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芙蕖》桃花满眼泪

25、荒谷深夜（一） 这次换

　　这次换作是杨过问她：“你又做什么叹气？”郭芙脸颊一红，犟嘴道：“姑娘我乐意，想叹气就叹气，你管得着么。”杨过冷哼一声道：“是了，郭大小姐高高在上，是我这个姓杨的逾越了。”
　　郭芙自知刚才态度不佳，可又拉不下脸来道歉，顺眼看过去只见少年已经生好了火，正将菌菇用细长的干树枝串起来。她左右张望，见不到蔓芋和鸟蛋，心下便知道多半是埋进了火坑里，正想要说话时忽地双眼一转，刻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杨哥哥，其他的都不用烤么？”
　　杨过言语中却多了分得意：“此事……天机不可泄露。”少女撅起了樱唇，不悦喃喃道：“有什么大不了的……”看见柴火烧得越来越大，内心升起了一股焦躁之意，暗想：“我只是找个说话的由头，没想到你却是卖起了关子，这有什么不能够说的？不成，我可一定要让你说出来。”嘴上却不禁撒娇道：“哎呀，杨哥哥，你就告诉我吧。”
　　杨过起初好笑这妮子不经世故，若让她独自闯荡江湖只怕不到两天便要打道回府，因此言语中自然得意非常，可转瞬又想：“虽然她生在海边，难不成就没掏过鸟蛋烤来吃？”于是偷偷打量起郭芙的神色，只见她俏脸上似有狡黠之意，顿时了然：“原来是故意来找话么……哼哼，你方才那么得意，此刻我偏不让你这么称心如愿。”他一旦负气上来便决意不说。
　　可郭芙的一句不经意撒娇，令杨过心猿意马，只觉得春风入耳，说不出来的开怀舒畅，他无可奈何地指了指柴火堆：“火大了容易烧焦，不如预先埋在底下，待火势去了挖出来就行。”郭芙终于心满意足，故意大呼小叫道：“原来是这样！”她早对杨过十分佩服，此时借着这个当口不经意间将心底话说了出来：“杨哥哥，你懂得真多。”话才说完，少女不禁愣住，两人对视一眼后都不自在地撇开脸去，气氛正凝住时，而神雕在一旁发出咕咕之声。
　　杨过咳了声道：“想必雕兄是饿了。”郭芙脸上的羞红才渐渐褪去，闻言也不禁道：“这只丑雕儿看上去食量不小，恐怕全给它吃也填不饱呢。”神雕对郭芙所言相当敏感，它眼神犀利，似乎就要冲着郭芙来啄，杨过似有所感，边融洽边打趣道：“雕兄，快别和她开玩笑了，待会儿又该她嚎啕大哭时可怎么止得住？”
　　郭芙飞了杨过一个斜眼，道：“你也太小瞧人了，我有什么好哭的？”说完想到刚才的一幕，却是呼吸渐乱。未曾想神雕只是发出一个重重的喷气声，接着便迈着步伐消失在丛林里，郭芙对神雕不甚熟悉，以为它是真的负气而去，问道：“杨哥哥，丑雕儿不会真的是生我气了吧？”
　　杨过本想如实回答，可抬头一见少女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心中一动，暗道：“你才见雕兄不过两面就能为它牵肠挂肚，可我自幼与你一块儿长大，为了你舍弃性命才换来你正眼瞧我一番，但你性格活泼好动，真的会愿意呆在我身边，一直陪到我死的那一天么？”
　　这杨过本就性情偏激，越想越是不忿，却丝毫未曾考虑过他对郭芙究竟是什么心思，以致自己完全不知为何因她激愤、因她生怨。少年只觉得自己一腔真心实意却没有换回她等同的回报，便是气上心头，闷闷道：“谁知道呢，我想谁都不会想被丑雕长、丑雕短这样的叫吧。”
　　郭芙见杨过兴致不高但言辞犀利，欲继续斗嘴，只听见神雕已是阔步归来，嘴里还衔着两只山兔。杨过拍掌大喜道：“雕兄，你原来是看见猎物了。”他连忙提起这两只瘦弱山兔，喜气洋洋冲向郭芙道：“芙妹，雕兄所捕的这两只山兔可供咱们饱餐一顿。”而郭芙别扭地看向神雕，只见神雕尖嘴利喙正朝她咕咕两声。
　　这郭芙起初见到神雕叼来的野兔瘦弱不堪，而且只有两只，定是没有把自己计算在内，心中暗想道：“杨过还说这只丑雕儿是神雕呢，如今一看，我果然没猜错，就是只小气雕儿。”但目光却不自主跟随着野兔而动。
　　未曾料到杨过全然不计刚才斗嘴之气，同她因能烤上野兔而喜形于色，又见神雕也不计前嫌，似有冰释前嫌之意，心中对神雕的偏见便轰然倒塌，一面对开怀正然、颇有灵性的神雕暗自佩服，一面又对自己刚才的想法而暗自生愧，自觉在面对神雕上远不及坦然的杨过，殊不知杨过刚开始见神雕时也只把它当作可供人比较的丑宠而已。
　　而杨过同神雕似乎丝毫未觉郭芙的想法，只将野兔炙来烤了，未过多时便吹熄柴火，用木棍将埋在土里的鸟蛋和蔓芋挖了出来。
　　有了这两只野兔，再加上原先烤的，二人一雕可谓是美餐一顿，神雕吃了一只野兔和两枚鸟蛋，又吃了几个蔓芋便足矣，而郭芙先吃了一只兔腿和一块兔肉，虽然野兔没有加盐，但吃起来却颇有滋味，然后再吃了几个蔓芋和菌菇便也饱了，杨过也吃得有八九分饱，未料烤好的蔓芋还剩下两个，实在难以吃下，只好作罢。
　　等到晚餐过后，天色已黑，此刻也定是不好赶夜路，二人商议后又决定在荒谷中过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