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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从里到外坏透了 一场战争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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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正好有个不太重要的太妃过寿,没有隆重操办,但也算是宫里一件大事儿。知道安行舸回来,太妃那边周到得送来请帖。
“邀我出席算怎么回事?”安行舸嘀咕。
“迟早是要与各处娘娘们走动的。”姜嬷嬷说。
姜嬷嬷真是一心一意把安行舸当未来妃子,而且隐隐有投靠安行舸的意思,悉心教导着如何在宫中立足。
大概是盼望着安行舸得宠,自己也能跟着一飞冲天。
“庄主不宜打扮得太华美,抢了各位娘娘们的风采。也不能穿得太随便,被人小瞧了去。”
打扮个屁!
她就带了三套换洗衣裳,白、月白、米白。
虽然已经考虑到宫中行走,穿得矜贵些,但实在当不得礼服。
“嬷嬷费心,好好挑挑吧!”她带点儿淘气地说。
姜嬷嬷好似听不懂话外音,继续认真地张罗。
衣服太素,那就配一条五彩斑斓的批帛,再扎上鲜艳细长的发带。
腰带换成绛红色,两边系成蜻蜓结,走起路来一晃一晃,轻盈又俏皮。
“宫里的嬷嬷是有点儿本事在身上。”安行舸忍不住夸赞。
在打扮女人这方面,真是个顶个的高手。
她现在觉得自己是个贡品,可以摆上台引各方赞叹了。
宴会规模很小,甚至各宫娘娘们都没到齐,更没有大臣女眷。
安行舸对宫中人事略知一二,但人物太多,一时之间也分辨不清,姜嬷嬷便寸步不离地引着她到处打招呼。
她不知别人底细,好在别人也看不透她,双方都带着客气和谨慎,没出什么大问题。
只有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容安郡主冷言冷语。
“这位是林则将军夫人的妹妹。”姜嬷嬷一句话解释前因后果。
“一家子都封郡主么?显得这封号是个便宜货似的。”安行舸忍不住讥讽。
事实上如今的郡主头衔确实只是个摆设,得些赏赐物件罢了,没有封地。
不止皇家女儿能封郡主,大臣、功臣之女也可得这封号。
宴会照例请了时下最受捧的百戏团进宫表演,一会儿大变活人,一会儿胸口碎大石,还有各种猎奇玩意儿。
大家看得热闹,赏钱扔得蹦蹦响,容安郡主突然趁着空档挑事说一句:“听说安行庄主能御火,一夜之间烧毁一座城,可有此事?”
安行舸没搭腔,江南小镇之后,上至朝野、广至江湖没有一个人敢质问她,容安郡主算个屁!
其余妃子解围道:“传言惯是夸张的,哪能当真?”
“就是,就是。”
容安郡主不依不饶道:“我还以为安行庄主真能御火,跟神仙似的,好生佩服呢!想着央求庄主让我等凡人开开眼界,竟是没有眼福了。”
安行舸突然想出手收拾她了。
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若是老遇到这么些没眼力见儿,挺浪费时间。
今儿进宫时,从高开欢住处到宫门,短短的路程花去一个时辰。
京城里太多不长眼的东西,各个觉得自己靠山硬,没事就爱给别人添堵。
容安郡主如此,林爽也是如此,常女侠更是如此。
他们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打死了有以强凌弱之嫌,不动手吧心里又堵得慌,而且各种耽误事儿。
要想在京城行走,她不能是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那样只会寸步难行。
她得厉害些,让别人绕道走。
嚯!
火光蹭一下起来。
容安郡主桌案上的酒壶倾倒,立刻烧成一片。
妃子宫人们吓得哇哇叫,主子奴才抱成一团。
机灵的宫人已经就近打水,安行舸却大喝一声:“谁也不许动!”
她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脚下轻点,飞到容安郡主面前把她从一群宫女的围护中拎出来。
哗啦啦!
