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智禅法师 沈璧姜微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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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姜微微一笑：“本宫不过一点雕虫小技，倒是周大人在这里稳如泰山，本宫不知此时他会不会想到，帮本宫的人是周大人。”
驿馆大堂内。
“废物，你们竟然连一个14岁的小姑娘都对付不了！”老者看着驿馆被烧的七零八落，怒声说道。
“先生息怒。小人本是想等到亥时动手，没想到他们提前把咱们的人杀了，小人只得进去查看，发现他们把咱们的人都挂在了廊下，可见这些护卫的人并不简单。小人叫人去通知林将军来，正在等待之间，他们点燃了馆驿，还把邻人的房舍都点了。小人本想合围，却被百姓冲散，后有人看到一辆马车直奔南门，我们就追了出去，结果什么踪迹也没追到。”
“你们这些混账！”老者攥紧了拳头，叹了口气，“我们暴露了，此事已连累了老师，是我无能。”
“先生，那我们。。。。。。”
“滚下去！”
“是，先生。”
老者见众人都退出去了，正堂有一个身着灰色布袍的年轻人，始终一言未发，老者转过身问道：“青华，你怎么看？”
贾青华躬身行礼，道：“先生，如今只能将现在的情况写成信件如实告知。让上边多加提防。还有，我们要立刻消灭痕迹，这样就算要查，他们也无从查起，”看到老者欲言又止，贾青华继续说道，“先生，我们没有再杀她的机会了。”
老者又说道：“恩，那你看，我们怎么消灭痕迹呢？”
贾青华说道：“将院内尸首，以及他们留下的没有被烧掉的物件都清理掉，对外只说是意外失火。再写一封奏章入京，称馆驿失火，公主不知所踪。我们顶多是失察之罪。”
老者看着馆驿被烧成灰烬的房梁，无奈的笑道：“失察之罪？你以为圣人会轻易相信吗？恐怕这番言论抵挡不住天子之怒啊。”
贾青华见老者如此说，想到了什么，扑通跪倒在地，急急地说道：“先生，先生您不可啊。”
老者淡然地说道：“老夫年近半百，早已看淡生死，青华，你告诉林将军，将今日参与此事的人全部灭口，你记着，今日之事你并不知情，写个公文告假，远走他乡吧。”说完老者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喉咙之内。
贾青华本想再劝，却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到了自己的脸上。
普缘寺中。
沈璧姜正跟在周世安的身后，缓步登山。
周世安边走边说道：“公主足智多谋，仅仅通过只言片语便可轻松自如的甩掉追兵，隐藏行迹。还将躲避追兵说成是‘登坛论道，悟佛观典’，真是让臣佩服。”
沈璧姜左手拿着一个细长的锦盒，右手提着裙摆，低头看着台阶道：“周世安，你以为本宫来这里，是听你这阴阳怪气的恭维吗？虽然你是进士出身，饱读圣人典籍，圣人的超凡脱俗本宫没在你身上看到一点，那些个文人身上的迂腐圆滑可是学了个十足。”
周世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胡须，说道：“公主，所说有理。”
沈璧姜停住脚步，盯着周世安的后背道：“怎么？听本宫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如此教训，你不服气？”
周世安回道：“回公主，臣不敢。”
沈璧姜笑道：“不服气也无所谓，周大人，本宫今日来这里，就想听几句实话！”
周世安问道：“不知公主想听什么实话？”
沈璧姜又笑了笑，继续登着台阶，说道：“这样说话感觉好多了。至于实话嘛，我们登台后再说。现在可以给我讲讲这普缘寺的由来吗？”
周世安也笑了，说道：“公主，这说来说去还是要臣来当向导。好，那臣就为公主解说一番。公主可知这普缘二字的由来？”
