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嵩冉

5、5 是你接受能

　　风从窗户外刮进来，稚云闲在床上打了个寒颤，她身上已经没被子了。今天晚上跟林夕月分被子睡了之后，她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她翻腾了一阵钻进了被窝，暖暖的，然后她满意的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娃娃”。

　　早上，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然后翻了个身又闭上眼，就这样闭了一会发现睡不着，撑着床坐了起来。

　　林夕月已经不在床上了哎，她看了眼手表，八点半。

　　起这么早的吗。

　　然后她视线往下移。

　　不对啊！

　　稚云闲正看着她盖着的被子震惊在回想自己干了什么，门突然开了，吓得她哆嗦了一下。

　　林夕月正端着一个盘子，右手拿着两袋酸奶进来她走到桌子旁边把东西放下，转过头看着稚云闲:“我很吓人？”

　　“没有没有。”稚云闲赶紧摇摇头，然后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那个，就是为什么我盖的是你的被子。”

　　她又不傻，张辛昨天给她拿的那床新被子明明是天蓝色的。

　　林夕月头也没回，坐在椅子上咬了口盘子里的面包:“昨天，凌晨三点十八，你把自己的被子踢了，钻进了我的被子里。”

　　然后她又说道:“所以，我把我的被子让给你了。”

　　天呐。

　　稚云闲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挠了挠头说道:“那个...我尽量今天不抢你的，我我先去洗漱了。”

　　然后她就火速的逃离了战场。

　　刷牙的时候她想到，林夕月刚刚说的那么仔细，应该她钻的时候就醒了吧？
　　睡眠这么浅吗？

　　想着想着，这一口沫子差点被她咽下去。

　　她咳嗽了好几声，迷迷糊糊走到厨房探了个脑袋进去:“妈，早饭给我吧，我拿上去边吃边写作业。”

　　张辛转过身:“刚刚早饭，夕月已经拿上去了，你没睡醒呀随随？”

　　稚云闲啊了一声：“我这不是起太早了嘛，不说啦，我上去啦。”

　　张辛应了一声，转过身又忙自己的去了。

　　稚云闲推开门，林夕月坐在那写作业，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帮我拿上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林夕月写着题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刚要说，你就去洗漱了。”

　　“哦。”

　　稚云闲拿起那个三明治咬了一口，还是个双层的鸡排三明治，吃着吃着她突然想到，上次周学萌说的明天出去玩。

　　想起周学萌说的话，问了真的可能就去吗，不过去不去是林夕月的自由，林夕月也没必要因为她是姐姐就处处照顾她的。

　　然后想着想着她往林夕月那边靠了靠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林夕月，就只是看着也不说话。

　　林夕月被她盯着，她感觉的到，被盯了好一会，稚云闲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一言不发，她写完这道大题转过头看着稚云闲:“你有事？”

　　稚云闲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周学萌说的那个你去不去玩？”

　　林夕月思考了一下没正面回答她:“怎么了？”

　　“就是问你去不去呀，你去的话出去放松一下也是好的呀。”稚云闲说，“你要是不想去的话，不去也行，我自己也可以跟她去。”

　　她顿了顿又说:“我的意思是，虽然是姐妹吧但是嘛，我也不是真的需要姐姐照顾的小孩，你想起就以为，不想去就算了，你不用因为我是你妹妹为了照顾我所以才要去。”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太奇怪了。

　　但是就是说出口了，好在说什么出口了，说了什么不重要，至少意思传达到位了。

　　林夕月转过头看她，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然后两个人就对视上了。

　　“去。”林夕月说。

　　然后转过头，继续下一道大题。

　　稚云闲听她这么说笑了一声然后往她那边靠：“明天早上十点哦。”

　　林夕月:“快写。”

　　“知道啦知道啦。”

　　这晚临睡前稚云闲绕到储物间，她搬家的时候有些东西放卧室放不下就大包小包一股脑堆这里了。

　　她找到一个大粉袋子，坐在地上把那个袋子打开，把表面的娃娃拿开，从最底下拿出一个折叠过的长条薯条娃娃。

　　拿出去就瞬间弹开变直了。

　　然后又把那些娃娃塞进去，扔在一旁，托着那个薯条娃娃乐滋滋的回房间。

　　她哼着歌打开门，林夕月正在换衣服，她刚脱掉上衣。稚云闲反应了一秒然后她丢下那个薯条，后退一步关上门。

　　她靠着墙看着那扇门，深呼吸。

　　不行不行，就这样的这种事情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得明天就跟妈妈说一声买个什么东西隔开一个区域换衣服。

　　虽然说是两个女生。

　　可是都这么大了...