容安郡主被当作抹布一样丢上桌案。
桌案不高,容安郡主的上身压在桌面,双膝便跪在地上。
安行舸用马鞭缠着容安的腰肢,拉着她在桌面上来回刮蹭,三连下把火熄灭。
“开眼界吗?有眼福吗?爽不爽?”安行舸笑着问。
因为林夫人这层缘故,反正她跟容安之间是处不好了。
就拿她立威,敢挑衅就得受着!
在场的人吓得不敢说话,姜嬷嬷凭着跟安行舸相处这段时间的情谊,壮着胆子上前抱住马鞭。
“庄主,这是皇宫,可不能这样冲动。”她嗓音抖得劈叉,“闹大了惹皇上生气,再没人保您!”
安行舸气得发笑:“我这神仙般的人物,用得着凡人帝王保护?”
姜嬷嬷只当她是说笑,轻轻搂着腰:“莫气莫气,容安郡主还只是个孩子。”
皇上没有立后,后宫中的事情还是太后操持。
这是太上皇的第四任皇后,还年轻得很,说话慢吞吞,没几分威严。
“不懂事,太妃的寿宴都让你们给搅了!”太后骂道,“还要怎么闹呢?我不过晚来一会儿,一个个翻了天!”
言下之意,因为她没到场,安行舸和容安才这么放肆,并不是她镇不住后宫。
安行舸忍不住皱眉,应该是这个意思吧!可是有什么意思呢?
太后一碗水端平,让她们互相道歉然后各自闭门思过。
容安气得跳脚:“太后娘娘,她在宫中纵火!”
太后显然不想深究,说一句:“再闹让你母亲接回去。”
太后歪靠在软榻上,这幅姿态显然不是正经处理大案的态度。
容安竟连这都看不透,很没眼力见儿。安行舸觉得她当个坏人都不够格。
果然,太后不再搭理容安,只让身边的嬷嬷传话:“太后娘娘身上不爽利,郡主莫在这里吵着娘娘休息。”
安行舸行礼告退,问姜嬷嬷:“要禁足吗?”
“自然是要的。”
“啊,才进宫就禁足呀!”安行舸嬉皮笑脸。
禁足也好,查探点儿什么都方便,没有人会为了避开她而在这段时间特别收敛。
姜嬷嬷却给她出主意:“庄主若是不喜,可去找陛下。陛下邀您同行,谁敢提禁足的事儿。”
太上皇跟皇上不对付,太后跟皇上又不亲,太后降下的处罚在皇上面前就是个屁!
“我能去找陛下吗?现在?”安行舸不解地问。
两封八百里加急,皇帝肯定在处理正事儿。
姜嬷嬷却笃定这事儿能办。
一行人到了偏殿,果然不多会儿李公公便亲自出来把安行舸接进去。
偏殿不大,但比守夜的轮值大臣办公之处宽敞许多,足够容纳二三十人,这会子人员满满当当。
严大人在,慕容大人也在。
安行舸很乖,李公公让她站哪儿就站哪儿。
不一会儿有人给她加一把椅子,夹在群臣和皇帝之间的斜向。
大臣们分坐两侧,一侧两排。前排疏朗,每把椅子之间有一个小案几,摆上茶碗点心。后排拥挤,椅子挨着椅子,没有案几,茶水端在手上,或者摇摇欲坠地搁在扶手上。
安行舸刚注意到这个细节,马上有一盏茶杯摔在地上。
啪!
