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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哟,救命恩人生气了 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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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行舸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惊喜。这让秦蒙蒙觉得特别没意思。
“你真难讨好。”他不爽道。
“息儿的影子没来找我,便一定是在某个地方护着他。”她笑着说,“安行山庄这一套做法,很稳的。”
她敢一个人在北方单挑蔺相颂,便是仗着有影子在身后,无论如何总能全身而退。
她那样胡闹都没死,没道理息儿连一个砍儿都过不去。
影子们都是同一套训练方式,不应该差太多。
“丹俐也活着。”秦蒙蒙又说,看着安行舸眼中露出崇拜和欣喜,打趣道,“开心了就笑呗!”
她欢快地扑进秦蒙蒙怀里,甜甜地嚷着:“师兄!”
他叹一口气,这人真是乖嘴蜜舌!
“丹俐的情况不太好。”秦蒙蒙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她想回去救兴远军,拼杀了一阵儿。”
“受伤了吗?”她笑道,“那是应该的。”
如果丹俐不拼尽全力,那才糟糕,亦不值得让她这样用心维护。
天色大亮。
小江南西北面的山体坍塌,好像是雪崩引起,终于把这里埋葬。
知道内情的人有很多,但大家都不说,所以事实如何便由有心散布假消息的人说了算。
小江南是被埋的。
好在坍塌的速度并不快,小江南里的人都是有点儿武功底子,所以大多数幸免于难。
百姓之间是这样传,但江湖上又是另一个说法——
小江南膨胀了,连兴远军都敢抢,所以朝廷不惜代价收拾万鹤玖。
朝廷想裁撤兴远军是一回事儿,但兴远军仍是朝廷的兵,哪能任由旁人动手?
江湖上这样传,但武林大佬们之间又默认另一种说法——
安行舸跟贤四教在小江南打出火,伤及一片无辜。康存礽努力善后,把大部分人转移出来。
……
安行舸穿戴硕大的斗篷,在道路旁的茶棚里听各路人士闲聊。
这里都是赶路人,行色匆匆,隔一会儿来一桌新客。但是,关于小江南的话题始终没有断,各种说□□番上。
“妹妹别吹了风。”秦蒙蒙顽劣地揪着帽檐把安行舸严严实实地盖上,“不许好奇。”
小蓓驾着马车慢吞吞而来,直让他们在茶棚等足一个时辰。
秦蒙蒙一脸不满地说:“怕我对丹俐不利,非要见了你才行,还约在这远远的地方。”
小蓓早知是安行舸回来,只是有点儿不敢上前。这种情感很难说清,好像是近乡情怯,又好像心中有愧。
安行舸果然也没让她好过,一见面就抢白几句:“一年之期还没到呢,怎么就来见我?回去继续等你的庄主呗!”
小蓓无从辩解,沉默地摆放好马凳请她上车。
秦蒙蒙够夸张,还要伸手给她撑着借力上台阶。
小蓓真以为她病入膏肓了,眼睛一眨就簌簌掉眼泪。
安行舸忍不住伸手捏捏脸:“我还没死呢!”
小蓓心里难过,嘴上便没个把门儿:“副庄主都这样了,庄主还防着你做什么?”
所有人都停顿一下,小蓓自知失言,避去前头假装整理一下马辔。
马车又行驶许久,到达一处安行舸不曾知晓的秘密之所。
山庄真是瞒她好多。
从前就知道师父防着她,但从来没往心里去,也没想过什么应对之策。她好像一直就只会耍蛮横而已,毫无心机。
许是心情不好,息儿恢复得很慢。这里的屋宇装饰得金碧辉煌,更显得他面无血色。
大厅的房梁做了挑高设计,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里面等着,看起来特别弱小无助。
见着安行舸回来,息儿上前一步,有点儿哽咽地喊着:“副庄主。”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
孩子抱一抱没关系,这样想着她便把人搂进怀里安慰:“没关系,我也不总是心想事成。”
息儿哭得放肆,眼泪、鼻涕都往她肩上蹭。
也不是嫌弃,她就是觉得滑稽,扯着斗篷在肩上垫一垫,想离这荒唐的情绪远一点。
才哭一会儿小蓓就不让了,说:“副庄主身体不好,你别勾得她难过。”
这么说着他们就有点儿犹豫不敢带她去见丹俐,那是真会难过。
丹俐还活着,只是坐着。
她打造了一辆特别巨大的轮椅,正坐在轮椅上练长的枪。尖头点地推着轮椅走,但力量控制得不好,轮椅被推得猛,一下子撞到院子的花树上。
花叶乱飞,丹俐的脾气也跟着变得乱糟糟。
叮当!
