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守卫一号她不干了》犹早

140、管家他能说会道 可能这就是

　　江湖人士逃亡的时候与寻常百姓没什么两样，浩浩荡荡得拖家带口又有行李辎重，一样不舍得少拿。

　　亲朋不得不分开，在分岔路口哭哭啼啼：
　　“我会想你的。”
　　“我会给你写信。”

　　负责规划行程的人很熟练，给众人留了一刻钟话别，等到行李完全装载妥当，最后才把人拉走。
　　对于逃亡，他们已经很有经验。

　　安行舸在茶楼上注视着这一切，心里很不平静。
　　管家知她心中所想，便问：“是不是觉得他们不够洒脱？”

　　她顽皮地点点头。
　　管家笑道：“你以为人人都跟山庄弟子一样，庄主丢了也不惊？那是因为山庄弟子各个独当一面，而他们不是，他们只是在江湖上混口饭吃。”

　　“嗯，我是不太懂江湖的。”
　　“嗯。”管家点头，“山庄是真正的武林，江湖上还有许多三教九流。小时候就应该让你多出来走动。”

　　她转头看着管家：“我也不懂你，此时来找我做什么？”
　　管家反问：“不是你找我吗？”

　　她笑了起来：“好像是这样。”
　　管家说：“你想找，我焉有躲起来的道理。”

　　这句话安行舸却是不信的，直接问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管家笑眯眯像只装乖猫的狮子：“不急不急，先听听我能给你什么。”

　　“不就一个贤四教吗？”安行舸笑着鄙视他，“被师父和康存礽追着打，连你这个大会长都被困在山庄十几年。我是要做庄主的，把贤四教白送给我都不稀罕。”

　　管家却不恼，反问道：“为什么他们占据上风十几年，却还是如此忌惮贤四教，甚至不惜与朝廷联手？”
　　她落寞地低下头：“联手了吗？真让人意外。”

　　“也许你是个契机。”管家说。
　　“这真不是我的荣幸。”她自嘲。

　　管家继续打趣她：“往好了想，他们都想要天下太平。即便有私心，那也是为军队、为武林谋私。想要便宜优质的矿产有什么错呢？如此，面对外敌时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管家似乎真是帮着说好话：“你还小，不知道他们面对的威胁，所以觉得丹俐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她没有立刻反驳，但脸上的神情明显是不服气，讨厌被当小孩。

　　管家不理她的小情绪，继续说道：“你去过北方，应该知道那边挖根人参是要拼命的。等到明后年北方愈加寒冷，寸草不生、牛羊不长，到时候就不是抢人参，而是挥军南下抢米粮。”

　　薛皓第一个不答应：“凭什么？虽然这些年内战不断，但我们的军队还没死光呢！”
　　管家笑道：“人家不怕你的军队，因为不死在你的刀下，也是要冷死、饿死在帐篷里。”

　　“明后年吗？”安行舸呆呆地说，“一两年时间很快，不能增产多少。”
　　事实上每年都不够吃。

　　“副庄主还是心善。”管家露出欣慰的笑，“还想着把邻国一起养。”
　　虽然是夸奖的内容，但语气却很让人不舒服，好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你不能比万鹤玖更让人讨厌。”安行舸站起来问，“说完了吗？那就……比划比划？”

　　“就连康存礽都不是我的对手。”管家笑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安行舸也跟着笑说，“康存礽又不是我师父。”

　　“凌盷更不是对手。”
　　“那是因为你对师父太了解。”

　　“我对你不了解？”
　　“我长大了。”

　　“不就是跟康存礽学一套剑法。”
　　“对，特别厉害。你看见了吗？”

　　俩人不愧一脉相承，口头上一样凌厉，都想凭嘴皮子攻破对方心理防线。

　　“坐下吧，我不跟你拼命。”
　　“因为你仇家太多，不敢受伤。”

　　管家笑哈哈：“你现在倒是很能狗仗人势，到处惹是生非不就是指着有康存礽兜着。”
　　她并不否认，但事实却不是管家想的那样。
　　康存礽不一定会给她兜着，但一定会把她找到，还不会轻易让她死。否则，他被羞辱的事儿找谁报仇？

　　“最近身上可大好？”管家突然问道。
　　“你知道我的伤是怎么回事儿，当然有药。”好是好，但安行舸嘴上并不领情。

　　“也是这一两年刚研制出来。”管家说，“非是当初不救你，当初谁知道风扬秘籍是个大坑呢？老金也没敢说仔细，怕伤了康大侠体面。”
　　“你别绕着弯儿编排康存礽，他爹是他爹。”安行舸打断道。

