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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仙女命薄 上官浪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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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浪心中焦急万分,倘若赵忌很快被斩首,那兵法将无从寻起。他展开轻功,一路若即若离地跟踪那几个亲兵向西而去,到了一处重兵把守的临时监牢外,纵目扫视,只见监牢方圆十几丈,四周用青铜栅栏包围着,大门里是几座木屋,守卫森严。那些亲兵押解着赵忌走入大门,为首者交代典狱长,将赵忌关入单独牢房,随时准备提审。
上官浪在黑暗中望见那几个亲兵返身走出监牢大门,心下沉重至极,唯一的线人被关押了,即便有一百只手也一筹莫展。
思忖良久,上官浪身影一晃,离开藏身之地,去寻师弟、师妹。不多时,便和他们重聚在一处幽暗之地,商议对策。
“无论拿不拿得到兵法,回去之前,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叛徒!”上官浪怒道,“暴露了楚王的线人,还险些供出我们。”
“你那针上有没有喂毒?”伍若昧问。
上官浪摇摇头:“没有,但他这辈子都说不了话了。”
“说不了,可是能写啊。”左含厚道。
上官浪神色一呆,甚是忧虑:“是啊,能写,能写……”
伍若昧皱眉道:“我们应该先把那个叛徒解决掉,再找兵法。”
左含厚点点头:“对,不解决,他要是被救醒了,告诉王翦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是个时间问题。”
上官浪呆愣出神:“对,是……”思忖半晌,吩咐道:“二弟,你和三妹就守在这里,赵忌随时都可能被王翦提出来砍头,你们监视好他,如果有异动,可以出手相救,劫持离开。除掉叛徒之事,我去干!”
伍若昧答道:“好,师兄放心,我们照你说的做。”转头望向远处一座小一点的大帐,手一指:“狗叛徒就在那座大帐里。”
上官浪看清了位置,嘱咐二人:“你们多留心,处决叛徒之后,我来找你们。”话音未落,已展开轻功足不点地往那边而去。
“二师哥,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窥视我们?”左含厚望着上官浪隐没在黑暗中的背影,问伍若昧。
“窥视我们?没有啊,什么人?”
“我总觉得,身边有两双眼睛在监视着我们,可是仔细一瞅,却又没有人。”
“是吗?”伍若昧纵目四顾,却并无异样,便安慰道:“也许你太紧张了,我们身处敌营,自然难得安心。”
“但愿没有什么人,可我总是忐忑不安。”
“不用怕,别想太多。”
“唔,也许是我太多虑了。”
四下的黑夜笼罩着大地,树林里的夜鸟不时怪叫几声,左含厚不说话了,目光环顾着四周,伍若昧看着她的脸庞,心生爱怜:“师妹,你害怕吗?”
左含厚微微摇头:“不害怕,只是,有点无聊。”
伍若昧想起一件趣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左含厚神色微微一喜:“什么故事?”
“在我十岁出头时,有一次,我跟邻家的大男孩去街上玩儿,恰好碰上我们当地的侯王佐车侯在街上出门迎客,佐车侯那时五十多岁,人长的很气派,一副贵相,正当来客们向他行礼之时,你猜我那同伴干了件什么事?”
“什么事?猜不出。”
“你再猜猜。”
“猜不出,该不是捣什么乱吧?”
