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久远的祸根 奔出一段, ...

  •   奔出一段,上官浪觉得速度太慢,遂将伍若昧和赵忌安置在路旁的一处密林里,独自去追赶左含厚。伍若昧要跟着去,他手一挥:“你还是看好赵忌!”说罢跃开几步,飞身上了路边树林的的树梢,展开轻功急行,追出一段,口中铜哨啾啾几声,像以往一样模仿画眉鸟的叫声,向三妹传递暗号。树梢在脚下忽忽向后移去,他仍觉缓慢,奋力行出许远,借着月色四下观望间,忽然望见远处林木掩映的兵马道上,隐约有两个长衣男子架着一人疾走,立时心头大振,脚下发力,赶上去从一旁绕到前面,忽地飞身跳下树梢,呼啦几声,闪现在大道上。
      “站住!”唰的寒光一闪,上官浪挺剑拦路。
      两个长衣男子猛地一愣,“闪开!”其中一个劲健挺拔的方脸汉子冷冷地道。
      月光之下,上官浪见正中间的正是左含厚,心中一定,只见三妹眼中满是惊疑之色,嘴巴张张合合,想是被点了哑穴。
      “别怕,我来了结两个狗贼!”
      那汉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喝道:“你不怕我杀了她吗?”
      “你们是何人?如此大胆!”
      “此事与你无关,你还是让开为好!”
      上官浪胸口一紧,又热血上涌,施展出削骨剑法,剑光疾起,长剑挥舞,向那汉子胸前袭去。削骨剑法,以淳厚内力为基,分十八守招、十八攻招,攻招狠辣威猛,守招洒脱灵活,拆解分化敌招时,或四两拨千斤,或排山倒海般压迫过去,招招击敌要害,有时轻松间如庖丁解牛般断人关节,有时激斗间突出一招,削中人骨刻画几笔,令人疼痛欲绝,数月不得解脱。
      唰唰唰,月光下剑光耀眼,那汉子微微一怔,后跃几步,从袖中甩出三只暗器,击向上官浪的青钢剑,上官浪剑锋一转,疾速格挡,只觉那暗器一触剑身,右手登时震得发麻,三下过后,竟倒退了好几步,心知此人内力了得,心头一沉。
      “还不让开?”那汉子道,“让开路,我放你回楚国。”
      上官浪寻思:“此人清楚自己是楚国人,看来他们已经暗中观察许久,三妹总说身边有人,莫非正是这两人?不管如何,先救下她再说。”倏地舞动长剑,使出一招“游刃入隙”,向那汉子左肋刺去。
      那汉子抬掌运力,缓缓向前一推,上官浪只觉一阵气浪迎面袭来,软绵绵却势不可挡,倏忽间后退了十几步。这一下令他觉得毫无胜算,情急间心中茫然一片,不觉握紧剑柄,准备以命相拼。
      那汉子却不进攻,默想片刻,道:“这位老弟,你的三妹,是我师父的义女,她必须跟我回去。”
      上官浪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你……是赵国人?”
      “不错,邯郸郑弃之。”
      “郑弃之?你师父弗居剑圣司空逸已然隐退江湖十几年,为何还要掺和江湖之事?”
      “这不算掺和,而况天下即将遍遭秦国铁骑蹂躏,为国效力,反抗暴秦,也在分内。”
      “为国效力?反抗暴秦?如何反抗?……为何非要带我三妹回去?”
      “师父将不久于人世,想在离世前见一见她。”
      “什么鬼话?!”上官浪怒骂一句,挺剑进击,一招“或跃在渊”,剑尖直刺郑弃之面门,郑弃之闪身避开,右手轻弹一下食指,上官浪的剑身便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他急忙收住,又一剑紧似一剑向郑弃之砍刺几招,却都被他食指弹来的劲风挡开。
      郑弃之浅浅一笑,劝道:“我留你一条性命,你也好回去交差。要不然,我的暗器,你连半个也吃不消。”
      左含厚情急之下,运动气血往被封的穴道攻去,竟发出了声:“大师哥,不必以卵击石,那老贼想在临死前见我一面,见就见,我见他一面,就离开代郡,回寿春去,你不要多虑!”