　　真不知道林夕月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对打通房间这件事情是抱有的是都行的态度！

　　林夕月打开门:“我好了，进来吧。”

　　“哦哦哦。”稚云闲跟在她后面进去。

　　“这是什么？”林夕月指着她刚刚扔在地上的薯条。

　　“娃娃呀。”

　　她蹲下身捡起薯条娃娃拍了拍，走到床边比对了一下把娃娃放在两个人枕头中间。

　　做完这些，她退后看了一下，转过头不好意思的对着林夕月笑了笑:“我不是昨天晚上还抢你被子来着嘛，我睡相不太好所以这个娃娃当三八线我应该就没那么容易抢你被子了。”

　　这娃娃很长。

　　林夕月看着床上的娃娃看了好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稚云闲看着她，看到林夕月微微皱了下眉，她感觉到林夕月应该有点不喜欢这个娃娃。

　　稚云闲试探开口:“怎么啦？你不喜欢这个娃娃吗？”
　　然后她补充道:“没事，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先放凳子上，明天再放回去。”

　　林夕月嗯了声，绕过去掀开被子上床了。

　　哎不是，嗯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

　　稚云闲一条腿半跪的床上把那个小薯条拽了下来横放在两个人的凳子上，转过身掀开被子爬上了床。

　　她抬手关了灯转了个身，面朝着林夕月那一面:“林夕月，你不喜欢娃娃吗？”

　　林夕月虽然背对着她但是还是说道:“没有，放床上很挤。”

　　稚云闲哦了一声，她才不信这种话床这么大，她张开手臂，他们俩中间都能再放三四个这样的娃娃。

　　她在心里说道:“虽然不懂是为什么但是要尊重尊重尊重。”

　　她把自己的被子往上提了提:“晚安哦，林夕月。”

　　第二天早上稚云闲是被吵醒的，她听到楼下有什么吵闹的动静像好几个人在吵架，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眼旁边林夕月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向来起这么早，稚云闲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眼自己的被子结合了一下自己睡得位置和姿势，得到结论——

　　她这晚睡得保守了。

　　她站在衣柜前挑了一套米白色的百褶长裙，穿上之后站在全身镜前照了一下，这条裙子垂坠感刚好盖过脚踝。

　　洗漱完之后她就下楼了，还没到楼下她打了个哈欠就开始喊:“妈——”

　　然后她剩下的话被噎了回去，她刚站稳就看到周学萌正坐在她家沙发上林夕月坐在离她很远隔了一面隔断的餐桌上。

　　周学萌那表情幽怨的很，看到她下来了站起来就往她这边来，揽住她的肩膀:“哎呦，妹子，你这身真的好看。”

　　稚云闲努力扯了扯嘴角扯出个笑，看了眼挂在挂画旁边的闹钟:“你怎么在我们家，这不是才八点三十四。”

　　“哎不是，”周学萌看看她又侧过点身子看看餐桌上林夕月，“你俩真不是亲姐妹吗？”

　　稚云闲一脸懵:“不是啊，继姐妹。”

　　“我当然知道。”

　　周学萌说:“刚刚林夕月下来看到我也问了这个问题，你俩说的话除了时间一字不差，你俩还都报时间报这么准确。”

　　“说明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稚云闲点点头表示对自己的认可，然后转身钻进厨房，她差点都忘记了今天张辛不在。

　　她走到灶台对面的桌子上，空空如也，饭也不在？

　　周学萌跟在她后面:“你们成姐妹了你没觉得你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稚云闲想了想:“不一样的吗？我觉得没有，可能也就是多个省心的姐姐会有点放松吧。”

　　她出了厨房，径直走到餐桌拉开凳子在林夕月对面坐下，看着餐桌上的三明治和酸奶。

　　稚云闲拿过三明治撕开保鲜膜咬了一大口:“你拿了我的，怎么不叫我。”

　　林夕月说道:“没来得及。”

　　稚云闲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三明治还是双层鸡排的。

　　“没人在乎我吗！”

　　周学萌在身后尖叫。

　　稚云闲回过头冲她嘿嘿一笑:“哎呀，忘记了有点太饿了。”

　　“对了。”稚云闲看着她，“我刚刚还没下来的时候在上面，听到声音还以为有人在吵架，下来之后看到你们俩坐那么远，你们俩真吵架了？”

　　周学萌拉开凳子在她旁边坐下盯着对面的林夕月那表情恶狠狠的:“你问她去，我跟她，你说别说吵架了，这辈子打死我我都不跟她吵架。”

　　“为啥？”

　　“因为，谁跟她吵架都吵不赢，所以我不吵。”

　　“哪有人因为吵不赢架就不吵的。”稚云闲说，“没理也要挣三分的。”

　　周学萌被她说的给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肩:“妹子，你看着这么乖，在这种事情上觉悟很深嘛。”

　　“所以既然没吵架，你俩是怎么了？”稚云闲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巴里之后转头就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林夕月这家伙看到我然后吓了一跳，然后呢我跟在她后面嘲讽她，她就让我离她远点，我刚要说话她就让我小声点，我问为啥，她说楼上还有人睡觉一会吵醒了，然后我说我无聊她说让你来这么早，我跟着她吧她不让最后给我推开了，自己坐餐桌去了。”

　　给稚云闲听乐了:“你们俩怎么这么逗哈哈哈哈。”

