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嵩冉

4、4 你当她姐，

　　早上醒来的时候，稚云闲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林夕月旁边，头都快枕到她肩膀上了。

　　她僵住了，慢慢抬头，旁边的林夕月还在睡，没醒。

　　她轻轻往后退了一点，拉开一点距离。

　　然后看着林夕月的侧脸，看了几秒，又退回去一点，回到原来的位置。

　　算了，就这样吧。
　　她闭上眼睛装睡。

　　过了一会儿，林夕月动了。

　　稚云闲感觉到她坐起来，然后又躺下。

　　“别装了。”林夕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稚云闲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声音都有点没底气:“我没装。”

　　“那你睁眼干嘛？”
　　“刚醒。”

　　林夕月看着她，那表情明显不信。眼睛下面还有一点没睡够的青色，但盯着人的时候还是那种淡淡的、让人心虚的眼神。

　　稚云闲被她看得不自在，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身上有点不对劲。她低头看了看被子，又看了看床，愣了两秒。

　　“那个...”她坐起来，指着被子，“我记得我们睡觉前被子是竖着的，什么时候变成横着的了？”

　　林夕月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转回去。

　　“问你自己。”

　　丢下这句话，她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厕所洗漱去了。

　　稚云闲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脸有点热。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盯着头顶的灯。

　　所以...是她晚上把被子滚横了？

　　那林夕月呢？她也跟着盖横着的被子？

　　还是说她半夜把自己裹成蛹的时候，林夕月就那么盖着一点点被子边？

　　她不会被冻感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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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林夕月刚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周学萌就已经站在离校门口朝她俩挥手了

　　手挥得像小旗子似的。

　　周学萌走过来:“哎呦，可算来了两位。”

　　稚云闲迷迷糊糊的跟在林夕月后面，凑近了一会才看清来人，她尴尬笑笑:“不是，你站这等我俩干嘛？”

　　周学萌耸了耸肩，示意他们看校门后面:“我不敢进去。”

　　“为啥？”

　　稚云闲问完顺着她的视线往往校门后面看去，那边站着一个脸很白穿着一身工装的女老师，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双手背在身后，正在来回踱步。

　　她身边还站着一群学生，按排站着。

　　看完，她收回视线又看向周学萌，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站着像跟桩子的林夕月。

　　她才来这学校多久，人都没认全更别说老师了，所有人在她眼里都仅仅只是人而已还没划分危险等级。

　　林夕月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然后叹了一口气:“这是教导主任珍卉，她今天来检查。”
　　稚云闲哦了一声，目光移到周学萌身上问道:“她很凶吗，为什么不敢进去。”

　　“妹子，能让我怕的都是超级危险的人物。”周学萌看着她这副天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以为她身边站的都是什么？检查的？”

　　她真这么以为。

　　下一秒校门里面的声音响起。

　　“你们不把校规校纪放在眼里是吧！”

　　突然一大声，吓得稚云闲抖了一下，差点没站稳，那一嗓子太突然了。

　　林夕月眼疾手快扶了一下。

　　周学萌耸耸肩:“这都是检查没过，罚站的。”

　　稚云闲又看了一眼那群人，有男有女，都垂头丧气的。

　　周学萌往他们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我这样进去绝对要被说的，所以就等着你俩跟我一起，毕竟林夕月在应该没啥事。”

　　旁边的林夕月冷不丁来一句:“想得美。”

　　“哎呀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嘛。”周学萌说着目光往她身上飘，紧接着是一脸震惊:“稚云闲！你校牌呢，没带吗。”

　　“啊？”

　　稚云闲摸了摸胸口，空的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坏了，今天早上出门她光顾着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完全把校牌的事情给忘了啊！

　　难不成今天就要体验一下被超级危险的人物骂了吗。

　　她正在现在飞奔回家拿了校牌在回来然后被记迟到还是两眼一闭接受审判之间做选择。

　　两个选项，都是被骂。

　　她在两个选项之间反复横跳，不知道选哪个稍微好一点时一双手探进她的视线，手指之间还夹着...她的校牌！

　　“啊！”她抬起头看向林夕月，“你怎么这么好，还帮我拿着。”

　　说完她整个人就往林夕月身上扑，两只手抱住她的胳膊。

　　林夕月被她扑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一脸无奈地撇过头:“我只是今天出门发现你没拿刚刚路上忘了给你而已。”

　　林夕月伸手推了推她:“别抱着我。”

　　“哦。”稚云闲拿过校牌别上。

　　周学萌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啧啧啧”了好几声。

　　“这样。”她凑过来，开始安排战术，“林夕月和你，我们三个并排走。我走你们俩中间，这样她就可以忽略我了。”