长的枪被扔在石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哼,出息了!在我院里撒气!”安行舸缓缓走上前。
她第一次来到这座院子,但这就是她的院子,安行山庄的东西都是她的。
息儿把长的枪捡起来,努力克制着情绪说:“娘,副庄主回来了。”
丹俐扯一下衣摆遮着腿,安行舸却上去掀开,说:“我没看清,少一条腿,还是两条腿都没了?”
丹俐有些羞愤,缩着身子往椅子背贴去。
安行舸仍然口无遮拦地戳痛处:“我得看清楚呀,才知道怎么以牙还牙。”
息儿在一旁柔声说:“娘,副庄主已经把小江南埋了。”
丹俐终于恢复一些神采,好像觉得人生还有一丝希望:“你先出去,我与副庄主说会儿话。”
院子里风大,安行舸便把斗篷解下来盖在丹俐身上。
“你刚出汗,别着凉。”她调皮地说,“上面都是息儿的鼻涕眼泪,我不爱穿戴了。你是他娘亲,不嫌弃。”
安行舸今天穿的是大红色鲜艳的斗篷,披在丹俐身上便好像也是把喜悦转移到她身上,令她整个人焕发光彩。
“我要报仇!”她发出一声低吼。
“嗯。”安行舸眼神闪烁地应和。
“万鹤玖是秦蒙蒙师公,你可知道?”丹俐问。
“啊,认真算起来确实是。”
“有了秦蒙蒙这个得意后生,万鹤玖逐渐想脱离慕容府控制。所以,他怂恿我去拿下小江南!”丹俐恨道,“拿我那么多好处,到头来还利用我!”
安行舸脸色稍缓,试探着问:“你是想要找慕容大人报仇?”
丹俐:“我一定会找到机会!”
安行舸长舒一口气,这个仇恨的小火苗倒是很懂事。
除了慕容大人,其余都不可追究。
仇恨慕容大人则刚好,切合所有人心意。
“原来小江南是秦蒙蒙的。”安行舸小声嘀咕,“如此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
难怪她觉得小江南有一股熟悉感。
安行舸好久没有踏实睡过一觉,这里都是安行山庄的人,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并不是多么相信他们的衷心,而是相信他们的骄傲。若是连副庄主都护不住,这些人都应该羞愧地退出江湖。
丹俐夜里还来找她一起琢磨复仇计划,安行舸听着直打瞌睡。
“我是不是异想天开?”丹俐以为她不想跟慕容府动手,难过地说,“也对!这么多年,严大人也不能扳倒慕容老贼。”
她好笑地抬头:“我想杀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丹俐当然不满意,说:“息儿也能办到,那样太便宜他。”
安行舸困得眼泪都要冒出来,胡乱说一句:“按照事物发展的一般规律,贤四教会跟慕容府同流合污。所以放心,那不会是你一个人的事儿。”
丹俐立刻紧张起来,她特别相信安行舸的判断。
“那怎么办?你打不过管家!”
“我进步了。”她笑道。
现在就是特别期待管家再次出现,想跟他比划比划。
丹俐好久没跟人这样痛快说话,怎么说都不尽兴,干脆留下来一块儿睡。
她说这些年的艰辛与收获,还详述在小江南外的那一夜具体发生了什么。
以前她不想回忆,谁问都懒怠回答。如今想说了,安行舸却似乎不爱听。
“你睡着了是不是?”