响亮,好笑。
“我也渴了,什么都没吃呢!”安行舸看着皇帝小声说。
声音不大,但内容够大胆。
可能是热心肠吧,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她毫不犹豫地帮摔杯大臣解围。
果然,一下子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皇帝几不可闻地轻扯着嘴角笑一笑,食指一点让李公公去办。
“继续。”皇帝若无其事道。
四个太监捧着舆图,高高架在大殿中央。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斜斜地映在图纸上,江河山川在光线明暗中跳跃。
一位官员上去讲解,北边一片争议区域突然被邻国重视起来,一批骁勇善战的青壮男子在此聚集,闹得我国子民不敢踏足,去了就要被欺负。
“大小纷争十多场,我国百姓死者近百人,伤者不计其数。”官员说,“微臣认为这是试探我方虚实,若一味忍让,蛮子食髓知味,不日将挥兵南下。”
这是一位武官,很努力地拽词儿,像孩童写文章,每一句镶嵌一个成语。
他说的那个地方安行舸知道,环境恶劣难以生存,一年到头去那儿的人也不会有一千。
死光也够不上“不计其数”。
李公公带着人摆桌案,她起身让一让,踱步到皇帝身边看奏书。
果然,奏书上写着:“死者二十三,伤者一零五。”
这位官员夸大其词,想必是个主战派。
皇帝似乎不介意安行舸偷看,还往她眼皮子底下推一推。
“看完了,一目十行。”她俏皮地说。
皇帝没发言,大臣们便继续掰扯。
有位官员提出,北方蛮子无非是想要一些布匹和粮食,给他们一些就安分了。
调集军队、准备粮草,以及战后对阵亡将士的抚恤,每一项都是大开支,然而战胜却毫无收益。
北方国家太穷,深入千里不过是牵一些牛羊回来。
“这块土地贫瘠,百姓不能安居乐业,驻扎军队亦是苦了将士。”
中心思想就是,不值得开战。
现在矛盾的点就是,这片区域既不想失去,也不想死守。
若失,百姓不能去这里打猎、挖参。祖祖辈辈都去得,偏如今不能去,可不是朝廷无能?
若守,代价太大。
需要多大规模的部队,多少汉子的青春,多少粮草军饷才能守住?
若只是担个虚名,号称是自己国土,却让邻国随便越界、抢猎物、偷人参,岂不是显得更无能?
皇帝一直没有表态,大臣们激烈地各抒己见,很快就分成两派吵起来。
一边说要打出□□威武,一边说得不偿失。
一边说:“保家卫国心系百姓的事儿,不能这样算账!”
另一边说:“我管的就是全国的账,有这人力财力,宁愿去东边救洪灾,去西边开荒地,总之就是不去北边打雪仗!”
说到最后几乎称得上对骂:
“你用百姓的血汗钱,用累累白骨建军功!”
“你个守财奴,贪得无厌,生孩子没□□!”
“舸儿到过这里,你怎么看?”皇帝突然发话,“这殿上只有舸儿去过吧!”
安行舸突然惊得心脏砰砰跳,不是突然被点名而惊慌,而是害怕噶了出事。
这是嘎了的地盘,有他在怎么会让我国百姓吃亏?
安行舸没想好怎么回答,起身特别缓慢地走向舆图。
皇帝是什么意思呢?
他想打,还是不想打?
要开战,她就把这里说得人杰地灵;若不开战,她能把此处说得人也憎,鬼也嫌。
她还穿着参加宴会的一身行头,门外吹进来一阵风,发带、批帛、蜻蜓结全部随风飞舞。
她只好转身迎着风,以免头发被吹得遮住脸,像鬼一样。
李公公招招手,赶紧让人把门虚掩着。
关了门,大家又急急忙忙地在殿上点蜡烛。
风大了,天黑了。
趁着这阵儿忙碌,安行舸三两步跑到皇帝身边,问道:“要我说什么,说打,还是不打?”
皇帝气得拽她头发:“有你这么揣测上意么?”
