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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嗖一下人不见了 高台上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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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一晚的决斗,每个人的说法都不太一样。
薛皓说,赢得易如反掌。
小江南幸存者说,安行舸有妖术。
事实上,安行舸险胜。
她的人生中总是充满险胜,每一次对战都拼尽全力,不计后果,不管受多少伤。
万鹤玖的招式一版一眼,一环套一环,几乎没有什么破绽。一开始,安行舸老老实实跟他过招,全程都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万鹤玖对这里的环境极其熟悉,连大风是什么节奏都掌握得清清楚楚,他总能在狂风大作时稳住身形并推安行舸一把。
始终处于被动接招的局面,让她不舒服,而且很多手段发挥不出来,她擅长的是进攻型打法。
再这样下去,意志会消沉。
安行舸短时间内不可能让自己提高到万鹤玖的水平,于是决定把他拉低得跟自己一样。
她把绳索一抽,弄得瞭望台其中一根支柱弯曲,两个人都摇摇晃晃得很不适应。
一起发挥失常,谁也不吃亏。
安行舸把马鞭甩出去,想缠他脖子却最终落在肩头,于是将错就错,手腕一抖抽在肩关节上。
万鹤玖好像有八百只手实时全神戒备,总能在遭遇攻击时牢牢护住要害。
抽打肩关节,他护住肩关节。
翻身攻向后背,他背着手耍剑花跟马鞭缠在一起。
安行舸跳了起来,想从空中下坠重击,他双掌相交拖住她足心,差点儿就能把她掀翻扔下瞭望台。
万鹤玖的力气很大,而且力道让人熟悉。
“你跟席柏师出同门。”她说。
“为什么我不能是席柏的师?”
她侧头细看,可惜看不真切。
武林人士的年纪真难猜。
若他是席柏的师父,凌盷见了他确实得恭恭敬敬,多有资历的一位前辈!
不过安行舸不在意,管仇家是什么身份呢,打死就对了。
她始终没有使用风扬拳,因为万鹤玖害怕它,那么必然见过它,而且准备好应对之策。
现在出拳很可能掉进对方的陷阱。
况且,害怕的东西在它还没出现而正准备出现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安行舸抽出袖中剑耍出水花,水花不大却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锥向万鹤玖袭去。
竟然变成了冰锥!
这是安行舸自己都没想到的,也不知是因为高处寒冷,还是因为她改变了心法的修炼方式所致。
万鹤玖看得愣了神,有些呆滞得舞剑格挡。安行舸便抽拉绳索弄得高台更加摇晃,晃得他六神无主。
她急冲两步靠近万鹤玖,软剑笔直刺向对方侧腰。
她本来可以速度更快的,但被高台的晃动所影响,软剑只来得及刺入一寸。腰间多是软肉,根本没伤到他要害。
安行舸出招总是看起来拼尽全力,仿佛不留余地。万鹤玖以为她的招式已经用老,便用长剑缠着软剑,像拿棍子捕捉灵蛇。
在他的想象中,接下来安行舸定然会全力夺回武器。
高手过招胜负不过一瞬之间,所谓临场反应并不是真的在现场火眼金睛发现什么,而是料敌机先。
万鹤玖在这关键时刻判断错误,便输了大半。
安行舸果断将武器脱手,软剑反弹抽向万鹤玖手腕。她也好像化作软剑的一部分,以极诡异的角度和速度冲向万鹤玖面门。
后来,万鹤玖不见了。
安行舸清楚地记得自己击打在万鹤玖面门,那手感有点儿奇怪,好像打在软木上。
无论如何,确实打到了。
后来怎么会不见呢?
有人说安行舸是妖怪,把万鹤玖吃掉。
安行舸当然不信,她没有这么大的胃口,米饭都只能吃半碗。
依稀记得当时夜色暗淡一下,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但那只是一瞬间。这点儿时间根本不够万鹤玖跳下高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长剑缠着软剑掉在地上,但长剑的主人不见了。
人们议论纷纷,越说越玄乎,在安行舸跳下高台后才勉强收声。
他们好像现在才开始有点儿害怕安行舸。
大闹云阔客栈不算什么,打败万鹤玖之后才终于肯定她的实力。
虽然万鹤玖功力不如当年,但到底是个人物。击败他之后,安行舸的形象在众人眼中终于变得凌厉和强大。
因为外貌和年纪所限,她好像一直在做证明题,走到一个地方就要大打一场,才能证明自己是个厉害的人物。
“找到张武了。”周通匆匆赶来。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安行舸虽然不在乎真相的细节,但若能知晓一二,自然是更好的。
她把万鹤玖的长剑扔给周通,说:“是把稀世武器,他若有什么后人,便还给人家。”
不想占便宜。
安行舸对小江南知之甚少,除了确定万鹤玖和云阔客栈绝不无辜之外,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参与对丹俐的围杀。
即便大家都有份,她也不是真的打算一夜之间把人屠完。
就是嘴贱,说着过瘾。
小镇的人却当真了,接二连三被唤醒。一群人聚在一起,或者抱团准备在安行舸找上门时合力一博,或者结伴连夜逃出城外。
有些大户人家还把人和财产分两拨,一路往南一路往北,想着至少能有一队人马逃脱。
安行舸一行正在一处茶楼等着张武现身,茶楼建在高处,可以清楚看见南北两处通道。
在小镇文化里,能看见交通要道的建筑大概就是拥有最佳视野吧!