沈璧姜说道：“本宫却是不知，还请周大人赐教。”
周世安说道：“公主，臣不敢当‘赐教’二字，如此臣便卖弄一番了。说起普缘寺，并不是我朝督建的，它历史悠久，要追溯到前朝，也可算是少见的百年古刹之一。相传300多年以前，前朝笃信佛法，于是兴建寺庙。有一座名为‘灌顶寺’的庙宇，公主定然知晓。灌顶寺建成之初，前朝皇帝颇为欢喜，还为灌顶寺题字，且多次御驾亲临参拜佛像，也正是因此灌顶寺名声大振。因佛家信众增多，各西域番邦的喇嘛高僧都来到中土，讲经说法。大多数得道高僧或到京都，或到灌顶寺，却有这么一位法号智禅的得道高僧，来到了此处。智禅不进寺庙，就在这山下找了一片空地，席地而坐，他不仅讲经传道，而且医术高明，救了很多当地的百姓。因他讲经多有精妙之处，而且无论贵族平民，他皆等同视之。就这样，智禅法师在此地一年之久都没有离开，还广收弟子。”
沈璧姜听到这里，问道：“那这么说，普缘寺是为这位智禅法师建的了？”
周世安说道：“公主莫急，且听臣说下去。这智禅法师德高望重，又不贪图名利。他在北山下搭建了一处草棚居住，这期间多少达官贵族来请他，他都没有离开。还把信众捐的善款用于救助那些贫苦的百姓。曾有很多身份高贵之人，愿意资助他兴建寺庙，都被他拒绝了。此人高风霁月，确实难得。一日，智禅法师讲经到深夜，众人散去。唯有一女子留了下来，她说仰慕智禅法师已久，想要和智禅法师共度一晚。智禅法师是出家人，自然拒绝。奈何女子不肯离去，还上前纠缠智禅法师。智禅法师无奈，便推了她一把。结果此女不慎摔倒，气绝身亡。”
沈璧姜问道：“你是说这女子死了？”
周世安点点头，继续说道：“智禅法师犯了杀戒。他不顾众弟子的劝阻，执意要以死填命。他对众弟子说：‘为避色戒，却犯杀戒，此女之死，是我之劫数，也是缘法，不可避也。’说完掌间运气，一掌直拍天灵盖，坐地圆寂了，据说智禅法师坐化后，留下三颗舍利子，晶莹剔透无半点杂质。后他的弟子从他的行囊里找到了智禅法师的师父给他留下的谶语，谶语写到：‘红颜既谢，赐尔缘劫。生离死别，飞升仙界。’他的弟子和信众，为了纪念这位得道高僧，就依托北山建了这座普缘寺，真是佛缘高深啊，都说佛乃普渡众生，这普缘寺，渡的是得道的超凡之人呐。”
说话间，两人已登上了星河坛。
一股寒风吹来，沈璧姜收紧了斗篷，说道：“果然高台寒意胜，有些超凡的意境。周世安，你讲的故事不错。”
周世安笑道：“公主，怎知是故事？”
沈璧姜看着远处一片昏暗，说道：“本宫幼时也略读过几本佛经，虽说才疏学浅，慧根不深，但也知佛谶没有写的如此这般不伦不类。得道的高僧因一个女子的纠缠圆寂，这故事，也就骗骗坊间百姓。”
周世安说道：“公主聪慧，非常人所及。”
沈璧姜瞥了周世安一眼，冷冷地说道：“周世安，刚才本宫说过了，来这里是为了听几句实话。现在这高台上并无他人，我们不妨开诚布公。”
周世安拱手行礼，说道：“公主请讲。”
沈璧姜问道：“据本宫所知，这普缘寺是智禅法师所建。但后面的各中缘由却不似周大人说的这般虚无缥缈。”
周世安说道：“公主，在臣告诉你之前，是否也可赐臣几句实话？”
沈璧姜垂眸，说道：“本宫方才说过了，开诚布公。”
周世安问道：“公主，是怎么知道‘千觥醉’和臣有关的？”
沈璧姜笑道：“本宫并不知你就和‘千觥醉’有关。”
周世安又问道：“那公主最终是怎样判断出就是臣呢？”
沈璧姜回答道：“本宫的一个生死之交告诉本宫，他曾对一个临水城的人有恩，此人世居临水城，且是个朝廷的官员，两人约定以‘千觥醉’为暗语，那个人可为报恩做三件事。若是提起千觥醉，此人不扬反抑，那就可确定是此人。本宫初来临水，以三品官仪仗迎接，你是县丞，位在九品。通常本宫提到千觥醉，你应该曲意奉承，夸赞一番。可你没有。”
“公主，您就凭这个？”
“当然不是，本宫凭借的是你接下来的那番话，你迎接本宫时，说了飞水亭和普缘寺。飞水亭三面邻水，且在城南，本宫若去了那里，与自杀无异。二者选其一，只有普缘寺可让本宫暂避一时。本宫这才确定是你。”
“此次报恩之事了了，臣心中块垒也可销了。不知恩公现在如何？”