“所以我不揣测啊!”她还笑。
俩人正打打闹闹着,有个小太监端着一盏宫灯要放在皇帝桌案上,挺没规矩地挤进俩人之间。
安行舸虽然感到诧异,但是皇帝没有不悦,李公公也没有训斥,哪轮得到她发表意见。
何况,她不喜欢说一些“哪来的奴才这么不懂规矩”之类的台词。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么想着,安行舸便退后一些,看看玩的什么把戏。
她不怕会错过,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康存礽拿出匕首刺杀皇帝,她也有信心及时搭救。
她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速度。
小太监放下宫灯之后仍然没有离开,磨磨蹭蹭地收拾一下桌面。
把一块镇纸从东边拿到西边,又从西边拿到东。
安行舸直勾勾盯着看,而大臣们则全是一副回避的态度。
莫了,皇帝竟然拉起小太监的手,一言不发往大殿后头走。
大臣们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有些让添茶水,有些打开大门去大殿前散散步。
“坐久了,就当是歇一歇!”有人打趣着说。
几个官员聚在舆图前,说:“怎么还用旧图,南方这几处河道已经改了。”
“不影响讨论北方战事。”
“那也不行,弄混了,将来以为这才是正版,岂不误事?”
安行舸好奇得要死,现在到底怎么个情况?
她虽然耳力好,但皇宫太大,皇帝走得远了,实在听不见后面动静。
“那是静妃。”李公公提醒道。
“静妃?”
一个妃子打扮成小太监把皇帝带走干什么?
噗!
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刚刚一场吵架,已经打破了她心中大臣们都是老腐朽的刻板印象,但是看这么一群或才高八斗、或号令三军的大人物眼看着皇帝去寻鱼水之欢,而他们只能在大殿上干等着……
真滑稽!
众所周知这位静妃在后宫不受待见,太妃寿宴上也没看见她出席。
安行舸都被邀请了,而她没有……
不对,安行舸甚至来偏殿了……
静妃该不会吃她的醋吧!
觉得有危机,所以破釜沉舟扮作小太监闯进来,以免皇帝再跟安行舸发展下去……
噗!
安行舸用手背挡着嘴儿,还是拦不住笑声。
实在是太荒唐!
她笑得太大声,把一屋子人笑得坐立难安。
皇帝荒唐等于朝廷荒唐,她不完全算朝廷的人,朝廷在她面前丢脸了。
李公公慢慢挪步挡在安行舸面前:“再笑就不礼貌了。”
安行舸还是忍不住,把脑袋抵在李公公后腰,笑得颤抖。
“陛下有几日不去见静妃,这会子就耐不住。”大殿里只剩安行舸,李公公便敞开说。
大概真是被安行舸笑得不好意思,官员全部去殿外散步,或者喝茶、抽烟、说闲话。
李公公语气很重,说这样失了君威。
安行舸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京城还有一股势力叫黄门。
慕容府为害四方,黄门更是罄竹难书。
皇帝登基之后并没有清算黄门,事实上黄门拥护新帝,在皇权更迭的风浪中有一份功劳。
安行舸试探着说:“陛下血气方刚,臣子们自然能够体谅。”
李公公眼神变得清冷,道:“体谅能得多长久?各个一呼百应,若是心中不尊皇帝,又是另一个信王。”
黄门比皇帝更希望皇权至高无上,唯有如此,依附皇宫而生的他们才能借点儿光,算是个人物。
以前撺掇着太上皇去搞信王,就是因为太多人找信王做靠山,便不把黄门势力放在眼里。
安行舸直勾勾地看着他,突然就理解了。
这也不能怪黄门,他们想要变强的途径太少了,他们与皇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黄门势力有利有弊,一方面他们足够忠心,忠于皇权,另一方面眼界太窄,只看得见皇宫。宫墙外的繁华与否、水深火热都跟他们没关系,只有听不听话、能不能为我所用的差别。
李公公恨恨地编排静妃,把她说成祸国殃民的小妖精,乍一听还以为他是皇后娘娘呢!
语气里真真是有点儿恨静妃同他抢皇帝的意思。
安行舸闷闷地捏着一块糕点玩儿,自打来了京城,除了东西好吃、建筑好看,就没见过几个好人。
各个活得拧巴变态惹人厌弃,从里到外坏透了,来一场战争洗礼也不错。
(本章未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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