“听着呢,你说秦蒙蒙来示警。”
“对,万鹤玖是他的师公。”丹俐继续讲述着,“我原来没有十分相信秦蒙蒙,毕竟他跟你关系也不好。”
“确实不好。”她同意。
“但那时候我已经不想打。”丹俐分析道,“既然万鹤玖知道我的计划,再打便是一场恶战。我是想带兄弟们谋条出路,而不是走上死路。”
安行舸不太会聊天,连句“后来呢”这样垫句词儿都没有,只是让丹俐自己一个人干巴巴地说。
“后来”确实也没什么新鲜,虽然有很多安行舸不知道的细节,但听完之后并不惊讶,只是觉得:哦,是这样。
当时万鹤玖将计就计,真的精锐尽出准备反杀丹俐,以此引得被慕容府收买的叛徒现身。
结果他们都小瞧万鹤玖了,那群人不是万鹤玖的对手,且战且退一直退到丹俐的营地寻求保护。
大家都是慕容府的狗,应该互相帮助。
“我糊涂。”丹俐低下头。
她怎么会答应呢?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慕容老贼存着坏心,还想着讨好他,便把他的人收留。”
“朝廷应该是对你的事有所决断了。”安行舸猜测道,“慕容大人怕边城就此稳定下来,他就再不能施展。”
“慕容老贼!”丹俐强调。
“我不必过嘴瘾。”她笑,随即转移话题,“兴远军不接受你的死讯,还在等你回去。”
丹俐难得露出几分任性,说:“我要杀掉慕容老贼。”
她在被窝笑闹着:“踏平慕容府才觉得是找回面子?”
丹俐并不否认,她现在就是无颜回家。
怎能蠢得被慕容府骗得团团转?
安行舸沉吟半晌,解释道:“朝堂跟江湖不一样,云阔客栈想拆就拆,万鹤玖想杀就杀,依附他们的都是亡命之徒,自己会谋出路。但朝廷之下是很多善良且经不起风浪的百姓,我不知道弄垮一个慕容府会有多大影响。”
“没事,我自己想办法,你不用这样为难。”丹俐赌气道。
“哟,我的救命恩人生气了!”
丹俐被她哄得笑起来,又觉得这时候笑着别扭,便拿双手捂着脸,特别娇羞的样子。
安行舸又闹一阵儿,把她哄好了才继续说自己的计划:“慕容府至今没有倒台,肯定是皇帝留着它有用。改天我们进京找人打听打听。”
丹俐有些被说服:“嗯,我们先把它变得没用。总不能朝廷极力保它,我们跟朝廷作对。”
丹俐几乎所有的大局观都习自安行舸,在思想上俩人高度一致。
比如,安行舸觉得除非耽误社会发展否则不必要推翻朝廷,以及武林有个盟主维护基本道义挺好,丹俐全部认同。
天快亮的时候丹俐才渐渐安静下来,想说的话差不多都说完,心情终于舒畅一些。
“你真会哄人开心。”丹俐迷迷糊糊笑道,“难怪每次你乱来把盟主气得要死,见着面儿撒撒娇又好了。”
她其实没道理绑着安行舸一起敌视慕容府,可是安行舸说没关系,慕容府早晚会跟贤四教同流合污。不管他们合不合,就算最终没合在一处,也当是提前扫清障碍了。
她也没道理赖在安行山庄,可安行舸说她是救命恩人,留下来天经地义。
总之,今夜聊过之后丹俐觉得一身轻松,仇恨有人一起分担,倚仗安行山庄也变得心安理得。
笑过之后丹俐又开始哭:“舸儿,我都有好久没开口说话,你知道吗?我都不知道可以说什么,那些信任我跟着我的将士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安行舸没有安慰,只是拍了一掌,一声闷哼之后丹俐便昏睡过去。
这招是跟康存礽学的。
丹俐的自责不是三言两句能开解,得踏平慕容府才行,现在还是睡个好觉要紧。
(本章未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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