　　“哟！不是和离了吗？”管家阴阳怪气。
　　“你乱打听。”她浅浅反驳。

　　“别跟着康存礽了，他呀，不会变通。”管家在桌上放一个小盒子。
　　盒子眼熟，盒子里的药她还吃过，当初秦蒙蒙给的。

　　那时候真应该多想一想，秦蒙蒙怎么能轻易拿到那么多药，又大大方方给她？

　　管家和气地笑着：“你们中原武林只知道勤学苦练，其实十年功力不过是一颗小药丸的事儿。你也吃过，对身体并没有危害对不对？风扬盟不让吃是因为怕大家再不肯跟着他们傻傻地出早课、打木桩……”

　　安行舸好像是有些被说动，管家再接再厉道：“武学说到底就是强健体魄、改变经络运气，至于招式只要熟练即可，并不需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武林人士几百年来都被中原那一套骗了，一辈子都在练功，没什么乐趣。”

　　“可是吃了之后神智不清。”安行舸指出。
　　“对！”管家兴奋地点头，“所以需要改进。”

　　安行舸笑起来：“懂了，你要中原武林试药，还要出资供你研发新药。”
　　管家愉快地承认：“你也看见了，边城穷得这样，我如何忍心再增加他们的负担。”

　　“你不是跟朝廷合作了吗？”安行舸问。
　　“实不相瞒，我得到的许诺只是贤四教在边城自由行走。可是你看，边城能走出多少油水？”

　　安行舸突然打岔，问道：“清心山的住持怎么回事？”
　　这件事康存礽一直没查清楚。

　　管家大方地回答：“尝过药丸之后，住持自己信仰崩塌。他不能说破，但又没脸再督促弟子每天出早课，那是愚弄人。”
　　这么说安行舸倒是对住持心生敬佩，至少是个直爽的人，笨是笨了点儿。

　　她转头笑对薛皓：“回头告诉盟主，这事儿可以结案了。”
　　她只是顺道带薛皓加入话题，薛皓却想多了，问：“副庄主自己不说吗？你决定跟管家走？这人油嘴滑舌，以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来说，不可信。”

　　管家哈哈大笑，说安行舸捡回来一个奇葩。
　　安行舸拽一下，把薛皓护在身后。

　　管家笑道：“放心，我打他干吗？再说，你还真能听他的？”
　　其实，安行舸在私事上特别没主意，包括结婚。当初真是因为康存礽态度肯定，她就觉得应该可以。

　　如今要不要跟管家走，她也特别犹豫。她知道丹俐怎么死的了，可是没能力也不应该报仇，但总不能当作无事发生就这么回去吧！
　　跟管家走，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何况，管家还会治病。

　　“可是，我没钱。”安行舸说着自己就笑了，“你知道的，我从小对这些不感兴趣，因为觉得整个山庄都将是我的。”
　　“不图你的钱，图你的人。”

　　“我和桑叶的计划失败了。”管家神情并不十分难过，“人间事成少败多，但是教众不这么想。十年没能带贤四教走出困境，接下来若还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带头，怕是没人要跟我们玩儿。”

　　安行舸阴阳怪气地损他：“怎么这就轻言失败？不就是没拿下小江南？再去找小塞北呀，小绿洲呀……”
　　管家不恼，突然一脸认真地说：“教众都很喜欢你，觉得你做事爽快，能为人所不能为。”

　　“我知道自己厉害。”她傲娇道。
　　她是真的心动，现在哪儿也不想去，到贤四教折腾一阵儿倒是不错的去处。她一直很重视丹俐，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不能手下留情呢？

　　贤四教虽然也动手，但贤四教原本是仇敌，情感上便怪不着他们，反而是身边人做事更让她恼火。
　　情感上就是以这种奇怪的方式计算恩仇，真诡异。

　　薛皓出声打断道：“既想哄着副庄主跟你走，直接说朝廷害死丹俐，康存礽知而不言，不就好了？前面铺垫那么长的寒潮和饥荒威胁让副庄主放下仇恨做什么？”
　　管家笑道：“那不一样，舸儿是我得意的学生，可以任性，但大事不能糊涂。”

　　这事儿好像就这么说定，管家把称呼都变了，安行舸不再是山庄内定的少主，而是他的学生。

　　他正得意的时候，安行舸出其不意地把桌上的药丸连着盒子拍成灰。
　　她不想跟着贤四教干。

　　“是秦蒙蒙最后去找的息儿？丹俐是死在你手里？”安行舸问道。
　　“当然不是！否则万鹤玖心虚什么？”管家否认。

　　“息儿若没事，十个万鹤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那是万鹤玖让着你，因为所有人都把他让出来给你杀了解气。他不死，所有人都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