      上官浪一惊,反驳道:“那老贼连你的亲娘都能害死,你一个义女,他图什么?”
      “大师哥……”
      “快快让开道儿,要是秦军包围了这里,你我都脱不了身!”
      “你放开我三妹,咱们都可得解脱。你回去告诉师父,没找见她不就得了?”
      郑弃之笑了一声:“我们的师徒之情,岂是你所能理解?”
      上官浪正要反唇相讥,忽听得身后远处传来伍若昧的喊声:“大师哥!你找到的不是《白起兵法》,而是《黄帝外经》!”
      上官浪心中一颤:“《黄帝外经》?”回头望去,见伍若昧急奔而来。他陷入困惑,思索一番后突然有悟,是眼前的郑弃之二人一直在跟踪自己,偷听机密,抢先一步从妇人的营帐里取走了兵法,调包成《黄帝外经》,怪不得三妹老说身边有人,那是她的灵性机敏,发觉了此人的蛛丝马迹,可惜方才自己没有重视,让他抢得了先机。
      “二弟,三妹在这里!”
      “三妹?”
      “这两人劫持了她,要带到代郡去。”
      “代郡?……他娘的怎么回事?!”
      郑弃之骂道:“你这烂嘴,再敢放肆一句?!”
      伍若昧瞪了郑弃之一眼,向上官浪道:“师哥,《白起兵法》应该就在他身上!”
      “是,我明白,可是……”
      左含厚见事情乱成一团,急向郑弃之叫道:“你不要带我走了,即便带回去,我也会死在你师父面前!”
      郑弃之呵斥道:“那是你的事!”
      “真是冤家路窄,你既要带走三妹,又要拿走兵法,未免太过霸道,即便再心黑,也做不到如此,往后,你们让武林中人如何耻笑?”
      郑弃之冷笑道:“白起在上党坑杀我赵国将士四十余万,这个深仇大恨,我们赵国人人都想雪耻。眼下,秦国一家独大,不出几年,铁骑就要北上南下,彻底征服天下,赵国岌岌可危。这兵法,我们大王日思夜想,盼着能借此让秦国栽几个大跟头,如今我既已得手,如何能交给你?至于你们的三妹,她是我师父临终前的唯一挂念,你们真的无须多虑,父女二人见面之后,定会交还给你们。”
      上官浪静静听完,想起楚国的遭遇,对郑弃之竟有同病相怜之感,但想起楚王的嘱托,又见和谈无望,轻轻摇头叹息一声:“那只好拼死一博了。”
      郑弃之仍是不屑:“也好,我们二对二,免得以众敌寡,胜之不武。”
      哗哗哗几声,地上的树叶逐渐汇成一股激流,上官浪循声望去,只见伍若昧手掌向下缓缓发力,将内力注入一堆树叶,又抬起手掌,猛地向郑弃之推去,无数片树叶一齐飞向郑弃之,郑弃之大骇之下,闪身一让,抬手一吸,树叶里的内力尽数收入掌心,簌簌声中,片片树叶在他脚边堆成一堆。
      伍若昧大惊,他已使出了看家本领,但却被郑弃之轻松化解,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上官浪也暗自吃惊,看来今晚取胜毫无希望,取经不成,还折损一人,心下痛楚难当。
      “怎么样?还要比试吗?”郑弃之笑道。
      上官浪和伍若昧互瞅一眼,点一下头,都做好了战死在此的准备。上官浪使出削骨剑法的“蜻蜓点水”招式,纵身一跃,飞升上天,一个前空翻,出剑往下俯冲,一把长剑频频刺落,剑光疾闪。伍若昧摸出绝命暗器五韵透骨钉,照准郑弃之面门撒去。五韵透骨钉,顾名思义,是甩出五根钉子般的尖细铜器,打中人的骨头后,会发出合乎宫、商、角、徵、羽五种音律的声响,是暗器中的一门绝学。一时间,郑弃之似乎顷刻即将毙命。
      伍若昧盯着暗器飞向郑弃之,倏忽间,郑弃之像魂一样躲闪不见,暗器直飞左含厚。伍若昧大惊失色,急忙出掌发力,欲要改变暗器走向,但为时已晚,急得脸都变了形。
