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芙蕖》桃花满眼泪

22、游敖嬉戏（一） 杨过大

　　杨过大喜，宛如见了故人一般，叫道：“雕兄，咱们又相见啦！”神雕长鸣一声，从山巅上直冲下来。它身躯沉重，翅短不能飞翔，但奔跑迅疾、恰如骏马，转眼间便到了杨过身旁，将头倚在他肩侧，杨过也伸出手来环住神雕。一人一雕亲热了片刻后，神雕又抬起头来，双眼炯炯有神地看向旁边马上的郭芙。
　　郭芙见这大鸟从山峰上猛冲下来时便认出这是那晚出手相救的丑雕，更让她意料不到的是杨过同它亲近异常，方知他们曾是旧相识，这才恍然大悟道：“杨哥哥，那天这丑雕不是为了别的，原来是想救你啊。”怪不得要与李莫愁相斗。
　　哪知她的心思俱在当晚之事上，便将“丑雕”二字脱口而出，神雕似乎听得懂这“丑”字是何意，大展翅膀，向郭芙俯冲而来。杨过同郭芙无不吃惊，小红马护主，早已是连连后退几步，杨过在后面大声唤道：“雕兄，不可！”
　　可神雕充耳不闻，直冲郭芙而来，少女害怕得即刻就要转调马头长奔，突然听得杨过大喊道：“芙妹，千万别乱动！”虽然郭芙爱和杨过扯嘴皮子功夫，可此时已是对他信任至深，听得少年的声音就如同遇见救星般，乖乖地勒住缰绳安抚小红马不动，但依旧害怕得杏眼紧闭、双睫颤颤。
　　好长时间再无动静，郭芙忽地感觉手臂上有些疼痒，睁眼一看，只见神雕正对着她的手臂低头浅啄了几口。“啊哟！”郭芙哪里想得到神雕会做出此举，一抬头便看见它疏疏落落的头顶上有一颗血红大肉瘤，吓得她六神无主，身子一滑便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杨过此时已赶到神雕身边，见到郭芙坠马眼疾手快地将她抱在怀内，担忧地问：“芙妹，你怎么样，没有被吓到吧？”尽管她自幼受到庇护，这点惊吓简直比金轮国师拿双轮威胁她性命时要轻得多，其实倒也没什么。可杨过的这句话不关怀倒好，一说出来便将郭芙受到惊吓的委屈心灵无限放大，哇的一声便大哭了起来，道：“杨过，你从哪里结识来的这丑雕，它啄我啄得好痛啊！”
　　神雕听见郭芙仍旧唤它“丑”，大为不悦，咕咕了两声又是低头对着她手臂浅浅啄了几下。“哇！”少女连忙伸手去挡，急切说道：“你别啄我了别啄我了……”可手一碰到神雕光秃秃的头颅就看见那恶心的肉瘤，吓得她身子又赶紧往后边躲，将脸埋在另一边：“杨过，你快让它走，它又来啄我了。”
　　才说完话，郭芙却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她的小脸正贴在一件衣料上，凝神而看，只发现自己身子凌空，正紧紧贴在杨过的身上，原来是少年用双手环抱住她身子和双膝，而且她另一只手还紧紧圈住他的脖颈。
　　郭芙一时间有些发懵，抬眼一瞧，只见杨过也正低头往下看，眉头紧锁、眼神却说不清道不明，薄唇几经开合，似乎想说些什么。她这才如梦初醒，又是害羞又是愤慨，双颊绯红、含羞带怒地从杨过的怀抱里挣扎着下来，大声指责道：“姓杨的，你轻薄我！”
　　杨过捂住胸口急急解释道：“芙妹，你误会了，刚才是……”却不肯说下去。郭芙羞愧难当，越想越难为情：“刚才怎么了？刚才那丑雕坏雕来啄我，你趁机轻薄，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人！”神雕似乎真的动怒，长鸣一声，便又要去啄郭芙另一只臂膀，少女吓得乱跑，神雕却也紧追不放，一人一雕绕着杨过四周而转，却谁也不肯服输。
　　而杨过刚才将郭芙抱在怀内，只觉得芳香扑鼻，一时间心猿意马，胸口又开始剧痛起来，他却忍住疼痛不肯放手，心中暗暗祈祷只想着能多抱一会儿少女便好，就算疼痛致死那也倒罢了。谁知郭芙先行挣脱下来，他得以喘息赶紧运功调理，虽然终于知道这次疼痛是因为郭芙而起，心中却是好生惭愧：“我只爱姑姑一个，纵使这冰魄银针能驱动情花毒随时发作，可为什么要让我抱住芙妹的时候也发作了……”这其中关窍，他一时间也难以明白。
　　正暗想着，眼见神雕利嘴马上就要啄中对方肩膀，他身影闪过将它拦住，又把郭芙护在身后：“雕兄，这就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就饶过她吧。”神雕咕咕了两声，总算将翅膀收回，低头舔舐着羽毛，不予理睬郭芙。
　　杨过这才有空转身去关怀身后的少女，且看她的发丝微微散乱垂在脸颊一侧，映得她惹人怜爱，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替她拢到耳后：“芙妹，别怕，万事有我呢。”
　　郭芙两只细嫩的小手仍抓住杨过臂弯不放，经过方才的折腾，她尚且六神无主，连杨过刚才的逾矩行为也没有反应过来，好长时间才委屈抱怨道：“杨哥哥，它啄我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