“他死了。”沈璧姜平静地说道，“周世安，你本是进士出身，这些年为了一个不知真名实姓的恩人，守在临水城这么久，本宫对你倒有些敬佩，本宫回京后，若是筹谋得当，可将你升任。”
周世安正色道：“公主，臣只是报恩，此事一过，公主应不再与臣有任何瓜葛。准备十坛‘千觥醉’，此为第一件事。帮公主来普缘寺躲避，此为第二件事。第三件事是什么，还请公主示下。”
沈璧姜说道：“此事不急，我离开普缘寺之前会告诉你的。”见周世安点头，沈璧姜说道：“现在我们言归正传。周大人为何引本宫前来普缘寺躲避？”
周世安说道：“公主所言下官不明白。”
沈璧姜冷冷一笑，说道：“不明白？那周大人可知我手上的画是什么画？”
周世安摇头道：“臣不知。”
沈璧姜说道：“这是《摩纳仙人图》。”
周世安眉头紧锁说道：“公主说，这就是张僧繇的《摩纳仙人图》？据说此画早已流落民间，公主从哪里得来？”
沈璧姜说道：“在圣林街字画摊位上买的。”
周世安说道：“公主，这是赝品。”
沈璧姜说道：“本宫当然知道这是赝品。因为真正的《摩纳仙人图》就藏在普缘寺中！”
周世安猛一抬头，看着沈璧姜稚嫩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不敢相信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能如此条理清晰，步步紧逼，他张了张嘴，却喉头发紧，不知该说什么。
沈璧姜死死地盯着周世安的脸说道：“否则以你的能力，自然可以为我们找到其他躲避之所，你是官身，他不会起疑。那你又为何要让本宫来普缘寺呢？周世安，你的表情告诉本宫，你早知普缘寺中有《摩纳仙人图》，周大人，是也不是！”
周世安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害怕，正待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自星河坛下上来一光头清瘦的老者，颔下白须飘然，身着袈裟，老者双手合十，开口道：“阿弥陀佛，老衲空明，有礼了。公主之能，确是世上仅有。周施主，既然公主要见的是老衲，就请您回禅房休息吧。”
周世安见到空明法师，也双手合十行礼，然后转身下坛离去。
沈璧姜也双手合十，说道：“有劳空明大师解惑。”
空明大师说道：“《摩纳仙人图》的真迹，确实在普缘寺中，此图的主人就是智禅法师。普缘寺是前朝古刹，为智禅法师所建。然而智禅法师建寺开坛，并非为了弘扬佛法，而是借助前朝笃信佛法的便利，遮掩他暗中获取情报的目的。但智禅法师来到时，正值前朝兴盛，他虽多方周旋获取情报，但却收效甚微，未能撼动前朝根基。而后在一次获取情报时，智禅法师不慎被朝廷侦骑发现，便被朝廷压入牢中。但因他佛法超然，医术高明，很多信奉佛法的王公贵族公然为他求情。因他在北方这一带颇有盛名，还深受当地百姓的爱戴，朝廷怕抓捕智禅之事引起民变，就秘密处决了他，还编造了智禅圆寂的民间传说广为扩散。智禅死后，前朝的朝廷彻查智禅法师的来历，严刑拷打了普缘寺僧众，然并无一人供出，后来又寻了很多与智禅法师生前来往之人，但这些人只是传递消息的细作或是来听智禅法师讲经的信众，并无真正知晓智禅法师身份之人。为怕智禅是死于朝廷之手的消息泄露，于是皇帝下旨血洗了普缘寺，并请了其他德高望重的高僧来做普缘寺的主持。”
沈璧姜问道：“既然普缘寺被血洗，那这些内情空明大师又从何处得知的？”
空明大师淡然说道：“老衲当然知晓。”
沈璧姜问道：“难道当年普缘寺血洗后，留有幸存者？空明大师与幸存者有所关联？”
空明大师笑道：“公主果然聪明绝顶，老衲的师祖正是当年的幸存者，也正是他将普缘寺中的《摩纳仙人图》保留了下来，直到传给了老衲。”
沈璧姜说道：“空明大师，智禅到底是何身份？”
空明大师正色到：“智禅，原是乌陈国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智禅法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