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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决斗时总是话太多 小江南的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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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鹤玖站在高台上,侍童捧着剑在他身后一脸泫然欲泣。
“哭什么呢?人总有一死。”
“可是,先生早已放下杀戮。”
这里几乎可以俯视小江南全境,万鹤玖看着脚下的土地出神。
“还是我不配。”他最终得出结论,“小江南是块宝地。”
安行舸踏着马背借力直接飞上来。虽然中途有扔出绳索做抓手,但这份轻功仍然称得上冠绝江湖。
“好!”
万鹤玖竟然喝一声彩。
侍童吓得挺身护在万鹤玖身前,在他眼里长得安行舸这样的外貌又能在江湖上出名的一定是狠角色。
“夫人要报仇恐怕找错了对象。”侍童说。
“是吗?”安行舸淡淡开口,“就当我是来找万老板比试。”
“先生早已退出江湖,许久不与人动手。”侍童气愤道,“夫人年华正好又勤于练习,此时比试不觉得有失公平吗?”
她与人动手无数,每次都被质疑,早已习惯。她只是歪头看向万鹤玖,问道:“你还要藏在后面吗?”
万鹤玖终于把侍童喊回去,嘴里却仍然延续侍童抛出的问题,说:“盟主最讲究公平,只是夫人失去好友心中悲痛,所以顾不得许多。”
好像维护安行舸,实际在敲打她,现在这种做法是盟主所不齿的。
安行舸嘲笑一声,道:“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还不是因为你自知不是对手,既如此,不想打就自裁吧!”
万鹤玖沉默一会儿,高处风大,吹得他一身华服微微摆动。
他这身衣服布料真好,只是微微摆动,反观安行舸的裙边已经掀到膝盖以上。
她心里大概是知道了,万鹤玖怕的是风扬拳,故意现在高台上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可以消解风扬拳的影响。
安行舸出手时会被自然风吹得略失准度,而万鹤玖熟悉这样的环境,出手时可以主动校准。
他并非不想打,甚至很想赢。
可是,万鹤玖看起来仍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继续耍嘴皮子:“夫人其实没有任何证据吧,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阻击丹俐军队。”
高台下渐渐聚拢很多人,抬着头来像在等待一场烟花表演。
他们都称得上是仇人,如果还有足够的火器,安行舸真想扔下去再炸一片。
薛皓牵着两匹马,几乎被人群淹没,几个自负武功的人将他团团围住。
如果安行舸败了,他们会第一时间对薛皓出手。
为了薛皓,她也不能输。
“在小江南里像这样的瞭望台有十二处。”万鹤玖解释道,“兴远护军阻断小江南对外通行的大道,在这里可看得一清二楚。”
安行舸仍然注视脚下,并不回应。
是非对错于她而言不重要,她就只是单纯护短,谁也不能动丹俐。
“夫人不爱听这些。”
万鹤玖看出来她不感兴趣。
安行舸笑道:“所有人都知道丹俐与我交好,动丹俐就是不给我面子。”
万鹤玖仍然试图讲道理:“难道丹俐将军想要,万某就要将小江南拱手相送?”
安行舸吐槽一句:“不想送就杀人吗?那时候怎么不想着讲道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想讲道理,想得真美!道理就长你嘴上。”
她本不想搭理,只是觉得拖一下时间也好,她需要再适应一下这高台上的环境。
不足十人站立的空间,时狂时疾的大风,还有若隐若现的朦胧月色……有什么是万鹤玖可以利用的,她又能如何反制呢?
万鹤玖继续说:“兴远护军借远征的名义,实则偷袭小江南,我们不过是保卫家园。”
安行舸反问一句:“如何偷袭?什么策略?怎么行动?城内可有内应?杀了几个人?占了什么地方?”
万鹤玖想编,有了前车之鉴怕编出纰漏,于是改口道:“她还来不及行动就被我们识破?”
她大笑一声:“小江南想害我,只是来不及行动就被我识破……谢谢你,回头我知道该怎么个说法了。”
万鹤玖脸色很难看,他很少见这样油盐不进的后生。
她不讲道理,也不顾名声。
“先下手为强,我们只能这么做。若是易地而处,夫人又当如何?”
“如何?这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安行舸笑道。
“对,席柏攻上山的时候,夫人就拱手相让了。”万鹤玖不屑道。
他好像改变策略了,想惹安行舸生气。
她既不上当也不会刻意不上当,凭心情而定,该生气就生气。
“说完了吗?可还有什么遗言?”她催促道。
“夫人就这么愿意被人利用?”
“激将法!”她说破。
“我没有证据,说了夫人也许不信。”万鹤玖突然笑起来,“但有什么关系呢,夫人定我的罪也不是靠证据。”
“那当然!”安行舸理所当然道,“既是你的地界,丹俐在这里出事就是你的责任。还要什么证据?”
高台下的人不安地走来走去,上面风太大,他们听不清二人的对话。
这俩人怎么还不打架呢?
“他们不会讲和了吧?”
“万鹤玖不会把我们卖了吧!”
