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芙蕖》桃花满眼泪

30、神雕深意（三） 话音落下二

　　话音落下二人都有些不大自在，缄默片刻后倒是神雕先咕咕两声，郭芙暗地打量着杨过脸色，将地上的四个野果捡了起来，递给他一个：“杨哥哥，咱们收拾一下，我待会儿先送你回襄阳去……”
　　杨过看着左手腕上被乌血浸黑的手帕，怔怔发呆半晌，复而笑道：“芙妹，你也忒小瞧我了，这点毒素发作算得了什么，不要太挂在心上。”
　　郭芙将手中的两个野果掷于神雕口中喂下后，自己吃下最后一个，她才咬了一口，便觉得汁水甚足，这是掉落在地的熟透果子才有这样的滋味：“你别多想，我才没多在意你的安危……我只是觉着，你总是毒素发作，扰乱我行程罢了。”
　　杨过叹道：“那你在担心我帮了你的倒忙？”郭芙道：“你不识好人心，明明是你身子扛不住，怎么怪起我来？”她突觉自己将心底话脱口而出，“哎呀”了一声：“我和你说不通，不如和大雕儿说话，你说对么，大雕儿？”神雕也没有发出声响，只是上前几步先后衔住了杨过和郭芙的衣袖，接着大步跨出山洞，示意他们跟随自己而行。
　　只见神雕带着二人走向山洞后方的树林深处，行了一里有余，一座大如屏风的山岩峭壁便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峭壁中部离地约二十余丈处，生着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便似一个平台，石上隐隐刻得有字。极目上望，瞧清楚是“剑冢”两个大字，杨过好奇心大起：“何以剑亦有冢？难道是独孤前辈折断了爱剑，埋葬在这里？”郭芙却道：“这位独孤前辈实在是有趣，自己名字取得狂妄，还有一只威风凛凛的神雕做朋友，我以为他的墓穴定是百般讲究，没想到却草草葬在石堆里，连佩剑的埋葬之所都比他坟墓要器宇轩昂得多……”顿了顿朝神雕笑道：“莫不是神兵利器才有这样的派头，你说是不是，大雕儿？”
　　神雕却并不回答，脚下加快奔走，杨过同郭芙只好施展轻功，所幸距离不远，二人一前一后地跟随神雕到达峭壁底下。但见石壁草木不生，光秃秃的实无可容手足之处，也不知当年独孤求败是如何攀援上去的。
　　郭芙左看右看也找不到上去的路，见神雕立于一侧，于是故意问它：“大雕儿，你不先上去么？”她的杏眼含笑，调皮问道：“莫非你也忘记是怎么上去的了？”
　　哪知神雕只是故意轻啄她两下，接着轻挥翅膀催促郭芙赶紧上去，她见神雕并未中激将法，于是哼了一声，朝它做了个鬼脸。
　　杨过在旁边仔细观察着这光秃陡峭的壁岩，望着岩上笔直排列的数十处青苔，他心中一动，纵身跃起，探手到最低一丛青苔中摸去，抓出一把黑泥，果然是个小小洞穴，料来是独孤求败当年以利器所挖凿，年深日久，洞中积泥，因此生了青苔。
　　他早已对剑冢心驰神往，再加上有神雕的催促，便已经着手攀援起来，右手紧扣在第一个小洞之中，跟着窜起，左手对准第二丛青苔挖去，软泥迸出，石壁上果然又多出一个可容得下手脚的洞穴，可他左手才流了不少血，手腕这一用劲便是一痛，力气混无，于是便跳回原地。
　　郭芙也被这动静吸引过去，欣然笑道：“杨哥哥，你是怎么发现的？”此处仰头而望，只感觉峭壁冲入云霄，就算有这小小洞穴可供攀援也是诸多不易，不禁由衷佩服：“独孤前辈的武功造诣想来是极高的。”神雕听见了郭芙的自语，很是得意，清亮的叫声响彻山谷。
　　杨过朝神雕拱手道：“雕兄，那我们就先上去了。”神雕又叫了两声，二人才动手攀爬。杨过左手手腕带伤，所幸他惯用右手，自觉无关紧要，秉着一口气便冲上了十余丈，最后右手紧扣住一处洞穴停在中间俯看下去，郭芙只攀爬到他的一半，离他还有五六丈的距离，而地上的神雕此刻成了一个小小身影，比起以往的八面威风大有不同。
　　杨过担心郭芙攀援不易，于是朝下面道：“芙妹，不如你先歇息会儿，我先看看上面有什么，一会儿拉你上去。”
　　郭芙忍不住朝上面喊道：“哼，少小瞧人了，你都能爬上去我又怎么不能？”为了爬岩，她体内汇聚着一股真气，此刻说话一下子都泄了出去，无力支撑，只得轻轻溜回原地。杨过见此也要跟着跳了回去，郭芙在底下指向他大声道：“别下来！我才不要你的帮忙。”
　　杨过无奈，只好稳在远处不动，任由郭芙在地上调理内息，可时间一长他的手臂也是酸软不堪，加上左手有伤，恐难再用手攀爬，眼见郭芙一口气已经蹿到了□□丈，他心道：“芙妹是郭靖黄蓉的爱女，按理说应该得到最好的武学传授，可如今武学不显也是平日多加懈怠之故，若能借此提升，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当即决定先上剑冢再说。
　　他屏足内力，也不用手，双脚前后发力，一口气登上了平台。只见大石上“剑冢”两个大字之旁，尚有两行字体较小的石刻：“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杨过读到此处，除震惊之外也好生羡慕敬服，这位前辈傲视当世、独往独来，与他的性子实有许多相似之处，但说到打遍天下无敌手，自己又如何可及。
　　正当此时，郭芙也登上了平台，她比杨过费时费劲，自然出了微微细汗，但登上平台之后却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成就，自然也就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