　　稚云闲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你怕她发现不了，特地站C位啊？”她说，“不应该走最右边吗，离她最远，这样才能忽略你。”

　　周学萌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也是。”

　　她说完就窜到林夕月右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好了，go！”

　　三个人就这样以一种非常显眼的排列进了学校。

　　稚云闲走在最左边，林夕月中间，周雨萌右边。三个人并排，步伐一致，像是来检阅的。

　　周学萌把林夕月当人形盾牌，一路低着头，用林夕月的身体挡住自己。

　　稚云闲看了她一眼，想笑，但忍住了。

　　她们走得很快，眼看着就要顺利通过这条直线，马上就能拐弯进教学楼了。

　　“站那别动。”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周雨萌听了撒腿就跑。

　　“站那。”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珍卉这次说完周学萌就不敢动了。

　　可能是她声音太大，太有压迫感了，稚云闲也被吓到了，她也不敢动了。

　　林夕月拽了她一下:“你怕什么？你合规。”
　　稚云闲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校牌。

　　是啊，她合规啊。

　　她怕什么？

　　“噢噢噢，也是也是。”她反应过来，赶紧跟上林夕月的脚步。

　　两个人就这样把周学萌这个倒霉队友给卖了，拐弯时稚云闲还回头看了一眼周学萌。

　　周学萌站在原地，低着头。珍卉站在她面前，双手背在身后。

　　“周学萌啊周学萌。”珍卉的声音传过来，“我逮到你几次了，你拉着林夕月我就看不见你了？”

　　周雨萌的声音弱弱的，一点气势都没有了:“没有啊，我就是恰好遇见她。”

　　果然在这种超级危险的人物面前，谁都会被秒成渣渣。

　　“哪次不是恰好，周学萌，你到底有没有长记性。”

　　有点惨。
　　真的很惨。

　　早读课之前，教室里乱哄哄的。

　　有人补作业，有人聊天，有人趴在桌上睡觉。

　　稚云闲坐在座位上，拿出数学书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周学萌还没回来。

　　她又往外看了一眼，走廊上没人。

　　“她没事。”林夕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稚云闲转头看她。

　　林夕月低头翻书，没抬头，但是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最多训几句。”

　　“你怎么知道？”

　　“经常的事。”

　　稚云闲愣了一下。

　　经常的事？

　　那周学萌也怪惨的。

　　上课铃打响之前，周学萌终于回来了。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人蔫蔫的，走到座位边坐下，然后转过头，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稚云闲。

　　接着她整个人趴到稚云闲桌子上。

　　稚云闲看着她，轻咳了一声:“你没事吧？”
　　周学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

　　“我像很好的样子吗？”声音闷闷的，从胳膊里传出来。

　　“那个...”

　　她正在想怎么安慰一下但是发现没有脑海里没有词。

　　她不太擅长安慰人，顶多套模板。

　　一.别加一切情绪加啦。
　　例如:别伤心啦，别生气啦，别郁闷啦，等等...

　　二.紧跟情绪。
　　例如:她怎么这样啊，这样也太过分了，等等...

　　但目前，她什么都说不出。

　　“起来。”林夕月拿着笔往她脑袋上戳了一下。

　　笔尖戳到头发，不疼，但周学习萌猛地抬起头。

　　“哎不是我说。”她瞪着眼睛看向林夕月，“林夕月你简直不要太过分好吗？我趴的是你的桌子吗你就让我起来？”

　　“……”

　　林夕月无语地撇了她一眼，伸手拿过稚云闲桌子上的卷子，翻了一下。

　　“我卷子在她桌子上。”林夕月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趴的是我的卷子。”

　　周学萌低头一看。

　　还真是。

　　稚云闲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周学萌吃瘪了。

　　林夕月赢了。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声在没什么声音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明显，她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嘴巴，把脑袋埋进胳膊里。

　　但耳朵已经红了，烫烫的。

　　她刚笑完，班里就有人开始议论了。

　　有几个人看向林夕月这边笑着问:“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林夕月原本不想接话的的，她向来都不爱搭理这些人。

　　但她看了看旁边把脑袋埋进胳膊里的稚云闲，那两只红透的耳朵，露在外面，像两片小花瓣。

　　她回了一句:“没什么。”

　　那几个同学对视一眼，笑了笑，转回去了。

　　周学萌戳了戳稚云闲的胳膊。

　　“稚云闲啊，”她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你是不是喜欢看林夕月怼我啊？”