　　怪不得周学萌这家伙那时候一副幽怨的样子。

　　周学萌拉着她在家里转来转去，终于算是熬到了九点四十。

　　林夕月换完鞋站在玄关处看着正准备拿包出发的稚云闲:“你就穿个裙子？”

　　稚云闲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

　　然后转身把包挂回去:“我去拿个外套啊！等我。”

　　周学萌刚走出门，听见这话又把脑袋探回屋内对着已经空荡荡的楼梯喊:“你快点啊。”

　　很快，稚云闲就走下来了，她给自己扣了个帽子，她穿了件做旧感的驼色西装版型的外套，面料带着细腻的肌理感，袖口叠着三粒深棕纽扣，领口处细碎的铆钉装饰在暖光下泛着微光，裙子的蕾丝边从领口露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快走了，林夕月。”

　　稚云闲拎起学姐的包就推着站在门口的林夕月往外走。

　　十点十分，他们非常不准时的赶到了甜品店。

　　周学萌推开店门对着靠窗角落的位置挥了挥手，稚云闲顺着看了过去，那个位置坐着两个女生应该是从他们经过就看到了，正转过身子回应着。

　　稚云闲跟着走过去坐在他们对面，林夕月紧跟着在她旁边坐下。

　　周学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叉着腰:“不是那我坐哪？有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

　　稚云闲伸出手指着对面女生旁边空缺的位置:“那不是一个空位嘛。”

　　周学萌摇摇头:“我是不想跟她坐，她对象在旁边，我坐那好怪。”

　　说着她去旁边搬了个凳子摆在侧边的正中间:“我坐这就挺好。”

　　稚云闲还在持续震惊中没走出来，她还在消化刚刚周学萌说的话，什么叫她对象在旁边？

　　两个...女生...吗？

　　正想着菜单就从递到她面前，她看了眼菜单点了个葡萄冰沙，还有个蓝莓小蛋糕。

　　然后她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女生，那两个两个人在一起也挽着手臂。

　　稚云闲尴尬的笑了笑，把菜单递过去。

　　“哦对，差点忘了介绍。”周学萌这才想起来介绍，轻轻咳了一下指了下林夕月:“这位是林夕月，旁边的是她继妹稚云闲。”

　　然后周学萌指着对面靠边坐的女生说:“这位是向岐，她旁边的那位也就是她对象诗挽，他们两个是隔壁二中的高三生比咱大。”

　　稚云闲跟着哦哦了几声。

　　很好，这不是开玩笑这是真的。

　　稚云闲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悄悄撇了眼林夕月，她倒是淡定脸上完全没有对这种事情震惊的表情。

　　林夕月注意到目光只是垂下眼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对上了，稚云闲赶紧转过脑袋。

　　她点的蛋糕上来了就闷头吃，很显然今天这种局已经让她失去了社交能力。

　　周学萌喝了口水问道:“诗挽啊，你们高考完打算去哪里玩？”

　　诗挽笑了:“我保送了，我等她高考完我们出国逛逛。”

　　“学霸的世界我真的不懂。”周学萌自讨无趣了，耸了耸肩，“为什么一桌子学霸，除了我？”

　　稚云闲被她逗笑了:“我可不是学霸，我的数学很烂。”

　　周学萌哼了一声说道:“妹子，你就数学差点，你其他科哪科不接近满分的？”

　　稚云闲哦了一声缩了回去。

　　林夕月开口了:“你拿你的语文单科成绩比也算是学霸了。”

　　“你...”周学萌说不下去了。

　　诗挽和稚云闲看到她这副样子同时笑出了声。

　　“你们两个人都喜欢看我吃瘪是吧？”周学萌无语了，她简直要气死了，继续找个人调侃一下:“对了向岐，你上次说什么要跟家里人说，你爸妈怎么说？”

　　向岐抬眼看向她，装了两秒深沉然后忍不住了:“他们说觉得性取向没什么，因为家里还有我哥，说让我抽空带诗挽回去一趟。”

　　周学萌说道:“真好呀。”

　　十二点了，他们也该散了，走出甜品店在门口站了站，冷风吹过来稚云闲裹了裹外套往林夕月旁边靠了靠。

　　今天就不应该不看季节只图好看穿这条裙子。

　　向岐一脸欣赏的看着林夕月，周学萌凑过去:“你老盯着人家林夕月看干啥。”

　　“感觉她跟我挺像的。”

　　“大姐，人家直的跟你哪像了。”

　　向岐连忙找补:“我说的气质不行啊？”

　　周学萌翻了个白眼:“我信你个鬼。”

　　和他们道了别之后稚云闲和林夕月往回走，稚云闲这才把刚刚憋着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他们两个人是一对哎而且而且向岐的家里人既然同意！他们是两个女生啊既然不会被说吗？”

　　林夕月撇了她一眼像看傻子一样:“这很正常，只不过是同性而已，他们这样都跨越了性别说不定更爱。”

　　“你说的有道理。”

　　稚云闲点点头凑近了点靠着林夕月的肩:“林夕月，你的接受能力好强。”

　　林夕月少有的没动手推开她。

　　“是你的接受能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