此刻,南北两条大道都在放烟花。
信号烟花小小的并不十分惹眼,但是几百号人一起接力放,倒也显得热闹异常。
周通笑道:“他们这是在跟亲人报平安,成功逃脱了。”
安行舸说:“都是一家买的烟花,放出来效果都一样,谁知道是谁在跟谁报平安。”
这个世界真荒唐。
薛皓受了一些外伤,正光着膀子给自己上药。
若是从前,安行舸一定上前搭一把手,现在是懂事了。她知道自己若是坐在薛皓身边接触他的肌肤、抚摸他的伤口,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她不应该去触发这样的反应。
“你也不去帮一把手!”她推一下葛通。
“人家又不是想要我帮。”葛通笑得欢脱。
薛皓倒是主动开口了,对葛通说:“帮我系上。”
他让葛通把纱布系得紧一些,待会儿如果还有恶战,要保证自己还能打。
他好像是对安行舸放下了,但仍然力挺她。
不是觉得自己不如康存礽,只是想明白了,若是他在康存礽的位置,可能做不到对妻子如此放纵。
这一点真是他输了。
安行舸胡作非为,康存礽非但不约束,而且还在一旁保驾护航。
虽然风扬盟没有直接动手,但是精锐尽出在一旁虎视眈眈,谁又敢真的对安行舸动杀机。
今夜,无论在云阔客栈大闹,还是在高台与万鹤玖决斗,对方始终没有出杀招。他们看起来只想击败安行舸而已,尽管安行舸出手称得上狠辣。
安行舸觉得他们是心虚,而薛皓认为是对康存礽多有忌惮。
茶馆小二大大方方地进来,安行舸忍不住多看一眼。
这种人物消息最是灵通,怎么会不知道这间房里是今夜让人闻风丧胆的新晋小魔王。
“你不怕吗?”她直率地问。
“副庄主说笑了。”张武抬起头。
好像是张武……这张脸庞有一些熟悉,当初在山寨只匆匆见过一眼,没有很深的印象。
“确定吗?”安行舸转头问周通。
“确实是故友的兄弟,可不可信就不知道了。”周通回答。
张武倒是没生气:“我说些知道的,报答两位当初对兄长施以援手。至于信不信我,各位自行判断。”
安行舸说:“倒也没救下。”
张武回答:“反叛之罪十恶不赦,我知道两位非不为,而是不能为。你们已经冒险做得够多。”
安行舸被他说得心虚,若是全力营救,也不是完全没法子。什么李代桃僵、劫法场等等手段都还没用上呢!
张武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主动说:“萍水相逢,不敢奢望也不该让两位赌上身家性命相救。”
他倒是个知道好歹的人,就不知是本心,还是装的。
“你说秦蒙蒙怎样。”安行舸直接问正题。
“秦蒙蒙骗取息儿的信任,入主帐直接把主将丹俐制服,所以小江南的人才能大获全胜。”
按说秦蒙蒙此刻应该在重建林冠堂,他一直在那边活跃着。不过,确实太活跃,如今看来很像是故意留下自己的影子在那儿迷惑别人。
这个别人,大概率就是安行舸。
“秦蒙蒙这么做是席柏授意吗?席柏跟桑叶一路,你是桑叶的人,为什么帮我?”
不等张武回答,她又自言自语:“如今山庄里都是可靠的人,席柏不可能向外传递消息。也就是说,他们早在我夺回山庄之前就计划好此后的一切。”
周通眨着眼睛,很有故作无辜的嫌疑。
薛皓则对这一切不关心,他天真地看着安行舸,好像只是她的第三个拳头,不长脑子只会听令,指哪儿打哪儿。
安行舸突然觉得有点儿可悲,从来没想过最后守在自己身边的是半路捡来的薛皓。当初师父把她支开,还让她带走一批可靠的人才,秦蒙蒙、风聆、息儿、影子、小蓓……如今一个都不在身边。
难怪小皇帝爱杀前朝功臣,掌门人没有师兄和师伯,因为那都不是自己能随便指挥的力量。
他们是凌盷的力量,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等待凌盷归来,而不是护着安行舸瞎胡闹,
但是,薛皓愿意护着。
薛皓最能生死相随,好荒唐。
安行舸突然有点儿不想回去山庄,如果她做庄主,一定重用薛皓,其他人会有意见吧?
他们会觉得一起长大的情谊,倒是不如半路捡回来的陌生人。
“副庄主……”张武支支吾吾,“我还有更重要的情报,但不得不提一个要求,除非副庄主能护我周全。”
他能供出秦蒙蒙,还有其他不能说的吗?秦蒙蒙岂非已经足够要他小命?
“关于桑叶吗?”安行舸猜测。
“我本意不是出卖寨主。”张武真诚地说,“我是怕副庄主步上息儿少侠后尘,被秦蒙蒙欺骗,所以示警。但是,我既然供出秦蒙蒙,恐怕寨主不会相信我仍然衷心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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