　　“没有，你想多了。”稚云闲声音闷闷的，头还埋在胳膊里。

　　“真的？”

　　“真的。”

　　“那你笑什么？”

　　“就是突然想到好笑的事了。”

　　周学萌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又戳了戳稚云闲的胳膊。

　　“行了行了，”她说，“这不马上周末了，有没有雅兴我们一起出去玩呀？”

　　稚云闲抬起头，看着她。

　　周学萌冲她抖了抖眉毛，眉毛一上一下的，表情有点滑稽:“就是我约上我朋友，然后呢带上你们两个一起怎么样？”

　　稚云闲想了想，又趴了回去。

　　她想了想，她又趴了回去:“应该要写完作业才可以出门。”

　　“星期天写不行吗？”

　　“很明显不行嘛。”

　　“那就周天咱们几个约。”周学萌说完又看向林夕月，“喂，你去不去，好歹带着你妹一起呀，你个当姐的。”

　　林夕月正写着解题步骤，笔尖在纸上移动，一行一行很整齐。

　　听见这话，头也没抬:“你当她姐，带她去。”

　　“哎你这人……”周学萌噎了一下，“有点人性行不？”

　　林夕月没理她。

　　周学萌自顾自地说下去:“反正去的话，周天早上准时到甜品店集合。那家新开的，有好多好吃的。”

　　稚云闲缓缓举起手:“那啥...我问一句。”

　　周学萌:“问。”

　　稚云闲看了看手表又转身看了看教室后面的表:“为啥还不打上课铃？应该到点了呀。”
　　“就是啊！”

　　周学萌刚说完这话，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前一秒还乱哄哄的，后一秒突然就安静了。

　　稚云闲猛地坐直了。

　　周学萌一脸懵地看向她:“妹子你干啥？我长得很像老师吗？”

　　稚云闲给她使眼神，使劲使，眼睛都快抽筋了。

　　但周学萌看不懂。
　　她放弃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那我长得像不像老师？”

　　周学萌僵住了。

　　珍卉正站在教室后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学萌，你给我站后面去。”
　　周学萌站起来，蔫头耷脑地往教室后面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稚云闲一眼。
　　那眼神写着: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稚云闲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使眼神了，你看不懂。

　　她就差把老师在前面写在自己脸上了。

　　周学萌走到教室最后面，靠着墙站好。

　　珍卉扫了教室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假装看书。

　　然后她又看了眼周学萌转身走了。

　　林夕月站起来了，走到讲台上，半蹲下来，再次起身时手上拿了一叠打印纸。

　　林夕月边走边数，数完一份就放在第一排的桌上。

　　“往后传，”她说，声音不大，但教室里都能听见，“英语小测，正反面一共45道题，早读下课收。”

　　还好不是数学，还好不是数学。

　　早读下课铃响了。

　　稚云闲早就写完了，英语算是她的强项，这些题简直就是小儿科。

　　林夕月看了一眼站起来，走到前面她大概扫了一眼还有人在写，还有人在扯着别人的卷子问。

　　她咳了一声，拍了下桌子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她说道:“都停笔，从后往前传，一会到我手里，谁没交就记作没写。”

　　“快点，后面的传上来。”有人说。

　　教室里乱了一会儿，卷子往前传，堆成一摞。林夕月数了一下然后抱着那摞卷子走出教室。

　　稚云闲趴在桌上，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周学萌从后面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累死了。”周学萌说，整个人趴在桌上，“45道题，要命。”

　　“我还以为你英语挺好的。”稚云闲说。

　　“好什么好。”周学萌翻了个白眼，“我反面的题全瞎蒙的。”

　　稚云闲笑了。

　　过了一会儿，周学萌又开口了:“诶，你们周天到底去不去？”

　　“我不是说了吗，我去的，写完作业就去。”
　　“那你什么时候能写完？”

　　“应该星期六晚上吧。”

　　“行，”周学萌说，“那周天早上十点，甜品店集合。我约我朋友，让你们好好认识一下。”

　　稚云闲嗯了一声。

　　她对于交朋友这件事吧，不排斥。

　　周学萌又戳了戳她:“对了，你姐林夕月去不去？”

　　稚云闲想了想:“不知道，她没说。”

　　“你问问啊。”

　　“你自己怎么不问？”

　　周学萌撇撇嘴:“我问了她肯定说不去。你问，她可能就去。”

　　“为什么？”

　　“因为是你问的啊。”

　　稚云闲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为了照顾她这个妹妹，所以她问了林夕月就会看在她是自己妹妹的份上可能去吗？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