“我们那座老城,要数佐车侯的地位最高、也最富有,老百姓大多都很可怜,有的连被子都没有,大家平时也就认命了,那天,我那同伴趁着佐车侯注意到他,存心耍怪,叫了人家一声‘爹!’结果,街上认识他的那些卖菜的、卖农具的、挑货担的,都笑得合不拢嘴,有人就骂我同伴,什么难听话都有。佐车侯起先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哪个小妾生的孩子,很快他想明白了,也笑了,他身边那些随从,那乐的呀,平时可都是绷着脸……”
左含厚心头一乐:“叫爹?你那同伴什么人啊,见了权贵就认爹,可真是弥天大勇,我佩服……”说着咯咯咯几声娇笑,伍若昧对那件事回味无穷:“他就那性格……爹,哈哈哈,佐车侯都愣了……”
上官浪赶到叛徒所在的大帐外,踌躇片刻,捡起地上的几块碎石,手一甩,砸向大帐外木桩上的几根火把,当啷几声,火把一一落地,引燃了堆在路边的草堆,燃起熊熊大火,帐内的士兵们发觉了,纷纷叫喊着出来扑火浇水,上官浪趁机揭起帷布,钻入帐内,又甩了几块碎石,砸灭了油灯,帐内漆黑一片。那叛徒见状,起身疯狂逃窜,却发不出声,上官浪几步上前,给他点了穴,叛徒身上一麻,动弹不得,上官浪将他放回床铺,在身上翻找了一通,没找着什么,又打开床边案几上的几个包袱翻寻,找见好几块锦帛和一部竹简,确认再无有价值的东西后,掏出短刀,一刀扎入叛徒心窝,拔了刀,一股热血喷了出来,上官浪躲向一旁,拉过被子给他捂上,带上搜出来的物件,从来时的入口钻了出去。
外面救火的士兵越来越多,后面的蜂拥而至,上官浪趁乱回到伍若昧和左含厚的藏身之处,将所得之物交给左含厚,正要让她察看上面是什么内容,只见监牢大门口几个王翦的亲兵急奔而至,为首者向一个狱吏急问:“这里都还好吧?”
“一切正常。”
“赵忌情况如何?没有人来劫狱?”
“没有啊,怎么了?”
“一个从楚国来的投靠者被杀了,那人供出了赵忌……这儿一定有赵忌的同党,一定有,你们要看管好他,不要给贼人留下可乘之机。”
“是,是。”
“我们走!”
那些亲兵走远了,伍若昧焦急起来:“这下王翦很快就会审讯赵忌,他多半会被杀,我们也许接触不到他了。”
“不,恰恰相反,好时机这才来了。”上官浪嘴角微微一翘,“秦兵们来提人时,就是我们劫走赵忌的好机会,待救出他,问出《白起兵法》的下落,再把他和兵法一起带回去。”
伍左二人微微一愣,伍若昧凛然道:“对,劫回去!”
上官浪吩咐左含厚拿好那些锦帛和竹简,望着远处吴元所在的大帐,回想方才杀他的经过,过不多久,只见帐外跑过一大队手持长刀的秦兵,朝监牢这边赶来,他激动起来:“准备,他们来提人了。”
三人一直等到秦兵提出赵忌,押解着走到几座大帐之间的黑暗处,上官浪忽地施展轻功奔了出去,手中暗器飞向赵忌身边几人,鲜血飞溅中,那几人惨叫成一片,纷纷倒地。上官浪趁机抓住赵忌的后领,提着他在黑暗中一路飞跑,伍若昧和左含厚尾随掩护,四人一直奔出兵营,到了十里开外的一片树林里,方才住脚。
“不要怕,我是楚国的上官浪。”
“上官浪?”
“这是楚王给你的信物。”伍若昧递过来一块锦帛。
赵忌借着月色看了,目光在“骨肉相连”和“白起遗作”八个字上停留了许久,收起锦帛,感激地对三人道:“今晚若不是你们相救,我很快就会被斩首!”上官浪微微一笑:“分内之事,不必言重。”赵忌沉吟一声,又道:“白起遗作,便是《白起兵法》,可是我已经暴露,没法儿去弄出来了。”
“不用你去取,你只要告诉我王翦将《白起兵法》放在何处便可……你见过那兵法吗?”
“以前见过好几次。”
“那就好,可知眼下放在何处?”
“不在大将军的营帐,就在那几个女人住的行营。”
“女人住的行营?”
