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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失踪 她的心是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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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兰这些日子几乎没有离开过宣室,历春也是。
戚兰问历春:“梧玉怎么递给你的?”
历春道:“方才神女和陛下在中殿,我从后殿往中殿走,有个宫人撞了我,掉出了这个。”
她指了指信帛右下的标戳,梧玉上回帮忙递信,信角就有这样的记号。
戚兰顺着她的手看去,的确不错。
这样周转,大费周章,选在陛下面见臣子的时候,想来这件事不太方便让陛下知道。
可是她若想离开宣室,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绕开陛下?
戚兰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如今都直接在陛下眼底下。
那只热意沉沉的手仿佛又扣在了她肩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好在,今夜陛下会去长乐宫见太后,这应该也是翎华公主选在今日递消息的原因。
夜幕降临,戚兰没有带历春,独自前往广承楼赴约。
她唯有先斩后奏,快去快回。若陛下问起,她也只说是去参拜洵祖。
翎华公主在广承楼下等她。
远远看到她,翎华公主就急急迎上来,走到近处就迫不及待地开口:“神女终于有机会出来了。”
“我叫人往神女处递了好几日的消息,都没有用。好在今天终于是把密信送到神女手上了。”
好几日?原来翎华公主是日日都递,并非选在今日。
戚兰心头不禁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犹疑。
为何前几日递不进消息?今日可以递进,恰好赶上陛下去看太后。
初春的夜风还寒意料峭,戚兰拢了拢广袖,下意识地四面环视。
翎华公主道:“神女别担心,我叫人探过了,广承楼下没有人。”
戚兰收回视线,勉强牵出笑意,朝她点点头。
“公主,约兰到此,因为何事?”
翎华公主这时候却几次张口,欲言又止。
不好的预想浮上心头,戚兰追问:“公主,究竟怎么了,你这般样子,要将兰吓着。”
翎华公主咬唇道:“你听我慢慢说。”
“你一定还记得,我刚回宫那天,又出了宫。”
戚兰点头,但那日之后,她日夜伴驾,陛下几乎没有给她留出什么空闲探查与他无关的事情。
“是皇姑母府里叫了我去。”
长辈传唤,当然要去,翎华公主只是没想到,去后见到的,并不是表姑母,而是那个很受宠爱的年轻道长岑绪风。
翎华公主对此人没什么好感,更对他假借皇姑母的名义愚弄她的行径大为恼火,本欲即刻离开。
他招来一个少女,这少女竟然有戚氏的玉牌。
少女将她在天昌山的所见所闻全说了,翎华越听越觉得,这件事一定要告诉神女。
她长话短说:“那女子说,神女的师兄,名叫戚青的,失踪了。”
戚兰浑身陡然一震,声音满是不可置信:“失踪?青师兄失踪?怎么可能?”
青师兄前一阵子还给她回信,梅师姐的信里也提到过,青师兄在地宫里祝祷。
戚兰强自镇定下来,问:“公主可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翎华公主回忆那少女的话:“她说,地宫门被雪压塌前,人就已经失踪。至于你那位师姐的回信,是有意瞒着你,她似乎是与宫中有往来。”
戚兰手脚发木。已经这么久了,至今人还是下落不明,若是遇险,这些日子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与宫中有往来?”戚兰抬起双眼,把翎华公主的话重复了一遍。
翎华公主知道她在想什么:“除了皇兄,不会再有别人。”
夜风钻进衣襟,刮得脖颈处的肌肤微微刺痛。
是陛下要故意瞒着她,青师兄失踪的消息。
戚兰转身欲走。
翎华公主连忙上手拉住她:“神女,你要去找皇兄吗?”
