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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仇恨竟很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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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行舸醒得早,把小蓓吓一跳,往常放松下来至少睡足12个时辰。
“没有准备豆浆粥,你要吃点儿别的吗?”小蓓问道。
“没有准备那就去准备啊!”她傲娇。
小蓓气得掐她的腰,说:“再这样阴阳怪气不理你了!”
她把下巴一抬:“气还没消呢!”
小蓓自知理亏,讨好地把人搂着逗一逗:“这次怎么醒得这么快,是不是跟盟主在一起睡了个好觉?”
不是她要睡,是被康存礽拍晕。可是她知道小蓓在说什么,他们也确实在床上做了那些事。安行舸无言以对,渐渐有些羞愤。
康存礽真麻烦,一扯上他总是输。就连斗嘴时把他扯出来,也能轻易让她败下阵。
丹俐被她们的笑闹声吵醒,迷迷糊糊坐起来。她下床时需要双手抓着拐杖点地,借力飞身入轮椅,动作还不太熟练,看起来很迟钝。
安行舸没有出手帮忙,反而在一旁笑道:“好像在看小孩子学走路。丹俐,你就当自己从来没有腿,就学着这么走。”
要是别人这样口无遮拦,早被栽进花盆里,可是安行舸这么说所有人都觉得可爱。连丹俐都觉得没有腿不是什么悲惨的事儿,反而是个新鲜的体验。
“你真是……”丹俐失笑,“让人气不起来。”
“哪是哦?主要是我们副庄主没什么坏心眼。”小蓓酸一句,“还是太强了,就算有坏心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不如哄着她做个好人。”
不过安行舸倒是主动帮丹俐擦擦脸,洁具一大排,坐在轮椅上拿什么都不方便。而且她喜欢康存礽帮忙洗脸,觉得特别温馨和亲密,想来丹俐也会喜欢。
丹俐现在应该很需要被温暖包围。
安行舸说:“找个木匠师傅给丹俐打造一套家具,这些脸盆架子都是给长腿的人用,她不方便。”
丹俐气得掐她:“你没完了!”
腿、腿、腿说个没完!
丹俐坐着矮,一伸手也是掐腰,她就软软地撒娇:“你俩商量好的,腰上肯定乌青一片。”
俩人都不干了,说要验伤。她躲着,她们闹得更凶,说:“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她们好像觉得她跟康存礽感情很好,夫妻很恩爱。
小蓓说:“为了陪你去小江南前后晃荡月余呢,你可不要再不知好歹。把小江南炸了,也没人说你一句不好,真以为江湖人嘴下留情呀?”
安行舸无言以对,小江南又不是她炸的!
她有些生气,挑拨离间似的对丹俐说:“康存礽肯定知道慕容府的计谋,他就没打算阻止。”
丹俐倒是看得开,说道:“他本就不必为我做什么。”
其实这些天丹俐已经想得足够清楚明白,她如今的遭遇是各方通力合作的结果,只不过是由慕容府和万鹤玖直接动手。
想明白又有什么用?难道她能找康存礽和皇帝报仇?
退一万步说,见死不救不入刑。
“其实,我离开小江南的时候有人接应。”丹俐说道,“虽然他们蒙着面装什么路见不平,但那打法明显是上过战场的。”
“林责将军?”安行舸猜测。
“我想是吧!”丹俐回答。
算一算,丹俐出事的时间在她跟林将军见面之前,林将军并不是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去救丹俐。
相反,林将军大概是因为那一句话而放任安行舸肆意妄为。只要丹俐活着,安行舸就不至于乱来。所以任由她胡闹,反正出不了什么大差错,就当还一个人情。
“他们也可能是想救息儿。”丹俐不十分肯定。
安行舸想起左昕,以他的做事原则确实有可能。
难怪丹俐遭此大难之后身上戾气并不重,因为在紧要关头身边有那么多素未谋面的人护着。
其实,丹俐跟秦蒙蒙也没见过面。
“我可能没有杀死万鹤玖。”安行舸决定坦白,既然丹俐能够接受,便不必隐瞒。
“没有吗?”丹俐惊讶。
“应该没有。”安行舸仔细思考后说道,“秦蒙蒙知道我会被什么吸引,弄了一个障眼法。”
丹俐低下头,很快释然:“那是他师公,应该的。其实万鹤玖不欠我,本来就是我要攻打他,后来又庇护他手下的叛徒。”
江湖上没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说法,你杀我兄弟,我找你报仇,就这么简单而已。无论如何,总是万鹤玖带人杀进军营。
若是叛徒躲进安行山庄,他有本事带人杀进山庄吗?
说到底是万鹤玖没把丹俐放在眼里,觉得可杀。
丹俐可以跟万鹤玖死磕的,但她退让了。因为万鹤玖是秦蒙蒙想保的人,而安行舸绝对不会伤害秦蒙蒙。
想清楚这一点,安行舸便不由得升起一股心疼。
丹俐的仇恨哪里是那么恰好只落在慕容府,那根本是她懂事得思量再三之后才选定的报仇对象,因为别的人全都惹不起。
如此,安行舸更加坚定了,一定弄垮慕容府。
总得给丹俐出口气。
善后工作总是细碎且拖沓,安行舸打完就跑,康存礽却在边城多呆月余,直到把小江南事件带来的影响基本平息才打算离开。
小孩正在收拾行李,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搜集许多中原罕见的药材一并带回去研究。
“我回山庄找师父,你跟我一起吧!”小孩对薛皓说,“还是你想跟着盟主?”
