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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因祸得福 杨过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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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昏迷之后良久都没有知觉,渐渐地眼前晃来晃去似有许多模糊人影,待要瞧个明白,却越瞧越胡涂,也不知再过多少时候,这才睁开眼来。
他只见武三通略带喜色地望着自己,叫道:“好啦,好啦!”突然作了一个揖:“杨兄弟,多谢你和郭家小姐,救了我那俩个不争气的儿子,也就是救了我的老命。”杨过心道:“这自然谢我没错,可怎么能够谢到郭姑娘那里去?”武三通浑然不觉,又连忙转过身向一人道:“多谢师叔相救。”
杨过向那人望去,见他颜面黝黑,高鼻深目,形貌与尼摩星有些相像,短发鬃曲,一片雪白,年纪已老。杨过只知武三通是一灯大师的弟子,却不知他尚有一个天竺国人的师叔,待要坐起,却觉半点使不出力道,向四下一看,原来已睡在床上,正是在襄阳自己住过的室中,这才知自己未死,还可与小龙女再见一面,不禁出声而呼:“姑姑,姑姑!”
一人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按在他的额上,说道:“过儿,好好休息,你姑姑有事出城去了。”却是郭靖。杨过见他伤势已好,心中大慰,但随即想起:“郭伯伯伤势复原,须得七日七夜之功,难道我这番昏晕,竟已过了多日?可是我身上情花之毒却又如何不发?”
他还没有想通其中利害,忽而瞥见一个容颜姣好的少女跟在郭靖背后偷偷看着自己,神情微怒,不是郭芙又是谁?杨过心道:“糟了,定是武老伯那句话惹怒了郭大姑娘。”他唇齿微动,似乎略有话说,可神思倦怠容不得他动精费神,郭靖见了又好一阵安抚他:“无妨,过儿,等你好些了再说。”
杨过心想既然武三通、郭芙完好地站在这里,想必李莫愁肯定是没有捞到便宜之处,心中不免大慰,因此放心睡去。睡得迷迷糊糊之间,依稀瞥到一会儿郭靖坐在床头,一会儿又换成那个天竺国人,等到了夜晚,杨过这才彻底醒转。
朱子柳以及那个天竺国人从傍晚起就一直坐在房内,见他醒来朱子柳忽地凑在床头和他说:“杨少侠,我师叔说除了冰魄银针外你还中了一毒,不知道是什么毒?”
“情,情花。”杨过一面回答一面却在暗想:“我昏睡应该不过七日,因此尚未发作,唉,本来就没好几天可活,为了替那郭姑娘挡针还耽搁了许久,谁知道她还对我怒意相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姑……”
“啊哟!”杨过想及此处胸口仿佛受巨锤猛击,登时疼痛难当。朱子柳已将话译给了天竺僧,那人看着杨过的反应沉思片刻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两句话,朱子柳又问:“杨少侠,那花的形状长做什么样子?”杨过冒着冷汗耐心回答。
天竺僧沉默良久,突然双掌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这情花是上古异卉,早已绝种。佛典中言道:当日情花害人无数,文殊师利菩萨以大智慧力化去,世间再无流传,岂知中土尚有留存。”杨过早已是心灰意冷,知道此毒除绝情谷外再无它解,因此并不失落。
天竺僧闭目垂眉,好长时间才开口道:“可杨居士却又中了冰魄银针,依照那针上的毒性,立时毙命也不足为奇,但杨居士至今健在,而这情花之毒亦未使你致命。莫非以毒攻毒,两般剧毒相侵相克,杨居士反得善果么?”
朱子柳连连点头,译了这番话,杨过也觉甚有道理。天竺僧继续道:“依老衲之见,此毒可解,不过老衲需亲往情花盛放之地看一遭。”杨过听了朱子柳的译言后心中一喜,可转瞬消散:“若让他们去绝情谷岂不是有来无回,更别谈能否找到解药了。”
朱子柳没等杨过回答,就主动问起:“杨少侠,那情花是开在何处,我听你师父说要去绝情谷换解药,唔……难道是开在绝情谷么?”杨过心中猛然一跳,暗道:“姑姑怎么会跟他说这等事情?”惊魂未定间下意识点头,朱子柳便将话翻译,天竺僧道:“昔日文殊师利菩萨将此毒花化去,老衲必要效仿菩萨的大智慧将这留存的毒花除尽不可。只有一事,在老衲回返之前,杨居士务须不动丝毫情思绮念,否则疼痛一次比一次厉害。若是伤了真元,可就不能相救了。”
正商议间武三通阔步走了进来,一见到他面露喜色道:“杨兄弟,你醒了?”杨过记得在荒谷时武三通昏庸无知又恶语相向,却不知什么让他转了性子:“小侄尚有一事想要问武老伯……”武三通当即打断道:“别‘小侄’长‘小侄’短的,你武功比我高,又把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收拾得服服帖帖,我心中不知有多感激你……”末了叹气道:“只可惜连累你受此剧毒,倒耽误了你和郭姑娘,这可怎生是好?”
杨过当即想要辩解,可武三通又道:“我听朱师弟说此毒要去绝情谷才能相救,我武某人对你的大忙深感为念,只好一起走绝情谷一遭了。”说罢师侄三人就要离开,临走时武三通又对杨过笑道:杨兄弟,你安心静养,绝没错儿。咱们明日一早动身,尽快回来,待驱除了你的病根子,得痛痛快快喝你和郭姑娘的一杯喜酒呢。”杨过一怔,但想此事一时三刻也说不清楚,只得随口答应了,见他们辞出,掩上了门,便又闭目而卧。
这一睡又是几个时辰,醒转时但听得啼鸟鸣喧,已是黎明。杨过数日不食,腹中饥饿,见床头放着四碟美点,伸手便取过几块糕饼来吃,吃得两块,忽听门上有剥喙之声。杨过嘴中不得偷闲,含糊应道:“进,进来。”接着呀的一声,房门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