戚兰喉头堵得厉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兄生死未卜,陛下知道的多,我只能去问他。”
翎华公主担忧看她,戚兰肩头微微耸动,纤瘦的身子摇晃,仿佛要飘散在初春夜寒风里。
神女一定以为皇兄有意耽搁消息,毕竟皇兄刚登基时,对戚氏很苛刻。
但翎华公主现在不这样想,如今皇兄对神女很优容,谁都看得出来,并不是像原来一样为难打压,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
即使皇兄的确与天昌山有往来,但也并非监视或是有坏心,她现在想来,皇兄让她把范旭恒送到建章宫,就是为了让范旭恒去修地宫门。
可见,皇兄对戚氏也并非不近人情。那么戚青失踪,皇兄不会坐视不理。
“神女,皇兄或许另有打算,你别太伤心,尽往坏处想了。”
戚兰点头又摇头:“公主,兰不想自己空琢磨,无论好坏,我要问陛下,听他亲口告诉我。”
*
戚兰几乎要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到宣室外的。
脚下的步子虚浮得像是飘着,心中也混沌。穿过长廊,两侧矗立的长柱朝后移动。
踏入中殿,熏的都梁香幽淡,戚兰却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齐瞻坐在那里批示奏折,一言不发。她进来后,他也没有抬眼。
殿中安静至极,只能听到他偶尔翻阅竹简的声音。
真正站到他面前,戚兰又不知从何问起。
他先前截了她与天昌山的好几封通信,还烧去了一封。
青师兄失踪,是否可以追溯到那个时候,那封烧掉的信里,写的又是些什么?
齐瞻淡声道:“神女,坐。”
戚兰坐到他身边,深吸一口气,替他磨墨。
齐瞻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目光落在她白皙微粉的指尖。
她的心是乱的,磨墨的磕碰更多,还险些将墨汁溅出。
齐瞻索性搁下笔,面对着她的方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面孔,几乎是明白着告诉她,他等她开口。
戚兰手上动作没有因此停下,她也没有回视他,只凝视着流动的墨汁。
“陛下,兰有事想问。”
齐瞻说:“问。”
“天昌山有人失踪,陛下知道吗?”
齐瞻道:“朕只知道,有一个人,叛逃了。”
“天昌山那边来人入京禀报过,他自己走了,还带走了几十卷的录本。”
依照师父的遗言,他要留着亲笔陪葬,由青师兄将这些抄录一份送回宫中。她至今也没有收到。
砚台倏然倾倒,大片的墨汁散溢,浸染了奏折一角。
戚兰回过神来,取出帕子擦拭。
干净的白帕一瞬间被漆黑的墨汁染透,乌墨蜿蜒着顺着帕子上攀,染黑了戚兰两指。
齐瞻皱眉,捏着她的手腕抬起。视线所及,她的指甲缝都被浸黑了一点。
“来人。”
她茫然抬头与他对视。
宫人端着干净温水进来,为戚兰净手。
戚兰没来由地想起,在天禄阁那一次,他明知她爱洁净,恶劣地把墨汁滴在她手上。
指尖上的污色淡去。戚兰思绪缠绕。
她仍不死心:“陛下,那封烧去的信里写了什么?”
齐瞻道:“我早说过,神女到今天还是不信。”
他说,他逃了,对不起她,勿要寻他。
戚兰面上血色尽褪。
可是,可是,那封信究竟是烧了,她没有看到青师兄亲笔那样写,她不想承认。
“陛下为什么瞒着兰?”
齐瞻嗤笑了一声,笑意很快消退,面无表情道:“神女去镜前看看,有人告诉了你,你现在是什么神情。”
戚兰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只感觉脸上血液倒流。
陛下瞒着她,是不想她伤心。
她的声音和缓下来:“兰只是想,如若能早些知道,能早些派人去寻青师兄。”
齐瞻缓缓扬眉,大掌依然按在她肩头。
“神女要寻人,也总要问过朕,朕直接拨人去帮神女寻人,不是更好吗。”
他的手指修长,隔着一层淡青的皮肉,硬骨硌在她颈下一寸。
戚兰却无暇注意他迫人的动作,蓦然睁大眼睛:“陛下已经派人去寻了?”
齐瞻的目光逡巡在她面上:“自然是收到信帛的第一天,就派人去天昌山附近找了。”
手指下的筋脉跳动地更快了,仿佛能触碰到流动的血液。
戚兰不免抱着希望问他:“有消息了吗?”
齐瞻慢慢道:“他带着许多书简,走不远。”
戚兰忍不住想问得更清楚些:“是找到青师兄的踪迹了吗?”
齐瞻的手微微收紧,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印下红痕。她眼里是漫溢的焦急关切。
“若是找到,朕会告诉你。”
他依然没有明确。但对戚兰来说已经够了。
戚兰垂下头。
她险些误会了陛下。陛下早就派人去找师兄了,瞒着她是不想她担心。
还好,她没有自己胡思乱想,而是直接来问了陛下。
可师兄去了哪里,连陛下都找不到他?
他又为什么要逃?
齐瞻重新提笔,双眸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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