“王翦随军带了几个从各国买来的美妇,隔上十天半个月去逍遥一回,他把好多宝贝都放在那里,他对那里更放心。再说,白起的兵法,经过这么些年,王翦早已烂熟于心,不必随时带在身边。”
上官浪点头道:“明白了,我们歇息歇息,让秦兵先忙活一阵儿,等他们疲惫了,你再带我们一起去。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说罢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摸出楚王交代的那个锦囊,递给赵忌,赵忌解开后,见又是一张帛书,仔细看了上面的内容,皱眉道:“大王让我查清秦军派入楚军内部的奸细,可是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可如何是好?”
上官浪思忖片刻,道:“事已至此,我们先找到兵法,待回国之后,我可以向楚王说明你的状况。”
赵忌忧思着点点头:“也只好如此……多谢侠士!”
上官浪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左含厚警觉地环顾一下四周:“我怎么老感觉这里还有人。”
上官浪回头察看一圈,安慰道:“夜兽而已,不必担心。”
过了许久,四人重返秦兵军营,方才的混乱大体平息,火把的数量更多,四处的秦兵严阵以待,赵忌向上官浪指明那几个女人的营帐,上官浪谨慎地观察了四周,动身前去。
在暗处穿梭了一阵儿,他摸到营帐外,用一根细长的竹管向灰暗的帐内送了一阵迷魂烟,摸出瓷罐,自己服了一口解药,揭开帷布钻了进去,温柔乡里暗香盈鼻,帐外的火光透进来,帐内果然睡着四个女人,都已经中了迷药,里面的陈设和器物大概可以看清楚,他瞅了瞅门口的方向,两个秦兵的黑影投映在大帐上,凝神一听,其中一个道:“大将军上个月从楚国买来的一个美女,哦哟,那姿色,那身条,你是没见到……今晚大将军不会来,我真想……”
另一个嬉笑道:“你要是不怕大将军阉了你,我给你放风。”
“狗屁……说真的,大将军什么时候能赏赐我一回,这辈子就值了。”
“瞧你那出息,等你做了将军,你也可以养妇人。”
“做什么将军?我们下等人,上了战场还不是替死鬼啊,能活着回去侍奉老爹老娘就不错了,还做将军……”
上官浪屏住呼吸,心道:“如果不弄出大的动静,卫兵应该不会轻易进来。”随即轻手轻脚开始翻箱倒柜,过了一阵儿,终于在一架竹橱里找到一个黑漆匣,借着暗光一瞅,上面用红漆写着:“战神遗作”,心中大喜,秦人所谓的战神,便是白起;遗作,便是兵法。他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急忙又在竹橱里找了一遍,看看有无什么疏漏,确定无疑后,用布带将漆匣绑紧,系在腰上,摸索着出了营帐。
“师哥,你终于回来了,急死我了!三妹不见了!”上官浪找到伍若昧和赵忌,正自兴奋,却听二弟如此焦躁地道。
“不见了?!怎么不见的?”
“三妹老说身边有人,你走之后,她说不远处有什么人,追上前去察看,我拦不住,渐渐的她就消失了。我追出老远,不见她人,想继续追寻,又不敢留下赵忌不管,想着三妹武功也不算差,应该不会有事,便只得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找……”
上官浪立时从热火中坠入冰窟,急问:“从哪个方向消失的?”
伍若昧手一指:“东北方向。”
“有多久?”
“一刻多钟。”
“快,走,她恐怕被人劫持了!”
“什么人?!”远处岗哨上一个秦国的哨兵大喝一声。
上官浪等三人闻声急走,身后远处传来一声猛喝:“放箭!”嗖嗖嗖嗖,密密麻麻的秦兵万箭齐发,一齐射将过来,上官浪舞动长剑击落了一片又一片箭雨,伍若昧也奋剑格挡,两人一直保护赵忌出了箭雨的射程,才一起架着他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