“夫人好像没有回山庄。”忱儿忧愁。
她跟薛皓一样,有点儿不知前路在何方,抱怨道:“夫人突然消失,完全没有任何交代。”
康存礽正好进来,忍不住加入抱怨:“她能有交代才怪!”
小孩会看眼色,讨好地说:“咱们跟着盟主最安全,副庄主肯定是放心的,哪需要交代什么?”
薛皓脸色沉重,问道:“她还会回山庄吗?我看山庄跟她也不是一条心。”
小孩笑道:“庄主还伤着呢!庄主要是活着,副庄主可能真就不管了;但她伤着,副庄主一定会回来照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康存礽觉得自己好像是开窍了,想把安行舸骗回身边很简单。不能每次俩人不欢而散之后都是他主动上门求和。
但他很快摇头失笑,怎么能把小孩子的话当真?
再说,小孩跟安行舸相处才多长时间,哪里会真的了解?
“就当去中原玩一趟。”康存礽邀请道,“若是风扬盟和安行山庄都不想去,便让周通招待。”
“那感情好!有两个‘人质’在手,不怕副庄主不理我。”周通大笑。
另一边听说康存礽要回来,安行舸便决定在此之前去看安安。
她说到做到,探望安安也要避开他。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对康存礽生气。
他对丹俐面对的危险没有及时告知,她其实能够理解。这些年已经开始缺武器材料,就连她打造一把趁手的袖中剑都很艰难,这很影响武林繁盛。
他对康大侠做的事有所隐瞒,她也能理解,毕竟是爹。反正事实已经造成,回头责怪康大侠于事无补。
可能正是因为什么都能理解,所以更生气了,一肚子邪火从来没机会发泄出来。
她下药,是怕他阻挠她踏平云阔客栈。后来他很快找到解药,也没有来小江南捣乱,算是很识相了。
她实在没什么理由生气。
所以,当康老夫人问她怎么了,为什么和离,她答不上来,就只是哭。
好半天她才扯一个借口:“康存礽不喜欢我。”
本来只是借口,但是越说越难过。康存礽确实不喜欢她,是因为看她可怜,所以自大地决定娶她。
谁稀罕啊!
“不信的话奶奶问陈格,是盟主逼我写和离书。”安行舸哭道,“我哪见过什么和离书,盟主一字一句教我写的。陈格都看见了,他是金老前辈的人,奶奶总相信他的人品吧!”
这句话很矛盾,康存礽还是金老前辈的徒弟呢!
老夫人却信了,说:“我可怜的小妖啊!”
奶娘觉得这俩人越说越过火,便把安安放在安行舸怀里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看盟主挺好的,对安安上心,说起夫人时语气都是温柔的。”
“他说我什么?”她好奇道。
“说你呀……”奶娘停顿会儿勾得她更加好奇才继续,“盟主跟安安说的,我也听不真切。反正,他还教安安叫娘呢!”
安行舸便看着怀里的孩子,问:“你会叫吗?叫一声听听?”
安安张着嘴傻乐,一开口流下一滩口水,安行舸吓得差点儿把孩子给扔了。
她也不是多么爱干净,就是觉得搞不定。
小孩最能感知大人的情绪,安行舸嫌弃他,他就哇哇哭。
然后安行舸更加不要抱他了,还抱怨着:“安安也不喜欢我,一抱就哭。”
说着真觉得自己贼可怜。
晚饭的时候陈格破例被叫到内院,林夫人便避开回自己屋里用膳。
桌上有老夫人、安行舸、林少爷和陈格四个人,陈格觉得坐立难安,总觉得这场面不简单。
“金师父如今身体可大好?”老夫人从闲话家常开始。
“好好!”陈格谨慎回答,“说是管家念着旧情,没下重药。”
老夫人终于进入正题,说:“这和离书啊没有敬告宗亲便算不得数,也不是金师父让你去做这个见证的,是也不是?”
陈格吓得冒冷汗,赶紧点头附和:“是,是!”
安行舸替他解围道:“原是我不懂事,康存礽说和离书上要有见证人,我看陈格正好在身边,便拉他作数。”
说是解围,其实是把责任推给康存礽,是他要写这份和离书。
陈格这么个鬼精灵当然是听懂了,立刻跟进道:“那时候副庄主病重,盟主就着急写和离书,还想把副庄主推给严大人照顾。”
安行舸仔细回忆一下,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她也觉得自己可怜了。
眼里泪花一闪而过,也不知道真情假意,下一刻软软地喊一声“奶奶”,便把筷子一放扑进老夫人怀里哭。
林少爷安静地低头喝汤,直到他们闹够了才说:“大哥太不像话!副庄主且等等,他过两天回来了,奶奶肯定给你主持公道!”
陈格低头闷笑,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这些武林大佬在外威名赫赫的,一个个私底下这么瞎闹。
后来有人好奇地问他盟主夫妇和离真相到底如何,他敢说自己是江湖上除了两位当事人之外知道最多细节的人,却也觉得说不清。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反正总是盟主心软了,把所有责任扛下来。”
他是看出来了,这家里都不忍心怪安行舸。如果他们婚姻有任何问题,一定是康存礽不好!
(本章未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