      在空中的上官浪眼见三妹命危,急用剑尖格开暗器,叮当几声,剑尖震断了一小截。他凌空翻转身子,用断刃向郑弃之砍去,郑弃之弯腰避过,跟着一把长剑直刺上来,嗤的一声穿破上官浪长衣下摆,上官浪大惊,断剑削向郑弃之手腕,郑弃之抽回长剑,两把青钢剑碰在一起,拉出一道亮光。
      郑弃之左手四指齐弹,四股内力向上官浪飞去,如有四道无形的钢锤,上官浪躲闪不及,前胸发出四声闷响,跌落在地。
      “大师哥!”左含厚叫了一声,怒视着郑弃之,推掌袭击,却因其他穴位被点,发不出内力。
      伍若昧再向郑弃之撒出一手五韵透骨钉,纵身向前挺剑疾刺,郑弃之矮身着地一滚,左手两指轻弹,两股气力击向透骨钉,五根透骨钉折返回去,飞向伍若昧左肩,有一只打中皮肉,伍若昧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幸好只是浅伤。
      郑弃之跃起身,插剑回鞘:“算了,我放你们回楚国,或者,你们跟我去一趟代郡,把《白起兵法》抄录一份,待我师父见了你们三妹,你们再连人带竹简一块带回去,如何?”
      上官浪缓缓站起身,沉默不语,似是想要同意,他自感嘴角一股咸味,知是方才的内伤所致,刚要与郑弃之讨价还价,忽听得啊的一声惨呼,只见带血的剑尖从郑弃之左胸刺出,冒出半截,郑弃之不可置信地转头瞪向身旁一人:“师弟,你……”咳嗽一声,口喷鲜血,右手向师弟双手推去,想拔出剑身,师弟面目狰狞地再次狠劲一刺,郑弃之摔倒在地,浑身颤抖:“师弟,你干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得好死……”
      上官浪、伍若昧和左含厚惊得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郑弃之的师弟走上前,从他腰间解下一捆竹简,抛给上官浪:“这是《白起兵法》,你收好了。”向三人拱手道:“诸位不必惊讶,事出必有因,且听在下费牧慢慢道来。”
      上官浪三人互瞅一眼,异口同声道:“费牧?”借着月色仔细瞧去,只见他面不露骨,却也了无余肉,一双长眼中偶闪慧光,鲜少言笑,一副深沉好静的模样。
      费牧也不理会,看看地上的尸体,往腿上踢了一脚:“我师兄郑弃之,他祖父郑甘,是赵国先前的大将,曾辅佐赵武灵王、赵惠文王攻打中山国。我的祖上,是中山国的姬姓王族。你们也许有所不知,中山国鲜虞部虽与华夏不同,但却也姓姬,同属周室族裔。七十二年前,赵国灭了中山国,我的家族被郑弃之祖父郑甘杀了五十多口人,唯独我那有孕在身的祖母幸存下来,后来在邯郸的乡下隐姓埋名苟且偷生,生下我父亲,为他改姓为费,抚育长大成人。我从七岁起,就看过家传的一封血书,清楚我的家族是如何灭亡的。二十六年前,父亲战死在长平,后来因兵荒马乱,机缘巧合,师父弗居剑圣收留了我,后来,我得知师兄郑弃之竟是灭我家族者的后人,可是因为他待我还不错,而且他也是因为父亲战死在长平,我们同病相怜,都有着共同反抗暴秦的愿望,所以这些年来,我都在复杂的心绪中苦苦挣扎……”
      上官浪三人静静地听着,郑弃之已死,他们的危机解除,不觉间如释重负,似乎从地狱重返人间,恍惚间耳畔又传来费牧的声音:“可是今晚,出于种种原因,我觉得时机已到,此时杀他,既对灭我中山国的赵国是一种打击,对灭我族群的郑将军也是报仇雪恨。秦国攻灭赵国是迟早的事,攻打楚国却必定在先,我不想让赵国拿到《白起兵法》,赵国的灭亡,是天理循环,而楚国不同,《白起兵法》应该交给你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