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守卫一号她不干了》犹早

139、停下来想一想 浮出水面

　　难怪师傅说她不需要在江湖多走动。原来她身边就是最危险的江湖。
　　打到现在所有的敌人都是身边人，是桑叶，是秦蒙蒙，是管家。

　　“副庄主可是知道寨主就是贤四教的教主？”
　　“听说过，不确定。”
　　挺没意思，兜兜转转就这几个人。

　　“其实这种说法不完全准确。”张武带点儿兴冲冲的意思解释道，“贤四教的核心人物并不是教主，而是长老。长老会制定十年大计，所谓教主，不过是这个大计划的执行官而已。”

　　“第一次听说。”她诚实道。
　　“桑叶是大长老，管家是会长。只是这些年频繁换教主，让大计划难以推行，所以桑叶兼任而已。”
　　“听起来像是教主身后坐着一群太上皇。”

　　张武不非议教中事务，只是解释自己的心路历程：“自从发现秦蒙蒙的事情，我就想着如何告知于副庄主，取信于副庄主，所以尽力去打听核实。不过以我的品阶只能打听到这些，是否完全可信亦未可知。”

　　“你可知贤四教为什么对丹俐动手？”安行舸问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因为他们也想要小江南。”张武回答。

　　完全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安行舸再一次陷入沉思，她好像错得离谱。以前她不爱思考，觉得人心无趣不求甚解，如今看来真是想得太少。
　　她明明有很多线索，如果愿意多想一想，早该发现其中的关联才对。

　　贤四教当然想要小江南，它进入南北武林都失败，自然得寻一个大后方。小江南地处交通要塞却是法外之地且格外富庶，傻子翻一翻地图也会把大后方选在这里。

　　她以前太沉迷修炼武功，又对山庄的情报网过于依赖，总觉得不需要刻意去分辨坏人，因为山庄会及时提醒她危险在哪里，而她只要确保能打赢就行。
　　不过傻人有傻福，正是这份心无旁骛，才让她有精力将各种武功杂着学，甚至让两种完全相克的武功变得相融，能够同时修炼。
　　虽然代价大，但确实厉害呀！

　　“万鹤玖知道吗？他不是席柏的师父吗？”安行舸问道，“席柏想要师父的地盘，他知道自己出了个不肖徒吗？”
　　“所以席柏决定如果他在山庄失手，让大家别去营救。”张武憋着笑说，“虽然有点儿掩耳盗铃，但总算不是自己亲自带人欺师灭祖。”

　　“拿不下山庄就退而求其次，拿下小江南，真是好规划！”安行舸笑道，“我不介意同门相残，秦蒙蒙在哪？”
　　“属实不知。”张武摇头，“我只能打听一些教内都知道的事情。”

　　安行舸没再说话，耍着手里的软剑玩儿。
　　怎么才能让它不被轻易缠上呢？
　　她好像还是更愿意研究武学。

　　万鹤玖确实是久未动手生疏了，否则招式完全足以克制她。
　　她本来很可能会输。

　　安行舸突然跳起来，问道：“你们可记得那个瞭望台的地板有多厚？”
　　如果万鹤玖事事有准备，对她的武功路数也熟悉，怎么可能完全没给自己留活路。

　　“你怀疑他藏在地板下面？”薛皓皱眉，“太高了，我们看不真切。”
　　“我怀疑侍童躺的位置有蹊跷，他的头发和裙摆披散开，遮住大片地方。”安行舸后知后觉道，“可能就是为了不让我看仔细。”

　　“侍童？”张武摇头，“万鹤玖的侍童是个孩子，十岁左右。”
　　“是吗？”安行舸竟然大笑起来，“看来万鹤玖对我的脾气也很清楚，知道我不会自己去打听这些事。”

　　“好一招金蝉脱壳。”张武说，“他借此消失，倒是可以免去跟贤四教正面对决。”
　　张武说得很有道理，安行舸却忍不住多想，万鹤玖的目的恐怕不止于此。
　　一个贤四教不至于让他怕得这样。

　　以后，她凡事都应该像这样多想一想。
　　已知万鹤玖不是傻子，贤四教不是傻子，康存礽不是傻子，朝廷更不是傻子，为什么大家放任她今夜胡作非为替丹俐和息儿报仇？

　　不怕她一把火全毁掉？
　　这个小江南，没人要了吗？

　　“为了夺取小江南，贤四教做到哪一步？”安行舸问道。

　　张武竟然被问住了，好半天才说：“诱杀丹俐之后再没有动作……也许是等着副庄主出手，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如此避免跟万鹤玖正面冲突。”
　　安行舸笑了起来，猜测着：“不，贤四教也许是发现自己上当了。”