“安行舸总得杀大人物出气。”
安行舸耳力好,一片风声中也能分辨一些人声讨论,万鹤玖看起来似乎也能听见,随着人们无下限的讨论声脸色愈发悲伤。
他自嘲道:“我守护小江南十年,在这一方做土皇帝,一呼百应。我一直很骄傲,有这么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笑傲人生。没想到事到临头,他们只想着推我出去顶罪。”
她笑道:“是这样的,世道不公、民不聊生,便杀一个皇帝祭天,历来如此。”
他也跟着笑:“我守护的是一帮什么东西?”
随即他注视着安行舸:“你可知道自己守护的安行山庄是个什么东西?”
她并没有被影响,坚定地反驳道:“先生抬举我了,不是我守护安行山庄,一直是我倚仗安行山庄。事实上,离开山庄之后我啥也不是。”
她缺点很多,难得的是完全不自负。每次失去山庄的支持,她都会变成一个聋子,这是事实。
“你想听小江南的故事吗?”
“不想听。”
寒风呼呼地吹,气氛冷到极点。
“你不想知道丹俐葬在哪里?”
“我甚至不知道师父的下落,而且不找。”
云层拂过月面,夜色又暗几分。
万鹤玖又问:“你不想知道都有哪些人直接对丹俐动手?”
安行舸笑道:“你就这点儿价值吗?高台下随便抓个人就能问出来,何况我根本不想知道。”
“你不怕找错仇人?”
“难道你没参与?”
万鹤玖无言,这很难否认。
“可我不是主谋。”他嘴硬道,“关于丹俐的计划也是有人透露给我,逼迫我出手。如今想来可能是想让我们两败俱伤。”
安行舸淡淡笑道:“不急,你死之后幕后得利之人会浮出水面。”
万鹤玖脸上渐渐动气,突然间摆起架子:“安行舸,就是你师父见了我都得毕恭毕敬。”
安行舸不耐烦道:“敬着你有什么用?师父出事的时候你着急了吗?掉眼泪了吗?刻牌位了吗?”
真是个好问题!
她对康老夫人恭敬,人家可是给她刻牌位的,这种恭敬才有意义。
万鹤玖把所有的计谋都用尽,不能说动安行舸分毫。
怎么会有年轻人如此心志坚定?
她不要真相,也不好奇,更不会自我怀疑,甚至不敬畏前辈。
万鹤玖问:“你为什么认定杀了我就是报仇?”
安行舸回答:“你是土皇帝,小江南做的事,不找你找谁?”
“也许小江南只是被人利用,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找出证据。”
“这么容易被人利用?愚蠢的东西不应该强大,强大之后不应该存在。”
安行舸甩出绳索,在高台四周稍微围一个圈,等会儿无论自救还是借力打力都便宜。
她身上绳索有限,结网并不高明。万鹤玖却似乎被吓住,立刻示弱,扯开袍子露出身上一片伤。
“他们想杀了我给你一个交代。”万鹤玖说。
可能是这些年做土皇帝太安逸,他在面对安行舸时显得毫无章法,一会儿一个策略。
安行舸笑道:“和你动手之后若有余力,我会去找他们一一算账。”
她不会因为万鹤玖身上有伤而决定改日再战,那是康存礽的做事风格,不是她。
“你没有切断小江南出入道路,恐怕逃得差不多了。”万鹤玖说。
“是啊!”她也觉得遗憾。
“我很奇怪,你既然决定动手,为什么又不赶尽杀绝?以后他们逃出去,指不定如何编排你的不是。”
“我又不怕编排,有句话叫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盟主不要名声吗?”
“那是他的事儿。”
“风扬盟既不帮你,也不阻拦你,他们到底来做什么?”
“可能是来给我收尸吧!”
安行舸已经不耐烦,打架就打架,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便下去问阎王爷!”
一句话打断万鹤玖的满腹牢骚。
安行舸甩出一枚飞镖,先试探一下他的身手。结果,侍童抱着剑迎上来,把自己的要害敞开用肉身挡下这一记。
这枚飞镖原本不致命……
侍童倒下的时候头发正好散开,被风吹得舒展。
头发扎久了会有很深的痕迹,但他的头发披散开时极其柔顺,衬得他异常柔美。
为了这一幕,他恐怕反复演练许久,力争死得有点儿看头。
安行舸终于心软,那就让他演完这一出吧!
侍童美美地倒下,头发和衣摆在身旁展开,像一朵睡莲铺陈在水面。
“先生,我说过与你同生共死,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他竟然露出满足的笑容。
安行舸好奇地往他胸前和脖子上看,真是彻彻底底的一个男人。
影子说同性之间也有爱,难道他们就是?
万鹤玖衣服也没拢好,悲痛地跪下抱着侍童,让他的脸靠在自己的胸前。
这也算亲密的肌肤相亲了吧?安行舸觉得大开眼界。
万鹤玖好像万念俱灰的样子,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诉说。
“来生……呃……”
侍童还想开口,却被安行舸又扔出一支飞镖割断咽喉。
侍童的故事让她觉得好奇,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在决斗之时心软可不好。
“安行舸!”万鹤玖吼道,“你连让我们说最后一句话都不肯?”
“怪你没本事啊,你接不住飞镖吗?”她冷冷地说。
他正在表演悲痛,谁能想到她会这样凉薄?
“安行舸,你太冷血,生生世世不懂爱情为何物!”
“借你吉言。”
真好笑,首先得自己活着才能谈爱不爱吧!侍童扰乱她的心绪,决斗时怎能容他胡言乱语?
她做得对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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