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芙蕖》桃花满眼泪

4、兄弟阋墙（二） 那

　　那声音有如鬼魅，郭芙听在耳内只打了个激灵，心中暗道一个名字：李莫愁！
　　李莫愁将郭芙后衣领提了起来，让她半个身子靠在山石旁，半个身子藏在山石后，即使是在朗朗月光下，有斑驳树影和山石做遮挡，其他人却也看不出这个地方有人，而郭芙恰好能将杨过同武氏兄弟看在眼里，此时的二武紧紧站在一起，脸色先是惨白，到最后竟是十分颓败。
　　李莫愁的声音适时地在郭芙身后响起：“郭姑娘，你来说说，他们几个年轻人是在争些什么？”郭芙被李莫愁突然点住了穴道，不但动弹不得，而且不能言语，但她心中对李莫愁恼恨之至，若是能言语也要先啐她几口，哪里会正经回答她的疑问。不过李莫愁倒没有同郭芙继续说话，她看着远处的三个人，只低声唱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她的声音极低，竟然连郭芙也听不大真切。
　　原来这李莫愁和杨过借宿于山洞中，半夜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后便将她吵醒，打发杨过去收拾后，她抱着怀中女婴却是难以入眠，便把山洞外武三通和杨过的对话听了去，她隐约间听见什么“武”和“三通”几个字，心中已是了然，自顾自言道：“真是冤家路窄，倒叫我碰上了你。”正要出去迎敌之时只见杨过百般周旋，不惜动武也要将武三通极力拦在山洞外，她低头看见怀中微微啼哭的女婴，便顺水推舟卖了杨过一个人情，转身回洞哄婴儿入睡。
　　却不料杨过同武三通的激斗才稍歇，又听得远处有两个脚步声过来，这二人也是熟人，正是武敦儒、武修文两个兄弟，李莫愁仔细听得兄弟阋墙的原由是为了一个姑娘，她站在远处看着他们拼得你死我活的模样，又想起她本可以和陆展元喜结连理，不料他却为了何沅君这个贱人抛弃自己，导致自己孤苦一生，因此见了这兄弟俩为情而斗，冷笑道：“倒不用争啦，待会儿我教你们都去陪你们的妈妈。”
　　她本想坐山观虎斗，在大小武任意一人杀掉对方时就补上一针冰魄银针给他，待得武三通那老货再伏尸大哭时又发出一针，父子三人齐下九泉，也不至于路上太寂寞。可未过多时杨过便有意插手这兄弟间的斗争，李莫愁虽然不知道他打算用什么办法，但她知道这小子素来诡计多端，于是不以为意，看着怀中婴儿又有醒来之象，于是又将幼婴抱入洞中。
　　李莫愁在江湖上素来心狠手辣，可不知怎的今夜哄睡这个婴儿时，母爱瞬间油然而生，不忍让她再瞧见自己要杀那么多人，待得这婴儿再吃过一遍豹奶后，她自然是轻声哄睡便想将婴儿放下，因山洞内有花豹，虽然被捆得五花大绑，但她怜爱之心大起，竟照顾得无不体贴细致，于是便另寻了一个山洞将幼婴放在里面，当即甩起拂尘拔腿便走。令她千万也想不到的是，只是这须臾之间，小龙女和郭芙先后躲在山石后观察局势，所不同的是郭芙躲在靠近她的这一边，而小龙女却在远处。
　　李莫愁才放下婴儿不久，便听得杨过嘴里叽里咕噜一串白头偕老、百年好合的话，还没有理解其意，只看见一个妙龄少女躲在山石后，走得近了才发觉是以前交过手的郭芙，李莫愁这才联想起恐怕那武氏兄弟就是为着这个“芙妹”而争斗，还在斟酌时却听得空谷内传来一声轻叹，她心中一凛，只见一个白衣影子从远处山石树影下悄然远去了。
　　那李莫愁自然认得那是小龙女的身影，还没想通她怎么会无故离开，却听得杨过信口胡说，说什么岳父岳母、助阵襄阳，这才明白了原先杨过说的是什么个意思，这三个人争的却都是一个女子。李莫愁一直把幼婴看作是杨过与小龙女苟且生下的孩子，因此杨过说得再情真意切，却不能肯定这杨过真的变了心。
　　不过她猜出小龙女黯然离去正是为此，在场所有人除却杨过外她都不曾放在眼里，如今还气走意想不到的小龙女，正合她心意，心中只道既然武氏兄弟二人还没有分出个胜负，而杨过又不明不白地横插一脚，李莫愁想起自身年少时被陆展元狠心抛弃的情景，登时妒上心来，也不管是什么郭靖黄蓉之女，既然他们三个没有分出胜负，那就叫她帮上一帮。想至此，那李莫愁便趁着郭芙身形刚刚移动时便上前点住了她的穴道。
　　当夜变故甚多，而杨过还在劝解武氏兄弟，未曾得知其变故。那武修文道：“好，杨大哥，祝你和郭师妹福……福寿无疆。我兄弟俩远走天涯，世上算是没我们两兄弟了。”
　　说着兄弟二人转身欲走，李莫愁吟唱完词句后冷笑道：“这就想走了？”正要发出冰魄银针时，却见得武三通从另一个树丛里钻出来，道：“文儿，儒儿，咱们一块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