　　“上谁的当？”三人异口同声。
　　安行舸心里有一个很疯狂的猜想，但是因为她很少阴谋论别人，所以又不十分确定。

　　“你尽管说。”周通急道。
　　“你很怕我猜中？”安行舸终于注意到他有些不寻常。

　　周通略显狼狈地低头回避她的视线，安行舸便没有刨根问底。
　　周通更崇拜和信赖康存礽，她一直知道。他若是为康存礽办事，倒也没什么奇怪。

　　她现在有点儿拔剑四顾心茫然，丹俐之死，仇人恐怕太多了。他们一起推一个不相干的万鹤玖出来动手，算是给她留了大面子。

　　万鹤玖说自己是被推出来顶罪的，原来以为他说的是云阔客栈那些人，如今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小镇的人陆陆续续地仍然在逃难。按说安行舸已经停手，除了云阔客栈之外没再威胁别人的生命，小镇的人应该静观其变才对。
　　然而，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势力在到处散播谣言，闹得人心惶惶，每一时刻都有新的人恐惧得出逃。
　　这份恐惧一定不完全来自安行舸。

　　按照这个速度，天亮以后小镇余下的人不足十之一二。
　　她问周通：“这些人真的能离开吗？”
　　周通面色为难，不知该不该回答，一回答不就全露馅儿？

　　“我只想知道他们若是死了，是不是都记在我头上。”安行舸轻柔地说，好像真的没有生气。
　　“他们可以离开。”周通保证。
　　“那就好。”她笑了。

　　“哪里能找到管家？”她又问。
　　同样上当，也许他们之间可以有一些共同话题。

　　“周大哥……周大哥是……”张武呆呆的，有点儿闹不清情况。
　　“你跟周大哥一起回风扬盟，那里保证安全。”安行舸笑道。

　　周通没有辩解，狡辩显得没有意义，而且不该再继续欺骗安行舸。
　　为她好也不行。

　　管家就在城里，就在这座茶楼，他施施然从门口走进来说：“副庄主越来越聪明。”
　　张武吓得腿都软了。
　　安行舸见状笑道：“这位兄弟我要了，拿席柏跟你换。”

　　“那正好，周大爷快把人带走吧！”管家顽皮地说，“我们接下来聊的事情，恐怕不欢迎周大爷在场。”

　　天边泛着光，很快就会出太阳。
　　管家带来几样小食，都是安行舸惯常爱吃的点心。

　　“我早就让人备下这些，就等着你来，可是风扬盟来了这么久也不说到处给你张罗点儿吃的。”管家唉声叹气，对康存礽这位姑爷始终不满意。
　　薛皓戒备得站在一旁，什么吃的都不让安行舸碰。

　　“管家是半个师父。”她解释道。
　　“怎么算半个呢？我不比凌盷教得多？”管家傲娇道。

　　安行舸对管家并没有那样多的恭敬，在她心里凌盷是正经师父，管家顶多是陪练师父。虽然知道管家厉害，但心里并没有把他当大前辈敬仰着。
　　不是看不起人，而是因为自己将来要做庄主，天真地认为总得在气势上压他一头。

　　“你上谁的当？”安行舸开门见山地问。
　　“你又上谁的当？”管家反问。

　　“大概是康存礽吧！”她笑道，“没有康存礽带路，我不会这么快来小江南。”
　　“看来有些人等不及了。”管家叹气。

　　“有些人？”
　　“朝廷。”

　　安行舸撇嘴：“江湖的事情牵扯上朝廷，真没意思。”
　　管家哈哈大笑：“任何行业做大了都避不开朝廷，你种的稻谷多了，朝廷都会担心米价由你说了算。”

　　安行舸好像懂，但不高兴。
　　管家说：“以前学堂不爱教这些，喜欢把江湖武林吹捧得自由自在。”

　　安行舸好像那种不爱学习的学生，以上课吃零食的方式幼稚得反抗着。管家这位夫子却不介意，还提醒一下哪些零食存放久了可能风味不佳。

　　管家继续说：“秦蒙蒙去找丹俐，才知道他们攻打小江南是京中一位大官出的主意。丹俐一直以重金贿赂高位，这人你也认识。”

　　“荀大人？”
　　“你自己听听，像话吗？”

　　“严大人？”
　　“他会做得这么明显？”

　　确实不会，严大人写信都没落款的，怎么会亲自收贿赂并给兴远护军出主意？

　　“孙大人？”安行舸继续猜。
　　高官总共没几个，很快就能都猜一遍。

　　管家揭晓答案：“慕容大人。”
　　她笑了起来：“谈何认识？”

　　“你知道慕容大人吗？”安行舸转头问薛皓。
　　只有三个人在场的聊天，她不想把薛皓排斥在话题之外，好像这个人无关紧要。

　　薛皓正吃得欢脱，好像是帮忙试毒，又好像纯粹为满足口腹之欲。
　　他在开口之前卷着舌头清理口腔，不太雅观，但显得重视。
　　安行舸只是礼貌一问，然而薛皓竟然真的认识。

　　薛皓说：“重汶背后真正的势力，七弯八绕之后就是这位慕容大人。严大人是地方士绅望族的代表，想要天下太平。但慕容大人不是，他根基不深，只有天下动乱、人人不安才会有更多人投靠他。”

　　管家笑眯眯地夸赞一句：“小兄弟一句话分析得通透。”
　　薛皓满不在乎道：“我们是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就看谁想做太平生意，谁想趁乱发财，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