不快，只是心中的事情越多，越觉得力不从心。”
芳蔼安慰道：“小姐，事情急不得，您之前还叮嘱胡里要他谨慎小心，不要莽撞。我们亦是如此。无论怎样，奴婢都陪着您。”
沈璧姜感激的看着芳蔼，突然感觉马车行走不似原来平稳，开始颠簸起来。
沈璧姜眸色一沉，握住芳蔼的手，说道：“来了！记住我方才在城门前说的话，不要慌乱，躲到没有危险的地方即可！”
芳蔼点了点头。
沈璧姜掀开车厢窗帘，看到车朝官道旁的小路驶去，而这小路不远处是一片竹林，便问道：“为什么不走官道？快停车！”
车夫并未停下，只是说道：“小姐有所不知，前面有条捷径，小人路熟的很，小姐不必担心，虽然路是颠簸了一些，请小姐忍耐片刻，穿过竹林就有大路。”
沈璧姜冷笑一声，心想，你的死期就快要到了。
见沈璧姜和芳蔼没有再问，车夫得意起来，又哼起了小调。
果然，没过一刻，马车便停了下来。
芳蔼问道：“怎么停车了？”
只听车夫的声音从车外响起：“小姐，小人虽不知您的真实身份，可给您的糕饼您并未用，说明您绝不是普通的小姐，小人明说了，有人要买您的命，您到了地府可别埋怨小人。”
车夫话音刚落，几十支冷箭便射向车厢。
沈璧姜看着芳蔼，说道：“出了车厢，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许露头。这些人都是军中好手，箭法极准。”
说罢，二人纵身下车，在竹林里一边奔跑，一边找能躲避的地方。
随即，又有几十支冷箭破空而来，沈璧姜听着羽箭破竹之音，有些心惊，她向前跑着，不敢回头，只听得车夫一声惨叫，似是中箭倒地。
嗖，又是一箭，这箭射在了沈璧姜的脚下，她立即停住脚步。
“不知是何人杀我？可否让我死个明白？”沈璧姜环顾四周，见竹林中出现了几十名训练有素，身着铠甲的士兵，正朝她包围而来。
只听身后有马匹嘶鸣，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你，不必着急，今日定让你死个明白！”
说话间，骑马之人便来到沈璧姜近前，此人年纪大约四十上下，眼如铜铃，身材魁梧，络腮胡须，一身铜铠。拒马低头看着沈璧姜，缓缓说道：“依臣看，昨日公主就该归西，可惜我昨日不在城中，让你使用诡计逃脱了，柳大人忠君爱国，乃是清流中少有的人品高贵，不贪恋权位之人，却因你而死。某今天取你一个亡国公主的命来抵他的命，你应该无话可说吧。”
沈璧姜冷哼了一声，说道：“人品高贵？你所说人品高贵之人暗中监视，谋划刺杀本宫，如若真的人品贵重，为何不直接在圣林街上，就杀了本宫，以谢天下？柳思康手段下作，胸中无半点道义，将军居然还称赞他人品高贵？”
马上之人不屑地说道：“杀你这等狐媚惑主之人，还须讲究什么手段？你屠杀了馆驿杂役二十余人，还把他们挂在廊下，可见你也是心狠手辣之辈，还在这里妄图跟本将军谈什么道义？柳大人曾对我言讲你相貌妖艳，圣人被你迷惑才没有斩杀你，本将还不相信。今日一见，虽然你年纪尚幼，却是巧言善辩，眉眼间有几分妩媚更兼算计，看在你年纪尚幼的份儿上，本将军允许你自行了断，给你留个全尸。”
沈璧姜好奇地问道：“不知将军是怎么找到我的？”
马上之人冷冷地说道：“你以为城门前没有本将的暗哨？车夫去买糕点之时，我的人收买了他，要他把车架驱赶到这竹林里来。”
沈璧姜神色一凛，正色道：“本宫若是死在你手里，圣人问起，不知将军可有办法交代？”
马上之人说道：“你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关心本将军如何交代？此车夫就是歹人，他见车上只有公主和侍女二人，见色起意，驱车至此，杀了公主，本将带人正好路过，看到后诛杀此贼。这个解释，公主该满意了吧。”
沈璧姜微微一笑：“将军果然高明。我死可以，总得让我知道将军尊姓大名吧。”
马上之人说道：“本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于期！”
沈璧姜点头说道：“原来是林将军，失礼了。本宫还有一事，望林将军成全。”
林于期有些不耐烦，说道：“公主还有话说？”
沈璧姜说道：“请林将军放过我的婢女，她无罪。将军若放过她，本宫立刻引颈自尽，绝无二话。”
林于期低头看着沈璧姜稚嫩的小脸，得意地笑道：“这不可能，今日你们必须都得死。你死也不是小事，若日后圣上问起来，你说你的婢女是不是人证呢？本将军可没那么愚蠢。你若不想自尽，本将动手也无妨，放心，本将给你个痛快便是。”
沈璧姜扬起头，似笑非笑地说道：“话已至此，看来本宫非死不可了？”
林于期说道：“非死不可！”
沈璧姜歪了歪头，露出脖颈，闭着眼睛说道：“那就请将军动手吧。”
林于期自腰间取出佩剑，抬手朝沈璧姜直直刺去，眼见剑尖要划过沈璧姜的脖颈，却听得林于期一声惨叫，佩剑掉落在地。顷刻间，众士兵也纷纷倒地，连连惨叫。
沈璧姜睁开眼睛，看到林于期的手腕被轻巧的袖箭刺穿，他正要策马逃跑，可坐骑前腿也被袖箭射穿，马儿受惊，林于期惊落马下。
林于期吃痛，恶狠狠地看着沈璧姜说道：“妖女，你竟然敢算计本将军。”
沈璧姜无辜地说道：“本宫可没有算计林将军，等着本宫把人给你叫出来，你自己分说。”说完，沈璧姜抬头大声说道：“戏看够了没有？还不滚出来？”
沈璧姜话音刚落，见两人从竹林中缓缓降落，其中一人着堇色长袍，面若冠玉，另一人小厮打扮，只听那公子打扮的人欢快且爽朗说道：“我要是不出来，你真的要去死吗？端嘉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竹林刺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